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省鳳凰縣的皮鞋廠挺大,工人也不少，傍晚下班時間，不少人成群結隊的下班,煞是壯觀。

趙衛強站在皮鞋廠附近巷子裏，觀察著陸陸續續下班的工人，看到一兩個同行的男同志後,趙衛強才叫喚著,將人招呼過來。

“大兄弟。”趙衛強開口，忌諱的看了看周圍。

因為周圍都是工廠的工人，趙衛強長相斯文，看著也不像壞人，兩個工人同志便走了過去。

趙衛強在這種時候還是蠻機靈的，隨意瞎聊詢問幾句後就道明來意。

本身，趙和豐名聲就不太好聽,趙衛強又塞了幾塊錢給兩人，只說讓他們幫忙宣揚宣揚趙和豐在趙家村裏的豐功偉績。

兩個男同志看看手裏的五塊錢,本身也聽說過廠裏二車間的趙和豐,現在又知道趙和豐過年期間在老家幹了那種事情,本來就對那小子有意見便把錢往口袋一揣，滿口應承下來。

趙和豐在趙家村的事情不算是秘密,只要有人知道，廠裏傳出一點風聲，那他攀高枝的想法就得破滅。

鳳凰縣皮鞋廠的副廠長宋明遠本身就是聰明人,更加不可能對自己唯一女兒的婚事不重視。

連皮鞋廠門衛大爺都知道趙和豐不靠譜，想必副廠長也不是傻子，這攀高枝的其中應該有一定問題，但趙衛國也沒深究。

但凡宋明遠知道趙和豐的為人,這事情被宣揚開來，恰好能讓趙和豐得到報應，如果宋明遠不知道，那麽剛好也算是提醒。

等這事情都宣揚開了，宋明遠倘若還是將女兒嫁給趙和豐，那只能說明，攀高枝本身有一定問題，報覆的打算，也就得從長計議。

趙家村家裏，早上趙衛國和趙衛強開車出門後，趙母等人就在家裏忙碌。

原以為孫家那邊，會按照昨天的說法來退還彩禮，誰知等一天，天都黑了，這孫家也沒個動靜，為此趙母一整天都悶悶不樂。

趙家準備好晚飯，趙衛國兄弟兩個也從縣城回來，一家人便都坐上桌吃晚飯。

趙母看看趙衛強，也不想提起彩禮的事情給狀態稍微好一點的趙衛強添堵，卻還是忍不住提起來。

“今天等一天了，孫家也沒人來退彩禮，我看，他們家這是打算耍賴，不願意退還彩禮錢了。”趙母很是憤怒的說話：“他們不退，就去孫家要，明天一早吃過飯，我就去孫家把彩禮錢要回來。”

今天一天，孫家都沒來送還彩禮，趙父大概也猜到了孫家的意思，雖然昨天孫父答應了說退還彩禮錢，可從趙家村回去後，孫家怕是也不安生。

而且孫家的大兒子也差不多是要定親的年紀，孫芳的彩禮錢，怕是都花用出去了也說不定。

“媽。”趙衛強抓著碗筷，心裏有些堵，孫家沒來退還彩禮，趙衛強一早就猜到了：“彩禮錢就算了吧！”

“什麽算了，你是說不要了？”趙母看向趙衛強，語氣很是不敢置信，隨即搖頭：“那怎麽行，兩三百塊錢，就那麽便宜了孫家和孫芳那小賤蹄子嗎？”

“媽，孫芳她媽說得沒錯，孫芳嫁給我的時候，還是個黃花大閨女，那些彩禮，就當是賠償吧。”趙衛強開口，並不想在彩禮的事情上去孫家鬧。

“以後我們兩家就一刀兩斷了。”趙衛強繼續說著，語氣裏很是堅定。

“那還不是她自己作出來的。”趙母沒想那麽多，只考慮到趙衛強吃了虧，護犢子心切：“不行，得把彩禮錢要回來。”

“媽，算我求你了，彩禮別要了行嗎？”趙衛強開口，語氣裏滿是懇求：“我反正都準備跟我哥去羊城跑出租車了，和孫芳的事情也就到此為止了！”

“什麽？”趙母聽到趙衛強說的話，提高嗓門：“你要跟你哥去羊城，那，那你縣城的工作怎麽辦？”

趙衛強是縣城工廠的工人，這在趙家村也算是很風光的一件事情了。

“工作賣掉，應該能賣個幾百塊錢。”

“不行，你那工作好好的，每個月能拿五六十的工資，好好的賣掉去羊城幹什麽？”趙母搖頭不讚同趙衛強的主意。

趙衛國一家過兩天就要回羊城去，趙母心裏已經夠難受了，這小兒子還把穩定工作也給賣掉跑羊城去，趙衛蘭學校開學，也去縣城讀書，那豈不是家裏就剩下他們老夫妻兩口子了。

而且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是，趙衛國和許桃還欠了一屁股債呢！

“你是不是忘記了，你哥和你嫂子還借了銀行幾十萬那什麽貸款！”趙母說著突然心口壓抑得難受。

“媽，不去羊城，您覺得我在老家還呆得下去嗎？呆在村裏，被大家指指點點嗎？我沒那個臉。”趙衛強搖頭，語氣裏都是無奈。

他並不想被村裏人指指點點，他也不想聽到那些嘲諷他趙衛強沒能力，管不住自己老婆的閑話。

“那也不能去羊城啊！還把好好的工人工作給賣掉。”趙母說著話，心裏也很是矛盾。

她其實也不知道怎麽做才能讓趙衛強舒服，又怎麽做才能兩全其美，因為想不出來，所以對孫芳的怨氣又忍不住加重了一點。

都是那個小賤人，如果不是她，哪裏會有現在這麽多事情。

“你要是真的賣掉工作，去羊城情況不太好該怎麽辦？到時候，你想再進工廠工作，我們家也沒辦法給你找門路啊！”趙母操心的想了很多。

“媽，我已經決定了。”趙衛強堅持。

他真的沒辦法在呆在老家，他想逃離這邊，也去見見外面的世界。

“衛強，你聽媽的……”趙母想阻止。

“衛強願意去羊城就去。”趙父卻拍板同意了。

小兒子趙衛強，從小都是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長大，沒見過什麽風浪，也沒有遇到什麽事情，是該出去走走，跟著大兒子去羊城闖闖也好，孩子大了，也該有自己的主意了。

“媽，其實跟我們去羊城挺好的，您別太擔心，衛國會看好他的。而且我和衛國六七月份的時候準備在羊城買房，到時候，您和爸田裏沒什麽活兒，就去羊城玩玩，順便看看我們。”許桃說出安排和打算。

“嫂子，我也要去。”趙衛蘭眼眸亮晶晶的舉手。

“嗯，那就放暑假的時候，爸、媽你們和小蘭一起去羊城玩玩。”許桃笑笑點頭。

“不是，怎麽就說到要買房了，你們難不成還真的打算在羊城住一輩子啊！”趙母很是不解，她是老年人的思想，家在哪裏，根就在哪裏，羊城那麽遠，在那邊買什麽房？

“你們還欠著那麽多錢，又哪裏來的錢買房？小桃，衛國，你們能不能安生點喲。”趙母說著話，心裏又是焦急又是無奈。

趙母只覺得都被大兒子夫妻兩個搞糊塗了，趙父因為得知趙衛國借了三十萬，愁得好幾晚沒睡著，這兩天才緩過來一點，因為趙衛強的事情，又睡不著了。

真的孩子都是來討債的，她生的這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能讓人操心。

“爸媽，我和衛國開的公司其實挺賺錢的，不出意外的話，今年肯定能買房。”許桃對這一點還是有自信的。

說完她又看向旁邊的趙衛強：“衛強去羊城開出租車的話，賺的肯定也比縣城多，他在縣城一個月工資也就五六十塊，我們公司的出租車司機，一個月工資就和衛強一年工資差不多了。”

“多少？一個月工資和一年差不多？小桃，你是不是說錯了，一個月怎麽可能賺那麽多錢？”趙母吃驚的開口，甚至有些磕巴。

開個出租車而已，一個月賺五六百，那一年豈不是更多，趙母震驚完，目光看向趙家的主心骨趙父。

趙父看看許桃，也看看趙衛國，他本身就同意趙衛強去羊城，聽到許桃說的話時，眼眸裏都是疑惑。

他雖然沒什麽文化，可基本算數還是會一點的，一個月五六百，那一年就是六七千？

萬元戶縣城都少見，哪戶人家能是千元戶，都已經日子過得很不錯了，趙父甚至都想象不到萬元戶得是多少錢。

一萬塊，得好厚一疊了。

“媽，沒說錯，是真的，一個月賺五六百。”許桃點頭。

這些日子的相處下來，許桃也相信趙家的為人，趙母雖然有些農村婦女的壞習慣，愛和趙父嘮叨，可也只會和趙父嘮叨，家裏的事情，那是一句都不會和外面的村裏人透露的。

也因此，趙衛國和許桃借了三十萬快的事情，也就只有趙家人自己知曉。

“吃飯，不管能賺多少錢。衛強他自己不想留在縣城就去羊城吧。”趙父心裏也驚詫，可還是開口穩定軍心。

“那彩禮……”趙母也沒有忘記原本的事情，雖然各種打岔後的她差點忘記了。

“別要了，衛強說得對，清白姑娘嫁進家門，衛強沒吃虧。”趙父倒是很坦然，孫芳固然做錯了，但她和衛強散了，如果硬是要求孫家退彩禮，仗著有理，孫芳理虧，確實可以這麽做。

可要講到為人情面上，到底是不厚道了些。

“那麽多錢呢？真不要了？”趙母還是心疼錢。

日日生活節儉，連一毛錢都掰成兩瓣花，全靠她摳摳搜搜的節省才養大幾個孩子，養活一大家子，趙母哪裏舍得這麽多錢真的不要。

可趙父，趙衛強都說不去逼問孫家要彩禮錢了，她一個人堅持又能怎麽辦？

趙母想著心裏有些堵，也沒胃口吃飯了，氣哼哼的放下碗筷去了廚房。

趙母賭氣的下桌，趙衛強也有些愧疚，他抓著筷子低著頭沒說話。

趙父看看趙衛強：“你媽她就是心疼你，那彩禮錢，是你工作幾年攢下的老婆本，她又是個婦道人家，你多理解理解，等她過些天自己想通就好了。”

趙父雖然總是大男子主義，也會嫌棄趙母上了年紀，話癆啰嗦，可他和趙母將近三十年的夫妻，對彼此早就了解透徹，趙母一個脾性輕哼，趙父都知道是為什麽。

“我知道。”趙衛強點頭。

當父母的大都是為了孩子考慮，如果不是為了他，趙母也不是那非得斤斤計較的人，趙母是覺得，孫芳讓趙衛強顏面不好看了，就非得逼得孫家把彩禮錢退回來才痛快。

可趙母心裏其實也知道，孫家怕是沒那麽好說話，真的要拿回彩禮，指不定還得大鬧一場。

“小蘭，去哄哄你媽。”趙父朝女兒使眼色。

趙衛蘭點點頭，有些發愁的她站起來走進廚房：“媽，別氣了，去吃飯吧！”

“我氣飽了，不吃。”趙母語氣不滿：“家裏的一個個男人不當家，不知道攢點錢有多難，那幾百塊彩禮，說不要就不要了，我想到那些錢，我平時得省吃儉用四五年，我哪裏還吃得下飯。”

趙母是真的氣悶，女人心沒有男人那麽寬。

趙父，趙衛國，趙衛強，都覺得彩禮孫家不退就算了，唯獨趙母心裏難受。

“媽。”趙衛蘭也拿趙母沒辦法，不知道該怎麽勸她。

許桃側頭看了一眼廚房，也猜到趙衛蘭沒辦法勸動趙母，趙母難受也能理解，中年婦女，省錢習慣了，幾百塊說不要就不要，和挖她的心肝也差不多了。

隨即許桃便摸摸趙勵南：“小南，去叫奶奶出來吃飯。”

“好哦。”趙勵南坐在許桃旁邊，聽到許桃說話，就配合著點頭。

許桃掐著小孩胳肢窩，讓小孩在地上站穩。

趙勵南啪嗒啪嗒的走到廚房，小孩奶呼呼的拉著趙母的手：“奶奶，吃飯。”

“小南自己吃，奶奶不餓。”趙母面對可愛天真的趙勵南，沒有像是對女兒趙衛蘭那樣的口氣，下意識的也柔和下來。

“奶奶沒吃。”趙勵南的眼眸裏都是天真。

小家夥雖然聽不懂大人說的話，小孩也很少會插嘴詢問，在飯桌上時，小孩就乖乖吃飯，要吃什麽菜和許桃說，可小家夥也看到趙母沒吃什麽飯菜了。

“……”趙母被小孫子的話給軟化了：“還是我們小南好，知道心疼奶奶，不像那幾個木頭樁子。”

“……”被暗指是木頭樁子的趙父、趙衛國和趙衛強。

許桃等趙勵南進廚房說了兩句話，隨即才放下碗筷也進了廚房，趙母看到許桃進來，有些別扭的側頭看向竈臺裏面。

“媽，去吃飯吧！錢這東西，花了再賺就是了，兩三百塊，就當買個教訓。”許桃也好意勸說趙母。

孫芳是趙衛強自己相中要娶回來的，他攢的老婆本花了也是應該的，而且孫芳嫁給趙衛強，雖然沒有領結婚證，可溫省這邊來說，辦酒席就是結婚，沒有領證那個步驟，孫芳也算是離婚的。

這附近十裏八村的，喪偶的聽說過不少，離婚的卻很少，趙衛強和孫芳也算是開了先例，孫芳離開趙衛強，哪怕不退彩禮，她以後再嫁人，怕是條件也都不會好。

“你們年輕，都不把錢當錢，我當初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一年都攢不下十塊錢。”趙母說著話，可卻也順坡下來了，牽著趙勵南的手走出廚房。

一頓晚飯吃完，趙衛國負責洗碗，許桃原本是要刷碗的、畢竟她是兒媳婦，但趙衛國主動去洗了碗。

趙母經歷了孫芳之後也看開了，許桃可是文化人，那雙手是捏筆桿子的，要寫書賺錢的，洗碗也不合適，便也沒多說，也沒有阻止趙衛國洗碗。

農村地方，事情繁瑣，許桃和趙衛國商量好，初九出發回羊城，初七一天過去，初八本來打算在家好好歇息一天，等初九一早就養精蓄銳的開車回去。

結果初九那天，趙衛國和趙衛強也沒能好好休息，因為隔壁鄰居趙衛妮家出事了。

早上七點鐘趙衛妮的媽媽起床準備吃早飯，他們家在趙衛妮沒上學、天天就在家幫忙之後，家裏的一日三餐都是趙衛妮做的。

趙衛妮的媽媽起床，原本以為趙衛妮會像之前一樣準備好早餐，結果卻發現人沒在廚房，廚房裏空蕩蕩哪有點過火的痕跡。

“衛妮？”趙衛妮媽媽叫喚著，想著趙衛妮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沒起床，便推門去了她的小房間看。

結果卻發現趙衛妮沒在房間裏也沒在家，她提著嗓門叫喚，也沒有人應答，沿著家裏找了一圈，還是沒能把趙衛妮找到。

“一大早的去哪兒了？”趙衛妮的媽媽疑惑且喊了幾聲。

恰好早起出門忙活，去山上砍了幾根毛竹回來，準備做幾個籮筐的趙衛妮爹從外面回來，兩人一問，都沒有看到趙衛妮，立刻都有些擔心了。

趙衛妮的媽急忙找了一圈，也出門去村裏的老水井旁看了看，也去了小溪邊，又去趙衛妮平時打豬草的地方找了一圈，都沒看到人。

趙衛妮媽頓時知道壞了，也來趙家詢問，她知曉，趙衛蘭和趙衛妮關系不錯，就來詢問趙衛蘭知不知道情況。

“小蘭，我家小妮一大早不見人影，也不知道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啊？”

“嬸，我不知道，我昨晚在屋裏寫作業，寫完作業就睡覺了。”趙衛蘭連忙解釋著。

“那她是去哪兒了，人怎麽找不見了！”趙衛妮的媽急的拍大腿，問完趙衛蘭，趙衛蘭說不知道後，趙衛妮的媽就回家了。

但趙衛妮定親才兩天一大早的找不到人，不管是趙衛妮的爸媽，還是趙家人都下意識覺得，趙衛妮肯定是跑了。

趙母是見過趙衛妮那個定親對象的，也很唏噓男方的年紀和長相。

趙衛妮一家著急找人，很快趙家村裏沒事的年輕人，也都幫著出去一起找人，不少人一合計，都深怕趙衛妮是想不開了。

農村地方，被父母逼著嫁人，尋死覓活的事情也不算稀奇，時不時都會發生一起，趙衛妮那對象，定親那日，村裏不少人都見過，趙衛妮不樂意也倒是能理解。

“大家沿著趙家村附近的山上找一找。”村裏的人自發組團去找人。

趙家村裏的老老少少，開始沿著附近的山找了個遍。

溫省鳳凰縣趙家村雖然不大，可周圍山林諸多，趙衛妮一個女孩子，如果純心想跑或者想躲起來亦或者是尋死覓活，倒是也容易得很。

村裏一大幫的男人，都找了一整天，包括趙衛國和趙衛強也都出去幫忙找人，中午飯都沒回來吃。

趙母做了午飯，見趙衛國他們沒回來，便不由自主的在家裏嘆息猜測：“小妮那丫頭，該不會是想不開，跳河了吧！”

趙母會這麽想，是因為前幾年也有個姑娘，被父母逼著嫁人，結果就在一個大暴雨的夜裏跑出家門，直接想不開跳了河了。

下暴雨，鳳凰縣的河流變得湍急，一個猛子跳下去，家裏人攔都攔不住，人直接就被河水卷走了，家裏人哭天喊地的找了好幾天，最後還連屍體都沒找到。

“媽，你別胡說。”趙衛蘭立刻搖頭。

“我這不是擔心嗎？”趙母心大的回了一句，隨即就去廚房忙碌了。

許桃帶著趙勵南在堂屋裏玩兒，聽到趙衛蘭剛才阻止趙母的話，眼神擡起看向趙衛蘭。

趙衛蘭原本還挺鎮定的，看到許桃的眼神時，小姑娘就下意識的有些慌亂心虛。

“嫂子，你那麽看我幹什麽？”趙衛蘭問許桃。

“你真的不知道趙衛妮的情況？”許桃輕聲詢問，看著趙衛蘭，總感覺這小姑子應該是知道一些什麽的，但小姑娘顯然不願意說。

看著，像是在故意幫著趙衛妮隱瞞行蹤呢！

“嫂子，我真的不知道。”趙衛蘭立刻搖頭。

“行吧。”許桃點點頭，低頭陪著趙勵南繼續玩跳棋。

幸虧明天一早他們就要開車回羊城了，這個多事的地方，可以闊別一年再回來。

許桃想著心情也不錯，至於趙衛蘭究竟想隱瞞些什麽，許桃也不想問，趙衛妮那小姑娘也挺慘的，也不像是沒腦子會亂來的姑娘，可能還是對命運有些不甘，所以再做最後的掙紮。

“嫂子，如果衛妮沒辦法求到你面前，你會幫她嗎？”趙衛蘭有些心慌，許桃的眼神像是看透她一樣，她便舔舔嘴唇，小心翼翼的湊過來詢問許桃。

許桃坐在火籠旁，挑眉看看趙衛蘭，這小姑子說的話模棱兩可的：“求我幫什麽？”

“沒什麽。”趙衛蘭沒繼續多說，而是迅速搖了搖頭。

許桃看看趙衛蘭的背影，隱約心裏有了點小猜測，但卻也沒有多加探究，而是在看到火籠裏的炭火有些燒完後，便拿著火鉗子給火籠加了一些木炭塊。

“媽媽，快來。”趙勵南看許桃加好木炭塊，隨即催促許桃。

許桃點點頭坐下來繼續陪小孩玩玻璃珠跳棋。

趙衛國和趙家村的一大幫人都出去找了一圈，找到傍晚都沒有任何消息，直到在縣道等班車的人，等到班車開回來攔下詢問了開車的師傅，得知趙衛妮坐班車去縣城後，才回來告訴趙衛妮的父母。

“那丫頭是要飛呀她，都定親了還跑去縣城，她是要去哪兒，她身上可都沒錢的。”趙衛妮的媽媽開始抹眼淚，猜到趙衛妮可能是對定親對象不滿意，跑了。

可她一個年輕姑娘能跑到哪裏去呢？身上又沒多少錢，想著又急又上火。

趙衛蘭一下午都躲在房間裏寫作業，直到趙衛國他們都回來了，也打聽過趙衛妮的情況，說趙衛妮坐班車去縣城了，隨即悄悄的松了一口氣。

許桃看看趙衛蘭，有些擔心兩個小姑娘想了什麽餿主意，便在晚飯後，悄悄去了趙衛蘭房間詢問她。

“趙衛蘭，你跟我說實話，你知道趙衛妮為什麽去縣城對不對，你們兩個小姑娘到底想幹什麽？能和我說說嗎？”許桃詢問，並不打算讓趙家人知道。

她是擔心兩個十六歲的小姑娘亂來，結果出了更大的亂子，趙衛妮顯然沒有出去外面的經驗，她去縣城能幹什麽？

“嫂子，我不會說的，反正如果你遇到了趙衛妮，希望你能幫幫她才好。”趙衛蘭看著許桃，一臉堅定又一臉的懇求。

遇到？許桃斟酌了一下趙衛蘭口中的詞語的含義，看著小姑娘倔強的模樣，最終沒有再追問。

“你把壓歲錢給她了？”許桃知道趙衛妮自己是沒錢的，更加沒辦法坐班車去縣城。

“嗯，我把今年的壓歲錢都給她了。”趙衛蘭點頭，只打算透露這麽多。

“行吧！”許桃點頭，考慮到趙衛蘭的壓歲錢也就二十幾塊而已，二十幾塊錢，怕是也做不了什麽事情。

考慮著，許桃彎腰抓著趙衛蘭桌子上的紙筆，寫了一串電話號碼。

“這是羊城，我和你哥住處附近的電話亭電話號碼，你如果實在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打電話給我，我如果能接到的話。”許桃叮囑趙衛蘭。

“好，謝謝嫂子。”趙衛蘭看看那一串電話號碼，知道自己應該用不上，還是感激的看向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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