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得.百鬼夜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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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姬還記得那個人在她說完話之後，眼神莫名的哀傷的望著自己，良久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他說，你何必追究的那麽清楚，很多事情不說破豈不是更好？
“我不介意人鬼殊途，我只想說，無論你是誰，你是什麽，我都願意和你在一起。”
可是即便她是這樣的表明心跡，那個人依舊用憂傷的目光看著她，最後消失在一片的光點中。
從那晚開始，月姬再也找不到燭的身影。
她惶恐而不安，一遍又一遍的思索那日廟會之上，自己究竟說錯了什麽。就算那人是鬼魂又如何，他同樣也是神宮第一任的神官長，而並非什麽窮兇極惡的惡徒。
然後她想到了那日，被稱作“阿九”的男人說過的話。
“三日後的夜晚，朱雀橋邊，您可千萬不要缺席了。”
月姬的眼睛終於又亮了起來。
她想，她大概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裏找到燭了。
京都的夜晚是漆黑而荒涼的，畢竟在這個年代裏，油燈、燈油、蠟燭……這些全都還是稀罕物，還不是所有的平民百姓都可以負擔的起的。
更何況……
夜晚的燈火，可是很有可能招惹來一些“不好”的東西啊。
千百年之前，相傳妖怪們曾經與須佐之男之間有過約定，白天屬於人類，而夜晚屬於妖鬼。與妖怪在白天不能夠傷人所對等的是，到了夜晚，人類的靈能者對於妖怪們的傷害將大大的減弱。
但凡是月光照亮之處，就是妖怪們能夠得到力量的源泉。
月姬知道，自己本不應該在這樣那個的無星無月的黑夜黑夜獨自外出；但是這或許是她唯一能夠找到燭的方法，無論如何也不願意錯過。
並且……月姬也是多少相信，以自己的能力，應該是能夠應付的過去的。
街道上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任何光。少女將靈力附著在眼睛上，才勉強的看清了眼前的黑暗。
她朝著朱雀橋的方向前進，但是越接近卻越是察覺到了沖天的妖氣。
月姬猶豫了片刻，從自己寬大的袖子裏面摸出了數張可以能夠用來隱匿自身存在的符咒，“啪啪啪”的全部都貼在了身上。
隨後，她躡手躡腳的朝著妖氣聚集的方向走了過去。
少女的身體在輕微的顫抖，分不清那究竟是處於恐懼還是因為什麽其他的情感。
在她的眼前，那些平日裏面隱藏著自身存在的百鬼們正在歡愉著笑鬧著，完全不隱藏自己的蹤跡，朝著同一個目的地聚集。
橋姬垂眸一身清寒，雨女撐傘迷霧漫漫，入內雀在空中嬉戲著發出清脆的鳴叫，紅葉狩的身邊血色的迷障不曾消退。
沒有頭的犬神吠叫著跑過，身旁跟隨著侍奉它的白兒；長長的發絲被拉開來露出了其後那一張參拜猙獰的面龐，那是食發鬼在街道上游走；垢嘗的身後拖拉著留下了抹不去的汙漬；骨女渾身上下的骨頭叮咚作響，披在骨架上的畫皮上有著兇惡的即將擇人而噬的表情。
這是你們的京都。但也是我們的。
這是你們的國度。但也是我們的。
百年的等待，百年的沈寂，如今為長久以來的聖典。
這是百年僅此一次的狂歡，是……
——百鬼夜行！
在隊伍的最後是那日在廟會上見過的男人，只不過如今他的眼睛是魔魅的紫色，在額間有尖銳的角刺破了血肉生長了出來；他的身旁是坐在華麗的車轎之中的宮妃，雲鬢花顏金步搖，眼尾的紅妝嫣然。
他們停了下來，單膝跪在地面上；隨後就像是得到了號令一般，他們身後的各種妖魔鬼怪們開始有如潮水，又或者浪濤一般，一波接著一波跪拜了下去，面色恭敬，如同在迎接著什麽最重要的人。
被以如此大禮迎接的那個人不過是個少年，穿一身黑色的漢袍，上面用金線繡著祥雲紋，又綴上了累累的明珠。淺栗色的發被用白玉的冠束了起來，展現出一種有別於平日裏的冷漠和肅穆。
月姬睜大了眼睛。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避免發出聲音來。
那個站在妖怪們的首位上的人……不就是燭麽？
“諸君俱至，可是為了這百年一次的夜行？”
“當年我同須佐之男簽署了約定，制約了你們在白日裏傷人的行為；但是作為交換，這夜晚便是屬於吾等的狂歡盛宴！”
“那些曾經傷害過你們的……那些曾經不屑過你們的……那些讓你們掛懷於心、即便是過去了百年都不曾消減的仇恨，如今正是報覆回去的時候！去吧，去用人類的鮮血，來平覆內心的躁動！”
月姬看著那個與平時幾乎是兩個人的少年，有些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愛人。如今呈現在她眼前的顯然就是那從未有人類見過的百鬼夜行，而她傾慕的那人……卻是這些惡鬼的首領。
月姬恍然想起了自己幼時在深宮的古籍裏面看到過的某個殘缺不全的記載：相傳那些妖怪們有一位首領，是自日本島誕生時期便一同出現的、和三貴子的三名擁有著同等的地位的妖怪之主。
當初須佐之男原本想要肅清妖怪，卻是礙於他的存在才不得不簽訂下將時間一分為二的契約。
……所以其他所有人都喚他的是“主”，只有自己傻傻的當成了“燭”；那日在廟會上，他喊得當時“阿酒”而非“阿九”，那個男人分明便是酒吞童子這等的大妖。
青鷺火會願意聽從他的命令，與主從無關。不過是因為那個人是他們的主，是百鬼的王啊！
是她不知世事，到頭來滿腔的心願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再怎麽樣的美好，伸出手去想要真實的碰觸時就只能迎接來破碎的結局。
眼見著那百鬼將要踏平人類的居所，把人類當做自己口中的食糧的時候，卻又穿著白衣緋褲的巫女背著弓箭手執符咒，攔在了前方必經的道路上。
“抱歉，但是這裏，不會讓你們過去。”
或許燭在看見月姬出現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就已經崩裂開來，但是這都無關緊要。月光下的少女翩然起舞，美的如夢似幻。
——月姬清楚的知道，以她自己的能力是沒有辦法抵抗這些妖怪的；所以她決絕的踏出了祭神的舞步，將自己作為貢品獻上，換取神明的出手相助。
燭察覺到了她的目的。他急忙出手想要阻攔，但是比他更快的是月姬身上燃起的金色的火焰。黑暗的夜空之中一輪曜日當空驅散了所有的黑暗，高天原之上最尊貴的神祇響應了她的請求，降下了自己的力量。
“不要妨礙我，天照！”
燭咬牙切齒，臉上第一次如此鮮明的表現出了怒意。
但是少女身體旁邊那艷麗的金黃色火焰依舊在持續不斷的燃燒，與之相對應的則是從天而降的金色光束，將那些圍攏過來意圖把少女當做糧食的實力弱小的妖怪全部都焚為虛無。
月姬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燭，她分不清他眼底那痛惜的神色是為了什麽。
“月姬是自幼被養在神社中的巫女，是伊勢神宮這一任的神主。比起自己這小小的私人情感，更重要的卻是這四島之上的蒼生。”
“在師父去世前我曾在她面前發過誓言，我會代替她守護這個國家，守護這一片土地上生活的子民。”
“與這天下蒼生相比，我的存在又算得了什麽呢？”
“只是啊，燭。”
她望著他，粲然一笑，如同初春裏那盛放的櫻花，有著一種因為花期過於短暫所以更加淒艷的美麗，像是要在轉瞬即逝的生命之中把所有的美好都用力的全部綻放。
“主……？”
酒吞童子看著那個低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麽的人，上前詢問。
“……走。”
那個人沈默了許久。
“如果這是她的願望的話……這個百年，夜行不發也罷。”
“是。主。”
屏幕黑了下去，倉木麻衣的聲音幽幽的響起，唱著片尾曲。電影院裏面所有的燈光一瞬間都亮了起來，明晃晃的，刺的眼睛有些生痛。
如果說《昨日星辰》和《不得.黃金鄉》都可以說得上是催人淚下的話，那麽百鬼夜行大概就是一種悵然若失。不是所有的故事都團團圓圓，也不是所有的話本都能夠白頭到老。現實永遠是殘忍的，撕裂開來，內裏一片的鮮血淋漓。
觀影的記者們沈默的走出了影廳，想必很快網絡上就可以看到關於這部電影的最新報道。
但這些已經不是桃園奈奈子需要關註的事情了。電影拍出來就算完事兒，那邊山風和玉藻前倒是在瞅著自己的人氣值，一點一點的盤算著漲幅。
山風的心願自然是和薰脫不開關系，而玉藻前則是為了自己的老婆孩子熱炕頭。
桃園奈奈子現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到了給蜜桃真紀出專輯這件事情上面，她在剛剛聽了從地獄送來的錄音帶之後就不免的驚為天人，畢竟對方的歌聲簡直是超級好聽！
可惜了，桃園奈奈子想，蜜桃真紀的主要重心自然還是放在地獄的，不然的話……
肯定分分鐘給你捧成新一代玉女小歌後啊！
當然，看到了之後鬧著要參加錄音設置的伊麗莎白和尼祿被桃園奈奈子請來了藤丸立香鎮壓。
惡人自有惡人磨（不是）。
“對了。”
安撫好自己家兩位五音不全還偏偏喜歡唱歌的英靈後，藤丸立香像是想起了什麽。
“我可能需要把貞德[Alter]先接回來迦勒底。而且之後的一段日子裏面，我有些事情，你在迦勒底大概也聯系不上我啦。”
“哎？”
桃園奈奈子著實楞了一下。
“第七特異點的坐標，已經確定了。”
橙發的少女笑著對她說。
“休息了這麽久，我也是時候出發了。”
桃園奈奈子想了想，記起來和自己隔著世界維度的這個姑娘一直在拯救世界挽回未來的第一線戰鬥著，每當發現一個新的特異點的時候，就是她又一次進行一場很可能有去無回的戰鬥的時候。
“你等等。”
桃園奈奈子沈思了片刻，招手示意離自己最近的五虎退去哪了一堆禦守過來。
“等貞德[Alter]小姐回去的時候，把這些也帶上吧。”
藤丸立香稀奇的看了一眼。
“禦守？”
這種東方小國的東西，在西方文化的時計塔和魔術的世界裏面自然是見不到的。
“嗯嗯。”
桃園奈奈子點了點頭。
“平時刀劍們出陣的時候，就是帶著禦守以防碎刀，不誇張的說禦守幾乎能夠替一命呢。雖然不知道對你有沒有同樣的作用，但是就當是我的一份心意吧。”
“謝謝你，奈奈子。”
藤丸立香收下了這份好意。
“不用擔心我，這就是，最後的終結了。”
“一定可以成功的回來的。”
桃園奈奈子看著她。
“祝君，武運昌隆。”
“嗯嗯，多謝。”
這個時候，她們中誰也沒有料到——
下一次的見面，便是大廈將傾，天崩西北，日月星辰隱匿不現，恍若是預言之中的末世降臨。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猜出來的評論紅包已發~註意查收哦~
我有點小激動！
我看見了完結的曙光！
不出意外的話說不定一個周就可以正文完結了xxx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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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停了下來，單膝跪在地面上；隨後就像是得到了號令一般，他們身後的各種妖魔鬼怪們開始有如潮水，又或者浪濤一般，一波接著一波跪拜了下去，面色恭敬，如同在迎接著什麽最重要的人。
被以如此大禮迎接的那個人不過是個少年，穿一身黑色的漢袍，上面用金線繡著祥雲紋，又綴上了累累的明珠。淺栗色的發被用白玉的冠束了起來，展現出一種有別於平日裏的冷漠和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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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那百鬼將要踏平人類的居所，把人類當做自己口中的食糧的時候，卻又穿著白衣緋褲的巫女背著弓箭手執符咒，攔在了前方必經的道路上。
“抱歉，但是這裏，不會讓你們過去。”
或許燭在看見月姬出現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就已經崩裂開來，但是這都無關緊要。月光下的少女翩然起舞，美的如夢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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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姬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燭，她分不清他眼底那痛惜的神色是為了什麽。
“月姬是自幼被養在神社中的巫女，是伊勢神宮這一任的神主。比起自己這小小的私人情感，更重要的卻是這四島之上的蒼生。”
“在師父去世前我曾在她面前發過誓言，我會代替她守護這個國家，守護這一片土地上生活的子民。”
“與這天下蒼生相比，我的存在又算得了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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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需要把貞德[Alter]先接回來迦勒底。而且之後的一段日子裏面，我有些事情，你在迦勒底大概也聯系不上我啦。”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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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發的少女笑著對她說。
“休息了這麽久，我也是時候出發了。”
桃園奈奈子想了想，記起來和自己隔著世界維度的這個姑娘一直在拯救世界挽回未來的第一線戰鬥著，每當發現一個新的特異點的時候，就是她又一次進行一場很可能有去無回的戰鬥的時候。
“你等等。”
桃園奈奈子沈思了片刻，招手示意離自己最近的五虎退去哪了一堆禦守過來。
“等貞德[Alter]小姐回去的時候，把這些也帶上吧。”
藤丸立香稀奇的看了一眼。
“禦守？”
這種東方小國的東西，在西方文化的時計塔和魔術的世界裏面自然是見不到的。
“嗯嗯。”
桃園奈奈子點了點頭。
“平時刀劍們出陣的時候，就是帶著禦守以防碎刀，不誇張的說禦守幾乎能夠替一命呢。雖然不知道對你有沒有同樣的作用，但是就當是我的一份心意吧。”
“謝謝你，奈奈子。”
藤丸立香收下了這份好意。
“不用擔心我，這就是，最後的終結了。”
“一定可以成功的回來的。”
桃園奈奈子看著她。
“祝君，武運昌隆。”
“嗯嗯，多謝。”
這個時候，她們中誰也沒有料到——
下一次的見面，便是大廈將傾，天崩西北，日月星辰隱匿不現，恍若是預言之中的末世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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