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4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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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淑芬看著態度堅決的許桃,有些楞住,許桃給她的印象一向好脾氣,對誰都客客氣氣的,她上次來找許桃說要給邱田勇換工作的事情,許桃勸了她幾句,就答應了。

她一直以為,許桃很白面包子的性子,脾氣軟得很。

沒曾想許桃竟然會搖頭,而且還完全不給商量的餘地。

“弟妹,你怎麽……”張淑芬張張口想說,你怎麽能這麽不講情面,可面對許桃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她紅了的眼眶和淚水完全沒有了效果。

“衛國,弟妹,今晚打擾了,天也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改天有空去我家坐坐,我們一起吃吃飯喝喝酒。”邱田勇站了起來,率先和趙衛國說話。

他也看出了許桃的態度,他之所以願意和張淑芬一起來,未嘗沒有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也想著許桃性格好,容易說話,許桃同意了,趙衛國又是他戰友,這事興許還真的有轉圜的餘地。

他也知道自己想法挺自私的,但跑運輸確實比跑出租車累一些,可許桃搖頭的態度,趙衛國的沈默讓他知道,想回桃園公司跑出租是不可能的。

知道趙衛國夫妻的態度,邱田勇也很識相,不準備多說什麽,省得把他和趙衛國的多年戰友情給糟蹋了。

“行,我送送勇哥你們。”趙衛國點頭接話。

“……”張淑芬哽咽了下,渾身的招數有些發揮不出來。

邱田勇眼眸又更加暗淡了一些,然後抱起兒子邱正浩和張淑芬說話:“走,回家了,小浩都已經困了。”

“弟妹,我這人沒讀過什麽書,腦子又蠢又笨,你能不能別和我計較,讓我家老邱去你們公司開出租車吧!”張淑芬不甘心看著許桃繼續祈求。

“不能。”許桃語氣很平靜的說了話。

“……”

“嫂子,不管是跑運輸也好,還是跑出租車也好,都是一份養家糊口的工作,並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玩泥巴。我和趙衛國對你們夫妻算是很寬容了,今天換做趙衛國親弟弟站在這,怕是都沒有你們這般挑肥揀瘦的權利。”

“跑運輸這工作其實挺好的,希望你們能好好珍惜。外邊一個月起早貪黑賺個幾十塊錢的人比比皆是,你們如果實在看不上這份工作,想要另謀高就也可以,跑運輸的工作,有的是人想去頂替。”

許桃考慮了很久,才把這些話說出來,張淑芬顯然是個得寸進尺的人,這種人,面子給多了,反而會讓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再說了,跑運輸這工作不好嗎?夠好了,只是張淑芬不知足而已,她沒想到桃園出租車公司真的賺錢了,還賺得比跑運輸多而已,假如跑出租車不賺錢,她會想換回來嗎?她不會。

“弟妹……”張淑芬還想說些什麽。

邱田勇卻抱著兒子很是慚愧的低下頭:“行了,閉嘴,回家。”

張淑芬不要臉面,她是個婦人無所謂,邱田勇卻不能不要臉面,他開口大聲的喝止了張淑芬的欲言又止。

“小許,小趙,你們在家嗎?我家老劉摔倒了……”突然隔壁的房東阿姨儲雲英的聲音響起,儲雲英提高嗓門喊著,聽著有些無措。

“阿姨,在的,我們在家。您先別著急,我們就過來。”許桃也提高嗓門回了話,目光也看向趙衛國。

趙衛國聽到儲雲英說的話,直接二話沒說便踏步走出院子,朝隔壁房東家跑去。

許桃看趙衛國過去了,隨即扭頭看向邱田勇一家:“勇哥,嫂子,我們這邊還有些事兒,就不留你們了。”

“不用不用,我們這就回去。”邱田勇伸手拉著張淑芬急忙離開。

說實話,邱田勇剛才聽到許桃那麽一說,自己也覺得挺沒臉的,堂堂大男人,這些事情上都想不透徹。

張淑芬掙紮了下,似乎不願意就這樣放棄,可邱田勇表情格外嚴肅,張淑芬最終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被拉走了。

許桃也擔心隔壁房東家的情況,又想到趙勵南那小子還在屋裏,便回屋去看小孩。

趙勵南乖乖的躺在床上還沒睡,小家夥睜著眼睛,對著天花板滴溜溜打轉,看到許桃進屋時,小孩立刻笑開:“媽媽。”

“怎麽還不睡?”許桃走過去詢問。

“不困。”趙勵南回話。

許桃也沒糾結:“隔壁劉爺爺摔倒了,媽媽要去看看,你既然沒睡覺,要不要去看看劉爺爺?”

“小南要去看。”趙勵南一聽是劉爺爺,頓時連連點頭。

儲雲英和劉屯夫妻兩都是文化人,對巷子裏的小孩一般都是不太親熱也不太親近的態度,可他們夫妻兩對趙勵南都挺喜歡的,劉屯還教趙勵南背過古詩,趙勵南也偶爾自己會跑到隔壁去找兩位老人玩兒。

“好。”許桃沒阻止,伸手拿過衣服給趙勵南穿上,她抱著趙勵南出了院子去隔壁,就看到趙衛國恰好背著劉屯走出來。

“劉爺爺。”趙勵南被許桃裹了厚外套,小孩看到劉爺爺被爸爸背著,立刻擔憂的小聲叫喚。

“哎,小南,爺爺沒事,啊,不怕不怕。”還戴著老花鏡的劉屯自己摔得臉色慘白,趴在趙衛國背上,聽到趙勵南的叫喚,老爺子立刻擠著笑安撫趙勵南。

“沒事吧?”許桃也出聲發問。

“應該沒事,地上滑,摔了一跤,左腳好像骨折了,我先送去醫院看看。”趙衛國剛才已經初步判斷了劉老爺子的傷勢,夫妻兩因為那些年苦難的緣故,身體和狀態比別人都要差很多。

但還好年齡並沒有到老年人的地步,反應也算快,摔了一跤後儲雲英也立刻就發現了。

“好,那路上慢點。”許桃點頭,她原本想要不一起去醫院算了,可想想趙勵南,還是打消了念頭。

趙衛國背著劉屯,儲雲英拿著手電筒幫忙照路,三人急急忙忙的去了醫院。

“媽媽,我們去。”趙勵南摟著許桃的脖子也想一起去。

“不去了,天黑,你該睡覺了。”許桃搖頭,抱著趙勵南將房東夫妻兩人的家門掩上,然後回了自己家。

“媽媽,小南想去。”趙勵南語氣有些失落萎靡。

“外面天黑,媽媽害怕,不去了好不好?”許桃聽到趙勵南的小嗓音,安撫小孩。

早知道小家夥想跟著去,她剛才就一起去醫院了,她是覺得,她帶小家夥去了一樣也是添亂而已。

“好吧!”趙勵南勉強點點頭。

許桃安撫好小孩,幫他把衣服脫掉躺在床上,趙勵南暖呼呼的靠著許桃。

趙勵南嘟著嘴:“媽媽,劉爺爺好。”

“媽媽知道。”許桃點頭。

儲雲英和劉屯夫妻,對好多人都冷冷淡淡的,唯獨對趙勵南不錯,他們顯然很喜歡趙勵南,尤其是劉屯,四十七歲的他在對待趙勵南時,有一種像是看自家孩子的眼神。

“乖,快睡覺,睡醒劉爺爺就沒事回家了。”許桃摸摸小孩腦袋,親親他的額頭。

“真的嗎?”

“真的。”許桃語氣堅定。

趙勵南便立刻乖乖閉上眼睛,許桃輕聲的開始講故事,最近忙碌,天氣也冷,許桃都沒怎麽給趙勵南講故事,小孩都是自己負責哄睡自己,現在許桃抱著他,輕聲講故事,聽著聽著小孩也就漸漸睡著了。

許桃自己也很困,她回來時就把院門鎖上了,知道趙衛國送劉叔去醫院肯定不會很早回來,便踏實的陪趙勵南睡覺。

許桃醒來時,天已經亮了,看看手表發現已經早上六點了。

許桃才伸了懶腰,思考著要不要起床,趙衛國就推門進來了,一夜沒睡的他瞧著下巴上都冒了點青色胡茬。

“回來了?劉叔人怎麽樣?”許桃輕聲詢問。

“就是左腿骨折了需要養一段時間,其他沒什麽大事。”趙衛國回話。

“那就好,今天還去公司嗎?”許桃又問。

趙衛國搖頭:“不去。”

“行,那你去睡一會兒,我賴會兒床起來煮早餐。”許桃和趙衛國說,心疼他昨晚又是一夜沒睡。

“你陪我睡。”趙衛國卻走過來,撇了一眼睡得跟小豬似的趙勵南,俯身親了許桃一口。

“你別鬧。”許桃雙手並用的阻止趙衛國的侵襲,手掌心也摸到了趙衛國的胡茬,感覺刺刺的有些癢:“等會兒把小南吵醒了。”

“我抱你過去。”趙衛國問她。

“不要。”許桃撒嬌抗議:“這邊被窩暖和,才不要換地方。”

趙衛國沈默了下,看看許桃,知道她怕冷,男人轉身走到另外一邊,將熟睡的趙勵南從被窩裏抱出來。

“你幹什麽?”許桃吃驚的看著男人。

趙衛國看看許桃沒說話,抱著趙勵南轉身去了隔壁房間,將小豬趙勵南放到了床上,睡夢中,趙勵南被他爸無情的換了床,從睡得熱乎乎的被窩,換到了涼颼颼的床上。

“嗯,爸爸……?”趙勵南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眸叫人。

“沒事,乖,繼續睡覺。”趙衛國給趙勵南蓋好被子,拍拍小孩的後背。

趙勵南恍恍惚惚的蹭蹭枕頭,也沒有意識到不對,閉著眼睛乖乖陷入沈睡。

趙衛國把趙勵南放到了隔壁房間,回來便脫了衣服躺上床,然後理所當然的把許桃往懷裏摟。

“趙衛國,你是真的狗啊!”許桃知道趙勵南睡夢中被趙衛國殘忍的換了鋪床後,有些心疼小孩,卻又忍不住心裏有些甜。

可能是因為,趙衛國在思考過後,選擇抱走趙勵南,這讓她忍不住有些開心。

“你不是說不想換被窩。”趙衛國親親許桃的額頭回話。

“那你就把小南抱過去?你難道不能自己睡嗎?”許桃忍不住吐槽,小家夥無形中為趙衛國這個當爹的犧牲太多了。

“不能,我想抱著你睡。”趙衛國昨晚送劉屯去醫院,也感受到了房東夫婦之間的感情,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進房間看看許桃。

她是將來要陪伴他一輩子、直至死亡的女人。

“你是真不怕將來小南拔你氧氣管啊!”許桃聽到趙衛國說的話,忍不住笑,又想起後世網上的段子,靠著趙衛國的胸膛,感覺趙衛國將來極有可能步入這可怕的待遇。

醫生:還能再搶救一下。

大孝子趙勵南:不用,直接拔氧氣管吧!

噗嗤,光是想想畫面就能笑死她。

“行了,陪我睡會兒。”趙衛國攬著許桃,將她抱得很緊。

許桃倒也沒有抗議,在他懷中翻了個身,將腦袋窩進趙衛國的肩膀處蹭蹭,隨即閉眼睡覺。

她以為她會睡夠了睡不著的,沒想到靠著趙衛國沒多久就睡著,再醒來時,就剩下趙勵南穿著睡衣,委委屈屈的站在床邊。

“媽媽,爸爸!”趙勵南有些不大高興,小孩睡醒後發現自己換了一個房間,走到他的房間,結果看到爸爸媽媽睡在他的床上。

不知道為什麽,年紀輕輕,才三歲的趙勵南感受到了父母的強大惡意。

“噓。”趙衛國噓了一聲想阻止,可惜許桃還是醒了過來。

“媽媽。”趙勵南委屈的叫她。

許桃頓時心都被小家夥喊碎了:“怎麽了?寶貝,快過來,媽媽抱抱。”

“媽媽,你們壞,搶小南的床。”趙勵南哼哼著,委屈的癟著嘴,被許桃抱著塞到床中間,用小屁股對著趙衛國。

“這事得怪你爸。”許桃說著話,一點都沒有愧疚感的出賣趙衛國。

“對,壞爸爸。”趙勵南哼哼著摟住許桃,對身後的趙衛國很不滿意。

許桃笑笑,目光看向旁邊的趙衛國。

“唉。”趙衛國單手撐著後腦勺,看看母子兩抱在一起的模樣,直接嘆了好大一口氣。

因為劉叔骨折,趙衛國在醫院忙了一夜,趙勵南醒來後,許桃也沒有繼續睡,哄著小孩起床洗漱。

趙衛國躺著繼續睡覺,許桃則帶著趙勵南吃了早餐,出門買東西,她最近買了不少襪子,衣服,圍巾,反正能送人又不貴的這些小東西都多備了不少。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趙衛國和許桃將桃園公司安排好,許桃也抽空將小說稿件《愛情三十六計》郵寄到了海省出版社後,一家三口,收拾好行李,啟程回老家溫省過年。

隨著年節的接近,許桃也不由自主的期待起來。

上輩子的許桃並沒有體會過背井離鄉,也沒有深切體會過春運的滋味,更沒有體會過,那種闊別一年或者更久一家團圓相逢的滋味。

再加上,如今的溫省還特別的有過年氛圍,原主記憶當中也蠻喜歡過年的,嬉嬉鬧鬧的放鞭炮,偶爾溫省還會下雪,很好玩也很有趣。

雖然過年,大都是孩子開心,大人則發愁,畢竟過年需要花錢,備年貨,可殺年豬熱鬧,看到在外忙碌的孩子們回家團聚,一大家子樂呵的圍著一起吃飯,卻又覺得格外的溫馨,反正趙家對過年很重視的。

“我退伍的事情,我其實一直沒和家裏說。”趙衛國在開車時,路上無聊,想到了過兩天到家,家裏父親得知他不當兵,退伍了的反應,他就有些心亂。

“你竟然沒說?”許桃唏噓的挑眉看著趙衛國表情很是驚詫。

趙衛國在許桃看來,一直很靠譜,她哪裏能想到,趙衛國竟然會把退伍的事情隱瞞了大半年,這很可以的。

趙衛國沈默半響:“不敢說。”

“當初我去部隊當兵,是爸他托了不少關系跑來的名額,那一次招兵,鳳凰縣一共招了三個人。他老人家,一輩子從沒求過人,唯獨在為我爭取當兵名額的時候拉下臉各種求人找關系。”

“父親他一直對我寄予厚望,我退伍了的事情,我一直沒想好該怎麽說,寫信又說不清楚,也怕他老人家失望,我想回家了,親口告訴他我退伍的事情,讓他打一頓也好,罵一頓也行。”

趙衛國一個人獨自在羊城多年,作為家中長子,他習慣了報喜不報憂,也不想遠在千裏之外,還一封信交代了自己的數年軍旅生涯,他不忍心,讓當初拉下老臉的父親失望。

所以許桃提及要開出租車公司時,趙衛國未嘗沒有賭博的因素在其中,他想,倘若真的開了出租車公司,他至少也體面一些,回老家面對父親時,也不至於只剩下愧疚,至少,不是一事無成的回家。

雖然哪怕他的退伍是各種不可抗力的因素造成的,趙衛國卻還是覺得自己很對不起那個男人的期望。

“我第一次知道你趙衛國還有害怕的人和事情。”許桃暗暗有些好笑。

習慣了趙衛國給的安全感,現在突然知道,原來他也有敬畏的人。

但許桃考慮到趙衛國剛才說的話,也猜到,他當兵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事情,趙父寄托了太多厚望在他身上,現在突然的要告訴老人家,他退伍了的事實,還真的不好講。

難怪趙家寫信過來,一直都平平淡淡的,原來是被他隱瞞住了。

“到家後,我如果挨打,你別插手。”趙衛國又叮囑許桃。

“行。”許桃滿口答應。

“爸爸,爺爺不打人。”趙勵南和許桃坐在後車座上,聽到趙衛國說話時,小孩維護出聲兒。

趙勵南是知道的,知道要回老家過年了,可以看到奶奶,叔叔,爺爺,姑姑和所有的親人朋友。

“你怎麽知道爺爺不打人?”許桃摟著趙勵南問。

“爺爺雖然老這樣。”趙勵南表現出一個黑著臉的表情,可可愛愛的皺眉:“但爺爺不打人,對小南好。”

趙衛國的父親,趙海柱是個淳樸的農民,沒有多大文化,卻也是傳統的溫省男人,對待孩子一向嚴厲,秉持著棍棒之下出孝子的原則,孩子皮了,也會教訓。

但趙家的幾個孩子當中,也就趙衛國和妹妹趙衛菊挨過打而已,其他的人都沒被揍過。

而且趙海柱就算再怎麽嚴厲,對待孫子趙勵南時,都會柔軟下來,畢竟隔輩親。

“小南真棒,那明天看到爺爺奶奶,你還能認得出來嗎?”許桃笑著給小孩整理了一下小帽子。

因為知道溫省冷,所以出發前,許桃給小家夥買了帽子戴上。

“能。”

“真棒。”許桃誇著小孩,又親了親他的臉:“這兩天都得在車裏,小南會不會不高興?”

趙勵南又搖頭:“和媽媽一起就開心。”

“啊,我的兒子嘴巴怎麽這麽甜呢?”許桃抱著趙勵南樂悠悠的嬉鬧,趙衛國開著車,心裏的沈重因為後面母子兩人的對話而放松下來。

人生在世,選擇的道路會有很多條,不當兵了趙衛國自己也遺憾,可未嘗就不好,至少趙衛國也很喜歡如今的生活狀況,安逸而又讓他感到滿足。

從羊城出發,趙衛國一路開開停停歇歇,開了好多個小時。

趙衛國跑過幾個月的運輸,有經驗,從羊城出發前,又買了一份全國地圖,看著那覆雜的簡化地圖開車,開累了就找地方歇歇。

就這樣,一路從羊城回老家溫省,路過好多地方,也看到了好多平時看不到的風景。

“媽媽,好看。”傍晚的夕陽十分的美,一天的車程,趙勵南偶爾睡覺,偶爾醒來吃點許桃提前準備的奶油餅幹。

這會兒小家夥很精神,坐了一天的車,許桃都有些萎靡了,他卻興致高昂。

“嗯,真好看。”許桃順著趙勵南的小手看了看遠處的夕陽。

許桃以前一直覺得,小時候記憶中的童年,記憶裏的世界,除了窮之外,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比後來要好,她覺得,那是因為記憶美化的緣故。

但其實並不是,而是現在的天空就是很藍,星星也很多,空氣就是好,吃得也很香。

“小南,高興嗎?”

“嗯。”趙勵南點頭。

許桃笑著摸摸小孩的腦袋,看著開車的趙衛國:“我們今晚要找地方休息嗎?”

“再大概半小時就到鷺島了,我們在鷺島找個旅社休息。”趙衛國也看了看夕陽,說出了準備。

他如果是自己一個人的話,肯定在車上對付對付過夜,可有許桃和趙勵南在,肯定要找一家好一點的旅社休息。

“好。”許桃點頭。

坐了一天的車,她偶爾幫著開兩個小時,其他時候都是趙衛國一個人開車,趙衛國也很累,她帶著趙勵南坐一天車其實也累,一家三口現在精神頭還不錯的,也就趙勵南這小屁孩了。

如今的鷺島並不像後來那麽繁華,旅社選擇餘地也不多,但高低檔次卻不少,好一點的旅社,有單獨房間和洗浴間的,一晚上要四五塊,當然便宜的也有、一塊錢,八毛錢就能住一晚。

許桃不差錢,自然讓趙衛國找了一家相對看上去比較高檔舒適的旅社過夜。

“媽媽,好冷啊!”早上天蒙蒙亮時,他們就離開羊城往北行駛回家,十幾個小時的路程,從羊城那不怎麽冷的地方,一路也變得越來越冷。

路上的時候,原本還會開窗透氣,後面冷了之後,趙勵南就往許桃懷裏鉆,現在一下車,小孩更是直接抱住了許桃的腿。

許桃彎腰將小孩抱起來,兩個人一起打哆嗦。

趙衛國停好車,拿了一點隨身行李,看到許桃和趙勵南抱著抽氣喊冷:“不會先進旅社避避風?”鷺島其實溫度也不算冷,但靠海邊的緣故,冬天風很大,吹得人冷。

“這不是想著等你一起嗎?”許桃語氣哼哼著有些不滿。

其實許桃只是因為旅社和後來的大酒店不同,也沒有住過旅社的經驗所以才沒進去的,沒有趙衛國一起,她多少沒底氣。

趙衛國抿唇笑,伸手拉著許桃走進旅社。

“請出示你們的身份證和結婚證!”前臺人員表情嚴肅的詢問趙衛國,同時看了看許桃和趙勵南。

“給。”趙衛國將兩人的身份證和結婚證遞了過去。

確定了身份證和結婚證後,交了一天的費用,旅社的人才給安排了一個小房間。

“這房間真夠小的。”許桃抱著趙勵南跟著趙衛國走進去,掃了一圈房間,發現房間特別的簡陋。

“這已經算好了。”趙衛國說話,跑過長途車的他住過旅社,這旅社條件絕對算好的了。

多的是那種一間房間住十幾個陌生人的旅社,能有一間小房間確實算很好了。

“我去打熱水。”趙衛國放下行李,拿起自家準備的臉盆下樓去打熱水。

哪怕他們住的旅社檔次不算低,可提供的條件也很有限,房間裏只有一鋪床和一個小凳子,還有一個衛生間。衛生間裏什麽都沒有,毛巾牙刷臉盆這些東西都得自備,就連熱水,也得自己去旅社一樓的熱水房打。

“好。”許桃點頭,看趙衛國出去後,隨手將旅社的門給關上。

“媽媽,肚子餓了。”趙勵南被許桃放在旅社的房間床上,這會兒正小聲的喊餓。

“乖,等爸爸打完熱水回來,我們擦擦臉就去吃飯好嗎?”許桃和趙勵南商量:“還是說小南吃點餅幹?”

趙勵南搖搖頭,小嘴微微崛起:“不要吃餅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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