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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下至人界 你做我的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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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一日,人界十年。

縱然初璃離開宵玉閣後立刻騰雲下了人界,但這兩界的落差仍在,等到初璃現身於人界時,人界已是過了好幾年。

按人界命數,現如今的秋朔投生皇室,是人間的七皇子,上官朔,此刻不足十歲,而她則是鎮安侯白承之女白璃,自出生起便獲封郡主。

鎮安侯雖獲爵位,但無封地,因而主家便是在皇城之中。

初璃從仙界騰雲而下,本該是直接去往鎮安侯的府上,卻堪堪在皇城邊界的密林處停了下來。

倒也不是什麽別的緣由。

只是她在騰雲之時,那林間血氣沖天,血腥味連她一個神君都略覺不適。她本想施法避開,但其間卻隱隱傳來幾聲微弱的呼救。

像是孩童發出的。

初璃從不管他人閑事,除非自己喜好或者不得已而為之,否則一律按下不提,何況這還是人界之事,按她以往的性子,多半會當作看不見。

可那呼救聲……

“救我……”

一聲比一聲微弱,氣息極差,偏生叫初璃聽得分明,勾得她頭疼。

初璃周身罩著法術結界,結界將初璃所過之處隔開,騰出一個只容納初璃經過的小道。

人間入夏,五月末的熱度攀升,蒸著這處密林似籠罩著一層血霧。

密林樹木繁多,枝葉延伸,而那枝葉之下,蓋著的竟是屍體堆疊。初璃仔細看了看,那些個屍體約莫分成兩撥人馬,一是身著便服的,瞧著像是侍衛或者家仆,二則是衣著簡單的,瞧著像是山野人士。

那些個屍體太多了,又是死後不久,怨氣不散,在這片密林凝結,光靠法力倒是前路撲朔,初璃停了停,閉上雙眼,以神識搜尋,想瞧瞧這場人禍過後,那唯一的幸存者。

可這一旦展開神識,亡者的怨氣便排山倒海而來,連同他們生前的記憶一道,在初璃腦海中翻騰顛覆。

“駕!”官道上的馬車疾行,侍衛分列兩側護衛,神色匆匆。

在疾行中,馬車紗簾翻飛,被破空而來的箭矢射落,釘著那紗簾正中車夫後背。

“山匪剽悍,竟帶了箭囊!這不是普通的劫殺,快帶殿下走!”馬車右側為首的侍衛大吼一聲,便攜帶著右側跟隨的人調轉方向往後而去。

馬車沒了車夫徹底失控,那載著馬車的馬長嘯一聲,馬車應聲傾倒。在傾倒的一瞬間,左側為首的侍衛一把鉆進馬車裏,將馬車中的人帶了出來。

像是個孩童。

人影模糊,侍衛帶著孩童,片刻便逃入了密林之中。身後山匪緊追不舍,沿路砍倒了幾棵參天大樹。

轟然一聲,大樹擋了侍衛前行的路。

山匪隨即而來,與侍衛纏鬥在一起,那孩童便掙紮著往前跑。

“殿下!快跑!”侍衛撕心裂肺地呼喊,在山匪手起刀落中沒了生息。

孩童眼睜睜看著那山匪手中淌血,一步一步逼近。

他弱小的身軀顫抖,語氣卻難得鎮靜,“你,你想要錢財對不對?我是宮中之人,我可以予你錢財,只要你放過我!”

鮮血自山匪臉上劃拉出一道道血痕,襯得那山匪面目猙獰,但臉色絲毫沒有因孩童的話而動容,腳步穩健不曾停下一次。

孩童驚懼地後退,“我是宮中之人,你敢動我,這是誅九族的大罪!你們……你,你不怕嗎?!”

“呵。”山匪冷笑一聲,卻依舊無所顧慮,到了孩童面前。

“殿下,好走啊。”山匪彎下腰,右眼溢滿鮮血,那是適才跟侍衛搏鬥時被砍瞎的,他隨手撿了一把短刃,臉色恐怖如修羅索命。

卻在短刃揮下去之前,被孩童不知哪來的匕首刺中了心臟。可孩童畢竟年歲尚小,如何突襲那也是力氣不足,只在山匪心口上劃拉了一道新的傷口。

血浸潤衣裳落下之時,染紅了那山匪胸前的標志。一只展翅翺翔的獵鷹,入目血色瀲灩,那山匪撲了過來。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刺殺。

“救我……”呼救聲使得初璃睜開雙眼,視線落在側前方。

那裏,躺著一位約莫六七歲的孩童。

走得近了,便看得分明,孩童一身錦衣,卻似泡在血水之中,被染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錦衣之上,纖細而脆弱的脖頸露著,仿佛輕輕一捏便能擰斷,那小臉精雕玉琢,醴泉甘露養來也不過如此,白皙的膚色沾著血汙,愈發襯得他驚心而動魄。

“救我……”孩童的嘴唇一張一合,似是無意識的夢囈,又似是不甘的呢喃。

初璃矮下身子,在那孩童身上致命的傷口處按了按,法力湧了進去,周遭陷入一片朦朧之中。

之所以說是致命,是因為只要是凡人,沒有哪個受了如此重的傷還能活下來的,那山匪最後一擊拼了全部力氣,又加上那般近的距離避無可避,本就是為了殺他。

可那孩童受了這一擊,竟還能撐到初璃來尋。

真是稀奇。

初璃的法力在瞬間籠罩了那孩童全身,似是太難受了,孩童雖是緊閉著雙眼,卻還是下意識地挪了挪。

這一挪,便觸碰到了初璃的指尖。也不知那孩童在昏迷之間夢見了什麽,竟順著初璃施法的手,雙手攀附便往初璃身上靠。

初璃哪料到這孩童昏迷了還能動作,一時沒有推開,被那孩童蹭了滿懷的血汙。

“母妃……”孩童意識模糊的呢喃伴隨著血腥味刺鼻,惹得初璃神色微冷。她指尖法力凝聚,正想著要不把這孩童丟在密林中自生自滅算了,卻在下一刻,探查的法力被孩童體內無由之氣擋了回來。

明黃龍影盤踞,龍身暴漲,發著龍吟之聲。

這是……帝王之氣!

憑借帝王之氣吊著性命,難怪這孩童不死。

可若是帝王之氣,那初璃便不能拋下孩童一走了之。這帝王之氣關系著人界皇朝命數,初璃今日若是走了,帝王之氣撐不到下一位援助那孩童之人,屆時皇朝大亂,而秋朔身為七皇子必定受其牽連。

“母妃……”孩童陷入更深層次的夢魘,小手死死抱著初璃,不肯松手。

初璃素來冷情,此刻難得皺了皺眉,指尖微屈,在到底是直接把這孩子拍死和施法把這孩子救了的兩種抉擇中,猶豫了須臾,最終選擇了後者。

上官逸醒來之時,是在初璃的懷中,初璃一臉正色,指尖搭在他身後,法力絲絲湧入,在他睜開眼的瞬間法力盡散,皆收歸初璃指尖。

才六歲的孩童哪懂得什麽美醜,只消初璃一眼便能淪陷。

他只覺眼前這位佳人分外好看,就如同書中描繪的那般,眉似遠山不描而黛,唇若塗砂不點而朱,眸如點漆,膚如凝脂,那神色則更是蠱惑,霜雪覆面,融於艷陽之中,白氣蒸騰繚繞,他從未見過如此恍若謫仙之人。

“你醒了。”初璃冷聲道。

這聲音……便是比宮中琴師撫琴奏樂還要勝上一籌。上官逸忽然便忘卻了先前遭遇刺殺的畏懼和不甘,也未曾反應過來現下這種場景何其詭異,只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人,生生增添了幾分熟悉之感。

“是你救了我嗎?”孩童眼神殷切期盼。

初璃本想著回答,卻突然聽見稀碎的馬蹄聲,自遙遠的官道傳來,愈發逼近。

初璃在救這孩童時,神識未曾關閉,此刻便連十裏之外的景象都看得分明。

見眼前人沒有回答,上官逸大著膽子拉著初璃的手,輕聲說:“我叫上官逸,書上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救命之恩應以身相許……”

纖細的聲音繞在耳畔,和著遠方的馬蹄聲嘶鳴,初璃理所當然忽略了前者,施了法力凝神向馬蹄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官道之上,兩隊騎兵率馬狂奔,馬蹄踏過,一路煙塵繞尾。為首的青年一臉焦急神色,腰間玉牌上篆刻的逸字分外明顯。

“既是你救了我,那我以身相許,你做我的妻,好不好?”上官逸一臉認真,若是初璃能仔細瞧瞧,便能發現上官逸神色之中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

可她心思不在上官逸身上,因此別說那神色了,就連上官逸所言她都未曾聽清。

為首那青年穿戴不俗,執了一柄長/槍在側,那架勢像是征戰沙場的將軍。初璃雖沒見過皇室裝扮,但從那兩隊騎兵的整齊度和盔甲的精致度來看,約莫是皇家派遣而來。

若有人拿著上官逸的令牌回宮去搬援兵,以皇宮離此處的距離,現下趕來倒也神速。

“好不好嗎?”上官逸等不到初璃的回答,有些著急,一雙明亮的眸子直湊近了盯著她。

這番動作打斷了初璃的神識探查,她隨口應了句,“嗯。”而後便不再管上官逸,重新凝聚神識向那官道而去。

“真的!”上官逸未曾想初璃竟當真答應做他的妻,他年歲小,如何被教導權謀制衡也終究紙上,不曾束縛心性,連現下愉悅的心思都未遮掩。

上官逸雙手握著初璃的指尖,在那咫尺之間笑容純真。書上曾說,二人合為夫妻,應當……

應當!上官逸似是想到了什麽,眼神亮了亮,而後撐起身子,離初璃越來越近,最終在初璃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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