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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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村裏的人找了一天趙衛妮依舊沒找到人,趙衛妮父母在家裏哭得是肝腸寸斷。
趙衛強早上幫著找了一上午，初八中午卻去了縣城，找了工廠的小組長,也將他的工位賣掉。
解放鞋工廠的工人職位還是很吃香的，趙衛強要賣掉工位。
“衛強，你這工作真的不幹了？”
“嗯。”趙衛強點頭。
“那你打算賣多少錢？”小組長有些心動,立刻就決定幫家裏高中畢業的弟弟買下來。
“組長你要買？”趙衛強問。
“嗯,我家裏有個弟弟，一直也沒找到合適的工作，所以……”話沒說完，但意思卻清楚了。
“組長，你要買給七百就好。”趙衛強開口。
七百不算多，趙衛強的工作一個月工資五六十塊，七百就是一年的工錢,劃算。
“好，你真的賣,我現在就回家讓家裏湊錢。”小組長很高興,急忙答應下來。
趙衛強的工作就以七百塊轉給了小組長的弟弟,事情處理得很快，趙衛強的職位只需要檢查鞋子的質量問題,並不難，所以工作交接得也快。
正月初九早晨，趙衛妮家裏還在找人,趙衛國和許桃卻已經包袱款款的準備回羊城。
回家的時候行李很多，回羊城的時候，倒是就剩下一些換洗衣服。
趙母準備了很多幹貨想讓他們帶著，竹筍幹,長豆角，也有溫省才有的一些山上采摘的山貨。
“小南，和爺爺奶奶說再見。”許桃抱著趙勵南坐在副駕駛坐上。
趙衛強也收拾了行李，坐在了後車座上。
“爺爺奶奶，再見。”趙勵南趴著車窗，沖趙父趙母揮手。
趙母頓時鼻酸的紅了眼眶，年前迎來一家子，年後又要目送他們去羊城，趙母不免有些舍不得傷感。
“小南再見，要乖乖吃飯啊！”
“嗯嗯。”趙勵南點頭。
“衛國，你們路上也要註意安全，小心開車，開累了就歇會兒。”趙母在車旁邊叮囑趙衛國。
趙衛國點頭：“知道，媽您放心，您們二老在家裏也要註意身體，別太累。衛蘭，你要好好學習知道嗎？”
“好，我們都知道的。”趙父點頭，手裏還拿著一串鞭炮。
趙衛蘭年紀有些小，也有些不太適應分離，所以眼眶也紅了紅。
“那我們走了。”趙衛國準備開車。
趙父點頭將手裏的一串鞭炮放完，劈裏啪啦的鞭炮聲響格外的熱鬧喜慶。
溫省這邊有習俗，出遠門時，放鞭炮，也是寓意一路順風的意思。
趙衛蘭一直站在旁邊傷感，鞭炮聲響起時，趙衛蘭也知道，許桃他們要開車走了，立刻湊到車窗旁邊。
“嫂子。”
“嗯？”許桃疑惑眨眼。
趙衛蘭伸著腦袋過來，湊到許桃耳邊輕輕低喃了一句。
許桃聽到趙衛蘭說的話，擡頭看著趙衛蘭，趙衛蘭卻心虛的已經躲開了好遠，小姑娘抿著唇看著她。
“趙衛蘭，你挺會整事兒啊！”許桃說話。
雖然剛才鞭炮聲音很大，可許桃還是聽到了趙衛蘭的話，心裏忍不住一嘆，小姑子還挺會給她找麻煩的，而且還給她找了個大麻煩。
趙衛國發動車子，洋氣的小轎車從趙家村駛出，沿著縣城的道路一路行駛。
趙家村附近的縣道還沒有開發出來，縣城到鄉下，也就只有一條道路，趙衛國負責開車，一個小時後，車子緩緩開出了鳳凰縣。
趙衛強第一次離開鳳凰縣，心裏難免也有些空蕩蕩的，有著對未來的憧憬和害怕，再看著迅速倒退的道路，情緒也變得有些覆雜。
“剛才小蘭和你說什麽？”趙衛國一直沒問許桃，可趙衛蘭小姑娘在臨行前好像和許桃說了些什麽。
許桃當時面色就變得有些凝重，這一路上也都沒開口。
“她給我們找了個大麻煩。”許桃有些頭疼的開口。
“什麽麻煩？”趙衛國面上有些不解。
坐在後車座的趙衛強也看向許桃，不懂許桃說的大麻煩是什麽意思。
直到前面的道路上，突然爬出一個慘兮兮的身影，那身影是從縣道旁邊的蘆葦叢裏竄出來，然後擋在了車子前面的不遠處。
“看，就是這個大麻煩。”許桃沒多說，讓趙衛國和趙衛強兄弟兩個自己看。
趙衛國認真開車，雖然耳朵豎著傾聽許桃說話，可也註意著道路，也自然看到車子前面站著的女孩。
馬路上，趙衛妮十分狼狽的站在路旁，目光看著他們的車子，臉上滿是堅定和決絕。
趙衛國一楞，趙衛強也有些吃驚，然後車子緩緩在縣道上停下。
“趙衛蘭就是欠收拾。”趙衛國隱約猜到了什麽，下車前，輕聲的說了一句威嚴責備的話。
許桃點頭附和：“可不是，小姑娘膽肥得很。”
膽肥到，敢把趙衛妮這個隱形大炸彈往她這裏塞，還祈求她幫忙收留。
嘭——
趙衛國和許桃車子，趙衛強也跟著下車。
“叔叔。”趙勵南走到趙衛強的旁邊，叔侄兩個手牽著手。
一行四人都看著狼狽至極的趙衛妮，小姑娘抓著一個小麻袋，麻袋裏放了幾件衣服，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灰色襖子，一雙眼眸執拗又膽怯的看著他們幾人。
“衛妮，你怎麽會在這裏？”趙衛國率先詢問。
“我從昨天中午就走到這裏等你們了。”趙衛妮坦言。
“你怎麽跑出來，你知道不知道，你爸媽都急死了，全村人漫山遍野的找你。”趙衛國又說話，也將趙衛妮父母的情況告訴她。
“……”趙衛妮聞言抱著麻袋低垂下腦袋。
“走，我們送你回家。”趙衛國開口，準備先將趙衛妮送回去，實在不行，送到縣城班車的車站也行。
趙衛妮立刻的倒退，目光紅紅的看看幾人，然後眼神無助的望著許桃：“趙大嫂，我不想回去嫁給那個人，我爸媽根本不考慮我願不願意，我想跟你走，你帶我去羊城行不行，我會幹活兒，吃得也很少。”
趙衛妮知道許桃為人好，趙衛蘭在借給她錢的時候，這也是趙衛蘭告訴她的辦法，讓她坐車到縣城，再走到這條馬路上等著，等到許桃他們來為止，然後求趙家大嫂帶她去羊城。
這樣她就可以不用嫁人了，趙衛蘭說了，她只能求趙家大嫂，她能不能跟著去羊城，避開結婚的命運，就看趙家大嫂可不可憐她。
“趙衛蘭給你出的主意？還是你自己想的？”許桃看著趙衛妮，小姑娘才一天不見，就狼狽得不行，站在原地抱著麻袋，還有些哆嗦。
想必是呆在這馬路上太久了，冷到的緣故。
許桃看著她，不免開始思考她昨天一晚上是怎麽熬過來的，又是怎麽從縣城走到這邊的，應該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不少罪的。
說實話，剛才看到趙衛妮的一瞬間，許桃就已經心軟了。
對於一個想改變，也有勇氣改變命運的十六歲女孩，她真的也願意幫幫她，雖然趙衛妮的情況，是農村中，很普遍很普遍的一種情況。
可許桃改變不了大多數人的命運，卻也願意去幫助，試圖想自我掙紮的女孩。
她沒錯，相反的，還很聰明。
“我自己想跑出來，衛蘭知道我要跑之後，就給我出了主意，她知道我沒錢，借了壓歲錢給我，告訴我，你們今天要去羊城，讓我坐車到縣城，再走路到這邊路旁躲著，躲到你們開車路過再出來攔車。”趙衛妮如實坦白。
趙家大嫂會把她又送回趙家村嗎？趙衛妮有些害怕。
“你昨天夜裏也躲在蘆葦裏面？”許桃看了一眼旁邊的蘆葦，越加的心軟。
“嗯。”趙衛妮點頭。
“不怕冷不怕黑？”許桃又問。
“很冷天也黑，可是我不怕，天黑了，我就閉眼睡覺。”趙衛妮回答時，顯然再逞強。
溫省真的很冷，夜裏都足足有零下四五度，也幸虧這幾天沒下雪，可夜裏呆在這蘆葦當中，也還是特別受罪，冷就不必說了，還有露水，這一大早的，霧氣還重，沒看到趙衛妮頭發都打濕了嗎？
許桃甚至都無法想象，趙衛妮是如何熬過昨天晚上的寒冷。
“你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趙衛強抱著趙勵南也開口吐槽。
膽子是真的大，他一個男人大晚上，獨自在這縣道的草叢裏，四周圍都是山坳，夜裏還有各種飛禽走獸，想想都不由自主害怕心慌。
這趙衛妮，連個手電筒都沒帶，就躲了一整晚，不得不說一聲佩服。
“趙大嫂，你別送我回家行嗎？我不回去。”趙衛妮說到不回去時，眼神都是堅定的。
小姑娘這是打定主意了。
“可我把你帶去羊城也不合適。”許桃有些頭疼，這搞不好，責任也很重大。
趙衛妮的父母，包括趙家村人，可都是找了趙衛妮一天了，她爸媽也是急得不行，雖然對女兒可能沒有那麽多的感情，可好好養大的閨女，突然跑了父母也會擔心難受的。
“趙大嫂，我求你，我是真的不知道該去哪裏，又該怎麽辦，我只能求你。”趙衛妮哽咽望著許桃，因為冷，整個人還在發顫。
她很清楚自己的情況，身上沒多少錢，就一張身份證，從趙家村做班車出來就花了兩塊錢，手裏就剩下十幾塊了，想用十幾塊去找一份工作很難。
這也是為什麽，趙衛蘭知道麻煩，也還是祈求許桃的原因，趙衛妮學歷不夠，錢也不夠，很容易就走投無路的。
許桃面對趙衛妮的祈求，眼神看向旁邊的趙衛國：“你怎麽說？”
帶她去羊城還是不帶？
許桃雖然沒詢問出來這句話，可意思也很明顯。
趙衛國也有些糾結。
“哥，嫂子，不然就帶上衛妮吧！”趙衛強幫忙勸說。
他年紀比趙衛妮也大不少，又是鄰居，也知道趙衛妮吃了不少苦，初六定親，趙衛妮那個大她十幾歲的男人，也被村裏不少人津津樂道。
“這丫頭和衛蘭一樣大，從小吃了不少苦，人還沒凳子高就已經開始學做飯了，他爸媽對她也不好。”趙衛強在縣城上班之前，呆在老家的時間多，對趙衛妮的了解也多。
他太清楚，眼前這個小姑娘有多受父母忽視，又從小過得多苦。
“你真不願意回家？”趙衛國看著趙衛妮問。
“不回，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回家。”趙衛妮表情堅定。
她如果回去就是嫁人結婚，她爸媽綁都會把她綁到鯉山去。她逃出來了，她爸媽就會把收來的彩禮錢還給那家人的，她昨天夜裏那麽冷都熬過來了，又怎麽能回去！
“你這丫頭挺倔強。”許桃笑了：“帶你去羊城可以，但你到了羊城後，要自己打電話和家裏說清楚。”
“嗯。”趙衛妮立刻欣喜的點頭。
“行了，上車。”許桃招呼小姑娘。
趙衛妮得到許桃的招呼，高興抱著麻袋走向小汽車。
趙衛國看了許桃一眼，雖然不是很讚同許桃的決定，可卻也沒有阻止。
算了，小姑娘看樣子也不願意回家，他們現在調頭把人送回趙家村去，讓小姑娘按照父母的意思，嫁人結婚，好像就是把她往火坑裏推。
趙衛妮自己逃出來了，求助他們固然無奈，卻也真的做不到把人給送回去。
直接不管小姑娘，讓她自生自滅，也不行。
左思右想帶她去羊城，雖然不是最理想的辦法，卻也是最好的處理方式，只是或多或少會有些麻煩。
趙衛國思考著，坐上車發動車子繼續前行。
車子緩緩行駛著，趙衛妮身上的顫意消失，隨著溫暖，她的頭發也幹了不少，靠在後車座上，興許是昨晚上躲在蘆葦叢裏一直沒有休息好，這會兒放松了下來，車子搖搖晃晃的行駛，偶爾還顛簸了下，趙衛妮卻依舊沈沈睡去。
車子裏，因為趙衛妮睡著，許桃才抿唇搖頭：“衛蘭這丫頭膽子可真不小。”
她昨天中午、晚上都問過趙衛蘭，問了兩次，那丫頭楞是一句話不願意說，結果她馬上要走了，趙衛蘭才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衛妮在離開縣城的馬路上，如果遇到了，嫂子你幫幫她。”當時鞭炮聲炸響，許桃還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
可是趙衛蘭說完時，雙手合十的做出一個拜托拜托的姿勢，可憐兮兮的替趙衛妮哀求她。
“我看她是欠收拾。”趙衛國低聲接話。
兩個才十六歲的姑娘，把趙家村裏的大人長輩玩得團團轉，還讓趙衛妮的爸媽急得半死，深怕趙衛妮也像鄰村的姑娘似的，想不開投河。
趙衛妮爸媽昨天也是真的後悔了，也起了去退親的想法，當然不退親也不行，人都跑了，親還怎麽結。
“嗯。”許桃附和點頭。
趙衛妮也確實是真的困倦，在車上睡了好幾個小時，十六歲的小姑娘，膽子大，精神恢覆得也快，醒來時，看了一眼車窗外面高高掛著的太陽，露出了一抹笑。
“趙大嫂，這是哪裏啊？”趙衛妮詢問。
“F省。”
“我出省了。”趙衛妮立刻雙手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不斷迅速倒退的山和路，心裏那種掙脫束縛的開心和快樂十分明顯。
她真的不用嫁人了，她可以去羊城了，雖然不知道去羊城會怎麽樣，又要如何生活下去，可趙衛妮卻依舊覺得，未來仿佛很光明。
許桃看著趙衛妮的雀躍，沒多說什麽。
中午車子在休息的地方停下，對著綠樹群山吃了點幹巴的大餅，吃完午飯後，換許桃開了兩個小時的車，隨即又換趙衛國。
本來年後回羊城時，許桃打算在鷺島住上幾天，可帶著趙衛強和趙衛妮，玩幾天的想法只能無奈打消。
車子一路開到F省鷺島時，也已經是傍晚，一路也都挺順利的，住的是之前的那個旅社，這次開了兩個房間。
許桃和趙衛妮一個房間，一人一鋪床，趙衛國和趙衛強一個房間，趙衛國還負責帶著趙勵南睡。
趙衛國其實很想抱著許桃睡，多花點錢無所謂，主要是讓趙衛妮一個人睡不好，趙衛妮年紀小，所以只能開兩間房，男女分開睡。
睡覺前，趙衛國耐心的給許桃打熱水泡腳，泡腳的中草藥今天沒辦法煮沸，只能斷一天，用熱水泡泡腳睡覺。
夜裏，許桃一個人躺在旅社的床上，被窩裏少了趙衛國和趙勵南兩個暖爐，許桃睡得特別不踏實，半夜還迷迷糊糊凍醒。
還好鷺島沒有溫省那邊那麽冷，只是許桃習慣了有趙衛國罷了，忍不住半夜有些想趙衛國的懷抱。
許桃睡不好，同房間的趙衛妮卻睡得不錯，小姑娘後半夜還微微打起鼾。
在旅社過了一夜，第二天醒來，許桃難得沒賴床，同時，隔壁的趙勵南也精神抖擻的在門口拍門。
“媽媽。”趙勵南穿好衣服，小家夥看到許桃打開門時，立刻委屈的嘟著小嘴撲上來告狀：“媽媽，爸爸欺負小南。”
“爸爸怎麽又欺負你了？”許桃抱著小家夥問。
“爸爸壞，被子裏，揍我。”趙勵南摟著許桃著急的說著，小家夥平時表達能力很強，偶爾也會表達不清楚，尤其是生氣著急的時候。
“嗯？揍你？”什麽被子裏揍他，許桃這個老母親表示沒懂。
“對，揍屁屁了。”趙勵南癟著嘴，看到趙衛國站在門口，小孩還哼哼的扭頭，一副要和趙衛國絕交的態度。
“你怎麽他了？”許桃問趙衛國。
趙衛國忍不住輕笑：“我只是把他捂被子裏，拍了下他屁股而已。”
“為什麽把他捂被子裏，他才多大，多危險啊。”許桃的安全意識立刻警鈴作響。
“我就逗他玩兒。”趙衛國解釋著。
趙勵南可能是在老家磕幹貨零嘴磕上火了，昨天夜裏噗通噗通的放臭屁。
關鍵是，小家夥半夜放屁把自己臭醒就算了，還反咬一口嫌棄他這個親爹，說是他放屁，趙衛國忍了一晚上，早上小孩醒來時，又放屁了，趙衛國就沒忍住，幹脆的把小孩往被子裏塞，讓他自己體會了一下、自己臭屁的威力。
“哼。”趙勵南掛在許桃脖子上，用鼻子輕哼。
“估計是上火了。”許桃知道趙勵南放了一晚上屁，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
趙勵南自己也害羞：“媽媽，是爸爸，不是小南。”小孩眨著烏溜溜的大葡萄眼睛，表明自己的無辜。
“對，肯定是爸爸。”許桃只能附和小孩的辯駁。
她兒子也是很要面子的小孩呢！放臭屁什麽的，怎麽可能是未來的霸總小男主呢！
趙勵南得到許桃的附和，立刻高興的掛在許桃懷中輕輕的笑，笑得有些小靦腆。
趙衛國也沒反駁小家夥，一行人早起去吃了早餐，早餐後，再次踏上回羊城的路。
從鷺島開車回羊城，路途也差不多是一天時間，車子一路搖搖晃晃的行駛，中途偶爾休息。
趙勵南夜裏睡得好，可坐在車裏，趴在許桃懷中，隨著車子搖晃著也開始犯困。
趙衛國開車很穩，昨天夜裏，許桃也沒睡好，不自覺的也開始打瞌睡，結果才有些睡意，突然趴在她懷裏的小家夥就放了三個連環屁。
噗噗噗——
趙勵南小家夥半夢半醒間迷糊的模樣，然後一臉懵的仰頭眨眼。
許桃睜開眼眸，看著趙勵南這模樣忍不住輕笑。
“乖，睡覺。”
“嗯嗯。”趙勵南眨著的眼眸又乖乖合上沈睡。
許桃抿抿唇，看著看著趴在她懷裏，酣睡憨憨可愛的小家夥忍不住笑了。
“還真的挺上火的。”許桃唏噓一聲，理解了趙衛國昨晚的無奈隱忍。
趙衛國輕笑：“昨晚更厲害，把自己嚇醒就算了，醒來還嫌臭。”
許桃摸摸小家夥的臉蛋，開窗透透風。
趙勵南依舊酣睡，趙衛妮昨天車上睡，夜裏也睡得極好，所以白天倒是很精神，趙衛強也還行，整個人的狀態，和之前的他相比，似乎成熟了一些。
“小南好可愛。”趙衛妮也笑著開口誇讚。
趙勵南還在酣睡，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美夢，還是聽到趙衛妮誇他可愛，小孩嘴角上都掛著甜甜的笑容。
開了兩天車，路途雖然遙遠，可路途不論多遙遠，也終究會到達。從溫省到羊城，經過了一天一夜多，正月初十傍晚五點才到的桃園公司。
許桃他們租住的家裏只有兩個房間，一個小雜物間並沒有收拾，趙衛妮雖然年紀還小，可住家裏也不合適，趙衛強，趙衛國是準備讓他去住桃園公司的司機宿舍。
趙衛妮的住處安排，許桃在思考過後，準備暫時先讓她住在桃園公司，反正桃園公司的宿舍也收拾出來了，也專門有一間女子休息宿舍，那宿舍裏是雙層床。
其中一鋪床完全空著，暫時讓趙衛妮住一段時間，也順便讓趙衛妮在公司廚房裏幫幫忙，學點東西。
趙衛妮的學歷是小學畢業，想自己單獨去找一份合適的工作不容易，可既然人都帶來羊城了，就得負責到底。
雖然許桃暫時沒有太多的打算，也不知道怎麽安排趙衛妮，卻也知道，今年她有不少新的打算。而且也不能讓趙衛妮一直什麽事情都不幹。
想到這裏，許桃自己都不免忍不住嘆氣，都怪趙衛蘭這倒黴孩子。
桃園公司裏，這個月上早班的人是王娟娟和蘇美麗，傍晚了，差不多到飯點，蘇美麗和王娟娟都在廚房裏頭忙碌。
“哥，這裏就是出租車公司嗎？”趙衛強抱著趙勵南，看著公司的停車場詢問。
“嗯。”趙衛國點頭。
趙衛妮下車後，小姑娘就本本分分的跟在一旁，她還是原本的淳樸棉襖打扮，能看得出來她也好奇，卻一直沒有東看西看，老老實實的跟在趙衛國和許桃身後往公司裏面走。
“老板，老板娘回來了。”王娟娟和蘇美麗在廚房裏忙著炒菜，聽到車子的聲音，看到時間還早，以為是有司機提前回來，便從窗戶往外看，在看到是趙衛國和許桃時高興的笑起來。
王娟娟過了一個年，臉上依舊帶著口罩和帽子，說話時，還是斯斯文文的。
“回來了。”許桃笑著看看王娟娟和蘇美麗：“你們在準備員工晚飯？”
“是的老板娘。”蘇美麗很是利落的切菜回話。
“這是公司小食堂這個月早班的兩位員工，王娟娟和蘇美麗。”許桃給身後的趙衛妮和趙衛強介紹。
趙衛妮和趙衛強以後都會在公司上班，自然都要認識的。
許桃主動介紹兩人，又介紹身後的趙衛強和趙衛妮：“這是趙衛強，是衛國的弟弟，我小叔子。這是鄰居家的一個小妹妹，叫趙衛妮，以後她也會暫時在公司小廚房幫忙，你們多多照顧照顧她。”
“好的老板娘。”王娟娟和蘇美麗同時點頭。
關於趙衛妮的安排，許桃在路上就想好了，也和趙衛妮說了，會先安排她住在公司，讓她在公司廚房幫忙做飯，也會給工資。
趙衛妮對此很是感激也很是高興，也才知道，許桃和趙衛國竟然在羊城開了一家公司，真的好厲害。
趙衛妮雖然沒讀多少書，可也很乖很懂事，知道自己跟著許桃一路來了羊城，是個大麻煩，所以一直都老實的聽從許桃安排。
“兩位大姐姐好。”趙衛妮沖王娟娟和蘇美麗笑笑。
幾人了解問候完，隨即許桃看著趙衛妮：“走，衛妮，我帶你去休息室看看。”
許桃和趙衛妮說完話，回頭又與王娟娟兩人說：“她沒住處，暫時會先住在公司的休息室裏。”
“老板娘……”王娟娟和蘇美麗對視一眼，卻糾結的開口叫住了許桃。
“怎麽了？”許桃停下移動的步伐。
“休息室裏有人再住了。”王娟娟開口解釋一句，面上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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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衛強早上幫著找了一上午，初八中午卻去了縣城，找了工廠的小組長,也將他的工位賣掉。
解放鞋工廠的工人職位還是很吃香的，趙衛強要賣掉工位。
“衛強，你這工作真的不幹了？”
“嗯。”趙衛強點頭。
“那你打算賣多少錢？”小組長有些心動,立刻就決定幫家裏高中畢業的弟弟買下來。
“組長你要買？”趙衛強問。
“嗯,我家裏有個弟弟，一直也沒找到合適的工作，所以……”話沒說完，但意思卻清楚了。
“組長，你要買給七百就好。”趙衛強開口。
七百不算多，趙衛強的工作一個月工資五六十塊，七百就是一年的工錢,劃算。
“好，你真的賣,我現在就回家讓家裏湊錢。”小組長很高興,急忙答應下來。
趙衛強的工作就以七百塊轉給了小組長的弟弟,事情處理得很快，趙衛強的職位只需要檢查鞋子的質量問題,並不難，所以工作交接得也快。
正月初九早晨，趙衛妮家裏還在找人,趙衛國和許桃卻已經包袱款款的準備回羊城。
回家的時候行李很多，回羊城的時候，倒是就剩下一些換洗衣服。
趙母準備了很多幹貨想讓他們帶著，竹筍幹,長豆角，也有溫省才有的一些山上采摘的山貨。
“小南，和爺爺奶奶說再見。”許桃抱著趙勵南坐在副駕駛坐上。
趙衛強也收拾了行李，坐在了後車座上。
“爺爺奶奶，再見。”趙勵南趴著車窗，沖趙父趙母揮手。
趙母頓時鼻酸的紅了眼眶，年前迎來一家子，年後又要目送他們去羊城，趙母不免有些舍不得傷感。
“小南再見，要乖乖吃飯啊！”
“嗯嗯。”趙勵南點頭。
“衛國，你們路上也要註意安全，小心開車，開累了就歇會兒。”趙母在車旁邊叮囑趙衛國。
趙衛國點頭：“知道，媽您放心，您們二老在家裏也要註意身體，別太累。衛蘭，你要好好學習知道嗎？”
“好，我們都知道的。”趙父點頭，手裏還拿著一串鞭炮。
趙衛蘭年紀有些小，也有些不太適應分離，所以眼眶也紅了紅。
“那我們走了。”趙衛國準備開車。
趙父點頭將手裏的一串鞭炮放完，劈裏啪啦的鞭炮聲響格外的熱鬧喜慶。
溫省這邊有習俗，出遠門時，放鞭炮，也是寓意一路順風的意思。
趙衛蘭一直站在旁邊傷感，鞭炮聲響起時，趙衛蘭也知道，許桃他們要開車走了，立刻湊到車窗旁邊。
“嫂子。”
“嗯？”許桃疑惑眨眼。
趙衛蘭伸著腦袋過來，湊到許桃耳邊輕輕低喃了一句。
許桃聽到趙衛蘭說的話，擡頭看著趙衛蘭，趙衛蘭卻心虛的已經躲開了好遠，小姑娘抿著唇看著她。
“趙衛蘭，你挺會整事兒啊！”許桃說話。
雖然剛才鞭炮聲音很大，可許桃還是聽到了趙衛蘭的話，心裏忍不住一嘆，小姑子還挺會給她找麻煩的，而且還給她找了個大麻煩。
趙衛國發動車子，洋氣的小轎車從趙家村駛出，沿著縣城的道路一路行駛。
趙家村附近的縣道還沒有開發出來，縣城到鄉下，也就只有一條道路，趙衛國負責開車，一個小時後，車子緩緩開出了鳳凰縣。
趙衛強第一次離開鳳凰縣，心裏難免也有些空蕩蕩的，有著對未來的憧憬和害怕，再看著迅速倒退的道路，情緒也變得有些覆雜。
“剛才小蘭和你說什麽？”趙衛國一直沒問許桃，可趙衛蘭小姑娘在臨行前好像和許桃說了些什麽。
許桃當時面色就變得有些凝重，這一路上也都沒開口。
“她給我們找了個大麻煩。”許桃有些頭疼的開口。
“什麽麻煩？”趙衛國面上有些不解。
坐在後車座的趙衛強也看向許桃，不懂許桃說的大麻煩是什麽意思。
直到前面的道路上，突然爬出一個慘兮兮的身影，那身影是從縣道旁邊的蘆葦叢裏竄出來，然後擋在了車子前面的不遠處。
“看，就是這個大麻煩。”許桃沒多說，讓趙衛國和趙衛強兄弟兩個自己看。
趙衛國認真開車，雖然耳朵豎著傾聽許桃說話，可也註意著道路，也自然看到車子前面站著的女孩。
馬路上，趙衛妮十分狼狽的站在路旁，目光看著他們的車子，臉上滿是堅定和決絕。
趙衛國一楞，趙衛強也有些吃驚，然後車子緩緩在縣道上停下。
“趙衛蘭就是欠收拾。”趙衛國隱約猜到了什麽，下車前，輕聲的說了一句威嚴責備的話。
許桃點頭附和：“可不是，小姑娘膽肥得很。”
膽肥到，敢把趙衛妮這個隱形大炸彈往她這裏塞，還祈求她幫忙收留。
嘭——
趙衛國和許桃車子，趙衛強也跟著下車。
“叔叔。”趙勵南走到趙衛強的旁邊，叔侄兩個手牽著手。
一行四人都看著狼狽至極的趙衛妮，小姑娘抓著一個小麻袋，麻袋裏放了幾件衣服，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灰色襖子，一雙眼眸執拗又膽怯的看著他們幾人。
“衛妮，你怎麽會在這裏？”趙衛國率先詢問。
“我從昨天中午就走到這裏等你們了。”趙衛妮坦言。
“你怎麽跑出來，你知道不知道，你爸媽都急死了，全村人漫山遍野的找你。”趙衛國又說話，也將趙衛妮父母的情況告訴她。
“……”趙衛妮聞言抱著麻袋低垂下腦袋。
“走，我們送你回家。”趙衛國開口，準備先將趙衛妮送回去，實在不行，送到縣城班車的車站也行。
趙衛妮立刻的倒退，目光紅紅的看看幾人，然後眼神無助的望著許桃：“趙大嫂，我不想回去嫁給那個人，我爸媽根本不考慮我願不願意，我想跟你走，你帶我去羊城行不行，我會幹活兒，吃得也很少。”
趙衛妮知道許桃為人好，趙衛蘭在借給她錢的時候，這也是趙衛蘭告訴她的辦法，讓她坐車到縣城，再走到這條馬路上等著，等到許桃他們來為止，然後求趙家大嫂帶她去羊城。
這樣她就可以不用嫁人了，趙衛蘭說了，她只能求趙家大嫂，她能不能跟著去羊城，避開結婚的命運，就看趙家大嫂可不可憐她。
“趙衛蘭給你出的主意？還是你自己想的？”許桃看著趙衛妮，小姑娘才一天不見，就狼狽得不行，站在原地抱著麻袋，還有些哆嗦。
想必是呆在這馬路上太久了，冷到的緣故。
許桃看著她，不免開始思考她昨天一晚上是怎麽熬過來的，又是怎麽從縣城走到這邊的，應該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不少罪的。
說實話，剛才看到趙衛妮的一瞬間，許桃就已經心軟了。
對於一個想改變，也有勇氣改變命運的十六歲女孩，她真的也願意幫幫她，雖然趙衛妮的情況，是農村中，很普遍很普遍的一種情況。
可許桃改變不了大多數人的命運，卻也願意去幫助，試圖想自我掙紮的女孩。
她沒錯，相反的，還很聰明。
“我自己想跑出來，衛蘭知道我要跑之後，就給我出了主意，她知道我沒錢，借了壓歲錢給我，告訴我，你們今天要去羊城，讓我坐車到縣城，再走路到這邊路旁躲著，躲到你們開車路過再出來攔車。”趙衛妮如實坦白。
趙家大嫂會把她又送回趙家村嗎？趙衛妮有些害怕。
“你昨天夜裏也躲在蘆葦裏面？”許桃看了一眼旁邊的蘆葦，越加的心軟。
“嗯。”趙衛妮點頭。
“不怕冷不怕黑？”許桃又問。
“很冷天也黑，可是我不怕，天黑了，我就閉眼睡覺。”趙衛妮回答時，顯然再逞強。
溫省真的很冷，夜裏都足足有零下四五度，也幸虧這幾天沒下雪，可夜裏呆在這蘆葦當中，也還是特別受罪，冷就不必說了，還有露水，這一大早的，霧氣還重，沒看到趙衛妮頭發都打濕了嗎？
許桃甚至都無法想象，趙衛妮是如何熬過昨天晚上的寒冷。
“你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趙衛強抱著趙勵南也開口吐槽。
膽子是真的大，他一個男人大晚上，獨自在這縣道的草叢裏，四周圍都是山坳，夜裏還有各種飛禽走獸，想想都不由自主害怕心慌。
這趙衛妮，連個手電筒都沒帶，就躲了一整晚，不得不說一聲佩服。
“趙大嫂，你別送我回家行嗎？我不回去。”趙衛妮說到不回去時，眼神都是堅定的。
小姑娘這是打定主意了。
“可我把你帶去羊城也不合適。”許桃有些頭疼，這搞不好，責任也很重大。
趙衛妮的父母，包括趙家村人，可都是找了趙衛妮一天了，她爸媽也是急得不行，雖然對女兒可能沒有那麽多的感情，可好好養大的閨女，突然跑了父母也會擔心難受的。
“趙大嫂，我求你，我是真的不知道該去哪裏，又該怎麽辦，我只能求你。”趙衛妮哽咽望著許桃，因為冷，整個人還在發顫。
她很清楚自己的情況，身上沒多少錢，就一張身份證，從趙家村做班車出來就花了兩塊錢，手裏就剩下十幾塊了，想用十幾塊去找一份工作很難。
這也是為什麽，趙衛蘭知道麻煩，也還是祈求許桃的原因，趙衛妮學歷不夠，錢也不夠，很容易就走投無路的。
許桃面對趙衛妮的祈求，眼神看向旁邊的趙衛國：“你怎麽說？”
帶她去羊城還是不帶？
許桃雖然沒詢問出來這句話，可意思也很明顯。
趙衛國也有些糾結。
“哥，嫂子，不然就帶上衛妮吧！”趙衛強幫忙勸說。
他年紀比趙衛妮也大不少，又是鄰居，也知道趙衛妮吃了不少苦，初六定親，趙衛妮那個大她十幾歲的男人，也被村裏不少人津津樂道。
“這丫頭和衛蘭一樣大，從小吃了不少苦，人還沒凳子高就已經開始學做飯了，他爸媽對她也不好。”趙衛強在縣城上班之前，呆在老家的時間多，對趙衛妮的了解也多。
他太清楚，眼前這個小姑娘有多受父母忽視，又從小過得多苦。
“你真不願意回家？”趙衛國看著趙衛妮問。
“不回，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回家。”趙衛妮表情堅定。
她如果回去就是嫁人結婚，她爸媽綁都會把她綁到鯉山去。她逃出來了，她爸媽就會把收來的彩禮錢還給那家人的，她昨天夜裏那麽冷都熬過來了，又怎麽能回去！
“你這丫頭挺倔強。”許桃笑了：“帶你去羊城可以，但你到了羊城後，要自己打電話和家裏說清楚。”
“嗯。”趙衛妮立刻欣喜的點頭。
“行了，上車。”許桃招呼小姑娘。
趙衛妮得到許桃的招呼，高興抱著麻袋走向小汽車。
趙衛國看了許桃一眼，雖然不是很讚同許桃的決定，可卻也沒有阻止。
算了，小姑娘看樣子也不願意回家，他們現在調頭把人送回趙家村去，讓小姑娘按照父母的意思，嫁人結婚，好像就是把她往火坑裏推。
趙衛妮自己逃出來了，求助他們固然無奈，卻也真的做不到把人給送回去。
直接不管小姑娘，讓她自生自滅，也不行。
左思右想帶她去羊城，雖然不是最理想的辦法，卻也是最好的處理方式，只是或多或少會有些麻煩。
趙衛國思考著，坐上車發動車子繼續前行。
車子緩緩行駛著，趙衛妮身上的顫意消失，隨著溫暖，她的頭發也幹了不少，靠在後車座上，興許是昨晚上躲在蘆葦叢裏一直沒有休息好，這會兒放松了下來，車子搖搖晃晃的行駛，偶爾還顛簸了下，趙衛妮卻依舊沈沈睡去。
車子裏，因為趙衛妮睡著，許桃才抿唇搖頭：“衛蘭這丫頭膽子可真不小。”
她昨天中午、晚上都問過趙衛蘭，問了兩次，那丫頭楞是一句話不願意說，結果她馬上要走了，趙衛蘭才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衛妮在離開縣城的馬路上，如果遇到了，嫂子你幫幫她。”當時鞭炮聲炸響，許桃還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
可是趙衛蘭說完時，雙手合十的做出一個拜托拜托的姿勢，可憐兮兮的替趙衛妮哀求她。
“我看她是欠收拾。”趙衛國低聲接話。
兩個才十六歲的姑娘，把趙家村裏的大人長輩玩得團團轉，還讓趙衛妮的爸媽急得半死，深怕趙衛妮也像鄰村的姑娘似的，想不開投河。
趙衛妮爸媽昨天也是真的後悔了，也起了去退親的想法，當然不退親也不行，人都跑了，親還怎麽結。
“嗯。”許桃附和點頭。
趙衛妮也確實是真的困倦，在車上睡了好幾個小時，十六歲的小姑娘，膽子大，精神恢覆得也快，醒來時，看了一眼車窗外面高高掛著的太陽，露出了一抹笑。
“趙大嫂，這是哪裏啊？”趙衛妮詢問。
“F省。”
“我出省了。”趙衛妮立刻雙手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不斷迅速倒退的山和路，心裏那種掙脫束縛的開心和快樂十分明顯。
她真的不用嫁人了，她可以去羊城了，雖然不知道去羊城會怎麽樣，又要如何生活下去，可趙衛妮卻依舊覺得，未來仿佛很光明。
許桃看著趙衛妮的雀躍，沒多說什麽。
中午車子在休息的地方停下，對著綠樹群山吃了點幹巴的大餅，吃完午飯後，換許桃開了兩個小時的車，隨即又換趙衛國。
本來年後回羊城時，許桃打算在鷺島住上幾天，可帶著趙衛強和趙衛妮，玩幾天的想法只能無奈打消。
車子一路開到F省鷺島時，也已經是傍晚，一路也都挺順利的，住的是之前的那個旅社，這次開了兩個房間。
許桃和趙衛妮一個房間，一人一鋪床，趙衛國和趙衛強一個房間，趙衛國還負責帶著趙勵南睡。
趙衛國其實很想抱著許桃睡，多花點錢無所謂，主要是讓趙衛妮一個人睡不好，趙衛妮年紀小，所以只能開兩間房，男女分開睡。
睡覺前，趙衛國耐心的給許桃打熱水泡腳，泡腳的中草藥今天沒辦法煮沸，只能斷一天，用熱水泡泡腳睡覺。
夜裏，許桃一個人躺在旅社的床上，被窩裏少了趙衛國和趙勵南兩個暖爐，許桃睡得特別不踏實，半夜還迷迷糊糊凍醒。
還好鷺島沒有溫省那邊那麽冷，只是許桃習慣了有趙衛國罷了，忍不住半夜有些想趙衛國的懷抱。
許桃睡不好，同房間的趙衛妮卻睡得不錯，小姑娘後半夜還微微打起鼾。
在旅社過了一夜，第二天醒來，許桃難得沒賴床，同時，隔壁的趙勵南也精神抖擻的在門口拍門。
“媽媽。”趙勵南穿好衣服，小家夥看到許桃打開門時，立刻委屈的嘟著小嘴撲上來告狀：“媽媽，爸爸欺負小南。”
“爸爸怎麽又欺負你了？”許桃抱著小家夥問。
“爸爸壞，被子裏，揍我。”趙勵南摟著許桃著急的說著，小家夥平時表達能力很強，偶爾也會表達不清楚，尤其是生氣著急的時候。
“嗯？揍你？”什麽被子裏揍他，許桃這個老母親表示沒懂。
“對，揍屁屁了。”趙勵南癟著嘴，看到趙衛國站在門口，小孩還哼哼的扭頭，一副要和趙衛國絕交的態度。
“你怎麽他了？”許桃問趙衛國。
趙衛國忍不住輕笑：“我只是把他捂被子裏，拍了下他屁股而已。”
“為什麽把他捂被子裏，他才多大，多危險啊。”許桃的安全意識立刻警鈴作響。
“我就逗他玩兒。”趙衛國解釋著。
趙勵南可能是在老家磕幹貨零嘴磕上火了，昨天夜裏噗通噗通的放臭屁。
關鍵是，小家夥半夜放屁把自己臭醒就算了，還反咬一口嫌棄他這個親爹，說是他放屁，趙衛國忍了一晚上，早上小孩醒來時，又放屁了，趙衛國就沒忍住，幹脆的把小孩往被子裏塞，讓他自己體會了一下、自己臭屁的威力。
“哼。”趙勵南掛在許桃脖子上，用鼻子輕哼。
“估計是上火了。”許桃知道趙勵南放了一晚上屁，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
趙勵南自己也害羞：“媽媽，是爸爸，不是小南。”小孩眨著烏溜溜的大葡萄眼睛，表明自己的無辜。
“對，肯定是爸爸。”許桃只能附和小孩的辯駁。
她兒子也是很要面子的小孩呢！放臭屁什麽的，怎麽可能是未來的霸總小男主呢！
趙勵南得到許桃的附和，立刻高興的掛在許桃懷中輕輕的笑，笑得有些小靦腆。
趙衛國也沒反駁小家夥，一行人早起去吃了早餐，早餐後，再次踏上回羊城的路。
從鷺島開車回羊城，路途也差不多是一天時間，車子一路搖搖晃晃的行駛，中途偶爾休息。
趙勵南夜裏睡得好，可坐在車裏，趴在許桃懷中，隨著車子搖晃著也開始犯困。
趙衛國開車很穩，昨天夜裏，許桃也沒睡好，不自覺的也開始打瞌睡，結果才有些睡意，突然趴在她懷裏的小家夥就放了三個連環屁。
噗噗噗——
趙勵南小家夥半夢半醒間迷糊的模樣，然後一臉懵的仰頭眨眼。
許桃睜開眼眸，看著趙勵南這模樣忍不住輕笑。
“乖，睡覺。”
“嗯嗯。”趙勵南眨著的眼眸又乖乖合上沈睡。
許桃抿抿唇，看著看著趴在她懷裏，酣睡憨憨可愛的小家夥忍不住笑了。
“還真的挺上火的。”許桃唏噓一聲，理解了趙衛國昨晚的無奈隱忍。
趙衛國輕笑：“昨晚更厲害，把自己嚇醒就算了，醒來還嫌臭。”
許桃摸摸小家夥的臉蛋，開窗透透風。
趙勵南依舊酣睡，趙衛妮昨天車上睡，夜裏也睡得極好，所以白天倒是很精神，趙衛強也還行，整個人的狀態，和之前的他相比，似乎成熟了一些。
“小南好可愛。”趙衛妮也笑著開口誇讚。
趙勵南還在酣睡，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美夢，還是聽到趙衛妮誇他可愛，小孩嘴角上都掛著甜甜的笑容。
開了兩天車，路途雖然遙遠，可路途不論多遙遠，也終究會到達。從溫省到羊城，經過了一天一夜多，正月初十傍晚五點才到的桃園公司。
許桃他們租住的家裏只有兩個房間，一個小雜物間並沒有收拾，趙衛妮雖然年紀還小，可住家裏也不合適，趙衛強，趙衛國是準備讓他去住桃園公司的司機宿舍。
趙衛妮的住處安排，許桃在思考過後，準備暫時先讓她住在桃園公司，反正桃園公司的宿舍也收拾出來了，也專門有一間女子休息宿舍，那宿舍裏是雙層床。
其中一鋪床完全空著，暫時讓趙衛妮住一段時間，也順便讓趙衛妮在公司廚房裏幫幫忙，學點東西。
趙衛妮的學歷是小學畢業，想自己單獨去找一份合適的工作不容易，可既然人都帶來羊城了，就得負責到底。
雖然許桃暫時沒有太多的打算，也不知道怎麽安排趙衛妮，卻也知道，今年她有不少新的打算。而且也不能讓趙衛妮一直什麽事情都不幹。
想到這裏，許桃自己都不免忍不住嘆氣，都怪趙衛蘭這倒黴孩子。
桃園公司裏，這個月上早班的人是王娟娟和蘇美麗，傍晚了，差不多到飯點，蘇美麗和王娟娟都在廚房裏頭忙碌。
“哥，這裏就是出租車公司嗎？”趙衛強抱著趙勵南，看著公司的停車場詢問。
“嗯。”趙衛國點頭。
趙衛妮下車後，小姑娘就本本分分的跟在一旁，她還是原本的淳樸棉襖打扮，能看得出來她也好奇，卻一直沒有東看西看，老老實實的跟在趙衛國和許桃身後往公司裏面走。
“老板，老板娘回來了。”王娟娟和蘇美麗在廚房裏忙著炒菜，聽到車子的聲音，看到時間還早，以為是有司機提前回來，便從窗戶往外看，在看到是趙衛國和許桃時高興的笑起來。
王娟娟過了一個年，臉上依舊帶著口罩和帽子，說話時，還是斯斯文文的。
“回來了。”許桃笑著看看王娟娟和蘇美麗：“你們在準備員工晚飯？”
“是的老板娘。”蘇美麗很是利落的切菜回話。
“這是公司小食堂這個月早班的兩位員工，王娟娟和蘇美麗。”許桃給身後的趙衛妮和趙衛強介紹。
趙衛妮和趙衛強以後都會在公司上班，自然都要認識的。
許桃主動介紹兩人，又介紹身後的趙衛強和趙衛妮：“這是趙衛強，是衛國的弟弟，我小叔子。這是鄰居家的一個小妹妹，叫趙衛妮，以後她也會暫時在公司小廚房幫忙，你們多多照顧照顧她。”
“好的老板娘。”王娟娟和蘇美麗同時點頭。
關於趙衛妮的安排，許桃在路上就想好了，也和趙衛妮說了，會先安排她住在公司，讓她在公司廚房幫忙做飯，也會給工資。
趙衛妮對此很是感激也很是高興，也才知道，許桃和趙衛國竟然在羊城開了一家公司，真的好厲害。
趙衛妮雖然沒讀多少書，可也很乖很懂事，知道自己跟著許桃一路來了羊城，是個大麻煩，所以一直都老實的聽從許桃安排。
“兩位大姐姐好。”趙衛妮沖王娟娟和蘇美麗笑笑。
幾人了解問候完，隨即許桃看著趙衛妮：“走，衛妮，我帶你去休息室看看。”
許桃和趙衛妮說完話，回頭又與王娟娟兩人說：“她沒住處，暫時會先住在公司的休息室裏。”
“老板娘……”王娟娟和蘇美麗對視一眼，卻糾結的開口叫住了許桃。
“怎麽了？”許桃停下移動的步伐。
“休息室裏有人再住了。”王娟娟開口解釋一句，面上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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