凡煙小說

第014章 借得梅花一縷魂

關燈
聽說東平王來訪,含玉吃了一驚,心裏思忖著,東平王不就是金鵬公子的主子嗎,說不定金鵬公子也會跟著來,若是被道破自己的女兒身份那可就糟了。

剛想告個假一邊兒躲著去,只見一行人已經朝這邊走來,好在並沒看到金鵬公子,含玉這才把心兒裝回肚子裏。剎那間想起婧沁姐姐和箐卿哥哥,含玉不由對自己的薄情感到驚異,怎麽一見到東方瑾,竟然把哥哥姐姐們全都忘記了,小月丫頭似乎提起過,箐卿大人為自己受了很重的傷,不知道有沒有性命之憂,現在是否已經完全康覆。

不速之客到訪,瑾少爺似乎並不開心,表情淡淡的,漠然迎了過去。

“就知道那個瘟神會跟來……”杜宇厭惡的啐了一口,低聲嘀咕道。

含玉見杜宇緊跟在瑾少爺身後,便也急忙小跑幾步跟上,去迎接客人。

“宮裏送了幾盆白海棠,哥哥我不好獨賞,原是想請眾兄弟們一起登高過後去我那裏小聚,飲酒賦詩樂上一樂,得知瑾弟風寒尚未痊愈,不便出門,只是論起作詩,少了瑾弟這個會試狀元,怎能盡興,所以我們來這裏叨擾,瑾弟可別嫌煩。”走在前面的年輕公子遠遠地對瑾少爺打招呼道。

“這是東平王爺。”杜宇輕聲對含玉道:“邊上那位是太子殿下。”

“這麽年輕呀!”含玉脫口說道。原以為東平王和北靜王一般大小,卻沒料到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公子,只見他細高個兒,鴨蛋臉面,俊眼修眉,顧盼神飛,文采精華,讓人見之忘俗。

“愚弟給東平王爺請安,給太子殿下並各位哥哥們請安,有勞各位兄長們牽掛。”瑾舉止嫻雅的施禮畢,立刻吩咐杜宇道:“傳話下去,讓廚房速速準備酒菜送到秋爽齋來,那裏寬敞。”

和東平王並肩走著的太子殿下笑道:“瑾叔不要著忙,琿王叔早吩咐人把備好的酒菜送到廚下讓他們收拾好了端上來,瑾叔只管陪我們賞花吟詩就好。”

太子殿下似乎比東平王爺稍矮一點,體態微豐,越顯得冰肌雪膚,長眉如畫,杏眼點漆,氣質俊朗而又溫文爾雅。看起來也就不過十五六歲的摸樣,舉手投足卻十分從容淡定,說話的語氣頗具親和力。

“瑾弟大病未愈,我們去屋裏坐了說話,別再被風吹了。”東平王一把抓住瑾的手朝秋爽齋走去,後邊的幾個公子紛紛和瑾寒暄著,緊跟了上去,含玉放眼看去,俱是俊秀人物,心裏感慨,這些美貌男子別都是金陵十二釵轉世吧,全跑到這大觀園裏來了。

秋爽齋正如《紅樓夢》書中所寫,園子裏種著數株芭蕉,三間寬闊的大屋子,卻並不曾隔斷,當地放著一個梨花木大理石書案,案上放著各種名人法帖,並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讓人眼花繚亂,筆海內插的筆如同樹林一般。

“瑾弟的園子就這間屋子最合我意,朗闊大氣。”東平王爺說著一揮手,讓把帶來的兩盆白海棠放在案子上。

廚房裏很快就把酒菜送了過來,東平王和太子殿下身份高貴,二人自然在主位上坐了,瑜、琛、玥等幾位郡王依年齡長幼落座。

大家先是開懷暢飲,酒過數巡,東平王突然問道:“瑾弟,這小廝是誰,看著面善,怎麽一時想不起來。”

“這是我新聘的侍讀,姓韓名玉。”瑾對含玉道:“過來見過太子殿下和東平王爺,還有這幾位郡王,這是太子殿下涵,這是兄長琿,這是琛……”

等含玉一一拜見了,瑾又對眾王子道:“韓玉新來府裏,不懂得規矩,以後去上書房走動,不到之處還請各位王兄多多關照。”

“瑾弟,這卻奇了,記得你說過有杜宇服侍就好,不用請侍讀,怎麽今天倒如此鄭重其事的向我們介紹起你的侍讀來,這小廝看起來就像個女孩子一樣靦腆,瑾弟好艷福呀,啊,呵呵呵……”著湖綠色衣服的玥郡王說道,色迷迷的放肆地打量著含玉,讓人覺得那眼神很不正經。

瑾微微的紅了臉,且不去理玥郡王,轉移話題對東平王道:“有花有酒正好吟詩,請王兄出題限韻。”

“那好,我們就以白海棠為題,做七言律,就以‘門’字起頭,以下為‘盆、魂、痕、昏’,做不出的罰酒三杯。”

東平王瀟灑的先飲一杯行令酒,然後笑道:“以這柱夢甜香時間為限,輸了不許耍賴。”

當下幾個郡王並太子涵忙著接過春芊呈上的紙筆,開始沈思冥想,只有瑾悠閑地踱出門去,吩咐小丫頭子把地上風吹落的花瓣兒用錦囊裝了埋在花樹下。

含玉看看香只剩下小半支,瑾依然淡定的幫小丫頭子撐著錦囊,看她收拾落花,知他胸有成竹,也到不著急。

探頭見屋裏眾人正搶著看東平王的稿子,只聽琛郡王邊看邊吟道:“斜陽寒草帶重門,苔翠盈鋪雨後盆。玉是精神難比潔,雪為肌膚易銷魂。芳心一點嬌無力,倩影三更月有痕。莫道縞仙能羽化,多情伴我詠黃昏。”

大家少不得讚賞幾句,接著看太子涵的詩,七嘴八舌的讀到:“珍重芳姿晝掩門,自攜手甕灌苔盆。胭脂洗出秋階影,冰雪招來露砌魂。淡極始知花更艷,愁多焉得玉無痕。欲償白帝宜清潔,不語婷婷日已昏。”

喝彩聲起,玥和琛搶著說些恭維的話語,瑾這才走到書案前道:“你們都有了?”說著,提筆一揮而就,擲與眾人。

含玉急著聽時,眾人卻偏偏沒有吟詠,也顧不得規矩,從東平王腋下探過頭去跟著看,果然寫的是:“半卷珠簾半掩門,碾冰為土玉為盆。偷來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月窟仙人縫縞袂,秋閨怨女拭啼痕。嬌羞默默同誰訴,倦倚西風夜已昏。”

幾個郡王先是情不自禁的叫聲好,接著評議道:“論風流別致自是這首為上,但若說到含蓄渾厚還是太子殿下的勝出。”

心裏只有瑾,含玉眼裏原沒有眾人,立刻自以為是的不服道:“這個評的不公,明明是瑾少爺的最好。”

眾人聽了俱是一楞,玥郡王率先沈下臉來,並不訓斥含玉,卻對瑾冷笑道:“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瑾弟桀驁不馴,把奴才也教的這般沒規沒矩,不會是愛屋及烏,看到奴才就想起你那奴才出身的娘親來……”

“玥郡王你胡說什麽!”東平王立刻出聲喝止道:“還不把你寫的稿子呈上來!”

東平王話音未落,瑾手中的酒杯子已經飛了過去,也沒看清楚杯子擊中了玥的什麽地方,只見玥郡王腿一軟,單膝跪倒在地上,倒像是在向瑾賠罪。

瑾微蹙著眉頭,不卑不亢的說道:“我娘親雖然出身低微,但是卻活的清清白白,就算是拼得一死,也要維護自己的尊嚴。玥郡王倒是血統高貴,可惜文不能興邦治國,武只會聲色犬馬,若非托祖上蔭庇封為郡王,只怕想給人做奴才也未必有人肯收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