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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臨風無語淡生香(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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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過是一介女流之輩,如此而已。想到這她不敢再想下去,突然話鋒一轉,問:“政,難道你真的要去尋找長生不老藥?”

只一句問話便已了然她來的目的,嬴政唇角扯開一絲,像是在笑:“朕說過,後宮不得幹政。”聲音平和溫然,倒像是在敘述一件可有可無的小事。後宮幹政素來是皇帝的大忌,對於嬴政忌諱更甚,只是一想到那些大臣暗地裏罵他昏君,她便什麽都不顧得了。

殿中本就安靜,此時更是悄寂無聲,似乎都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她心裏還在盤算著如何開口,卻聽他道:“鄭妃薨逝,長公子滯留驪山,九公主尋你相商,郎中令送你出宮,蘇紫甫家奴一路護送你到驪山縣令府上,不過五六日長公子便回了宮。離兒,朕不糊塗,朕之所以不問,自然是信你,信你存不得私心,更不會算計朕。”

說到這她自是不必再問,唯有輕輕擁在他懷裏,低低喚他一聲“政”。嬴政亦是動作輕柔的擁著她,好像他們之間從未生過嫌隙一般。既然放不下,那他就拾起來,即便是毒藥,他也如飲甘泉。

☆、七十六章:寂寞空山只自憐(二)

向晚時分嬴政回到暖閣內,錦離本來在裏間屋歇息,聽到屋外有低低的說話聲,想著定是嬴政回來了,便掙紮著坐起來。嬴政已經走了進來,臉上微有倦色,見到她便問:“可是說話吵到你了?”錦離搖一搖頭,察覺不合規矩,又輕聲道:“睡了好一會兒了,這會子倒是有些餓了。”

嬴政嗔怪道:“我瞧你晚膳進的少,又貪嘴吃了那幾盞涼茶,怎能不餓?”轉身對屋外道:“來人,叫司膳房預備些點心來。”只聽外面答應一聲後,嬴政又轉過身來對錦離道:“要不你先躺會,我到外面看會兒折子,待會讓她們進來叫你。”錦離答應著,嬴政已經轉身走了出去。

錦離睡眠素來輕淺,此時更是睡意全無,只在禦榻上坐了一會兒便趿上鞋跟著走了出去,嬴政正坐在禦案旁朱批,忽然聞到一縷熟悉的玉蘭香,擡起頭,望見一雙清亮的眸子正定定的瞧著自己,不禁打趣道:“怎麽這般看著我,莫非是不認識了?”

錦離定了定神,淺笑盈盈:“我只覺得自己是在做夢,等夢醒了,指不定皇上會在哪位娘娘宮中。”話音剛落,錦離自己都覺得酸溜溜的,垂下頭不再看她,只覺臉上頓時燒的一片緋紅。嬴政在燈下瞧得分明,不由高興至極,一伸手便將她攬入懷中。她身子薄弱,更是纖腰楚楚,不盈一握,嬴政懷抱著她倒像是抱著一團棉絮,絲毫不費任何力氣。

錦離依舊臻首垂眉,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掩去那一絲嬌羞,嬴政微微嘆了口氣:“離兒,我不知道你究竟害怕什麽,不過我告訴你,如果這是夢,那麽咱倆就做一輩子這樣的夢。”

錦離喃喃道:“一輩子……”

宮人捧了點心進來,錦離抖得一激靈坐起身,嬴政笑道:“不是說餓了,快去吃吧,我還要再看會兒。”錦離答應著坐到一旁,隨手撿了一塊扔進嘴裏,是她極愛吃的桂花蒸栗糕,如今竟覺得食不知味,耳邊中仍舊回響著嬴政的話語。一輩子——倘若真是場夢,夢中是她與他的纏綿悱惻,她也該笑出聲罷。

嬴政素來畏熱,那中間擱置著幾盆冰塊,時風一過,吹得她身子微微生了寒意。她起身正要回裏面去添件衣裳,趙德已經走了進來,神色慌張道:“皇上……不好了……華清宮失火了。”

“啪”的一聲,見那盛著點心的青玉色盤子已被錦離帶到地上,悶聲響著,嬴政蹙眉問:“好端端的怎麽會失火?當值的宮人呢?”趙德道:“回皇上的話,聽說是老鼠咬斷了蠟燭,才引起的這場大火,郎中令已經帶著人趕去救火了。”

嬴政“唔”了聲,吩咐道:“趙德,去華清宮。”趙德應聲退到暖閣外候著,嬴政回頭看了錦離一眼,見她仍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瞧著自己,目光渙散,又像是看的旁處。他只覺心中一疼,走上去輕握上她纖細素手,低聲道:“你也隨我去看看。”錦離忽覺手上一暖,這才回過神來,點點頭,便隨著嬴政出了暖閣。

待他們行至華清宮,早已是火光沖天,在那夜幕間仿佛一條暗紅綢子層層裹簇,紫騫一邊命郎中救火一邊只身沖了進去。他的妹妹還在裏面,那是他唯一的妹妹——紫玉剛進宮那會兒,紫甫還指責他不疼愛她,到底是一母同出,擁有著血親的妹妹,他如何不疼愛?只是他比所有人都看的透徹罷了,也因如此,這些年紫玉受得每一絲委屈他都看在眼裏,亦疼在心上。深宮中的女人皆是悲哀的,幸好他還可以守護著她,如果她不在了,那他還去守護誰?一想到這兒,紫騫只覺呼吸窒住,喉嚨間卻被這場大火灼的極疼。

嬴政負手而立,凜冽漆黑的眸子裏旋即通紅一片,只眉宇間稍稍隆起,反倒是身邊的錦離打了個趔趄,嬴政伸手扶住她。見她臉色慘白,即便在這漫天火光中仍舊不見一絲血色,嬴政猜想定是叫她想起了洛府那場大火,於是小心的扶著她,低聲道:“離兒,咱們回去吧。”

錦離仍舊一動不動的立在原地,眼前卻是模糊一片,她的確想起了洛府的那場大火,洛老爺和藹的喊她:“離兒。”當初她以為只剩下了自己,後來雲兒和小包的相繼出現令她著實開心不已,她以為洛老爺也會同他們一樣,趁她不註意的時候出現在她面前,終究是一場夢,洛老爺不可能再出現,而殺父之仇仍舊還等著她去報。

只是一想到好端端一個人就這樣沒了,一時悲上心頭,再難抑制轉身撲進嬴政懷裏嚶嚶哭出聲來。

☆、七十七章:寂寞空山只自憐(三)

三日後便是東渡尋仙的良辰吉日,嬴政自然攜了眾朝臣相送,待回來時已經到了掌燈的時辰,趙德執了琉璃八寶燈盞徑自引了他信步在禦花園的小路上。十五的月亮高高懸在那夜幕之上,月色皎潔,清華如水,照在他那墨色錦緞袍子上仿佛水銀鋪就般銀光閃閃,時風一過,吹得那人衣袂在夜空中翻飛。

趙德見他神色凝重,似有一番心事無從說出。果然,見他慢下步子,舉目望著那濃如墨汁的夜空長長嘆了口氣,又隨後問他:“玉妃的後事可是辦妥了?”按照規矩,廢妃本不可以再被稱妃,聽嬴政如此問,趙德楞了一下,隨即道:“回皇上的話,郎中令已經將玉——玉主子的後事辦妥了。”

紫玉因是廢妃自然沒什麽禮制,嬴政到底念了蘇家情分,特許她進入蘇家祖墳。而蘇將軍因失女之痛,急火攻心病在榻上,一連幾日非但沒能好轉,病情反而加重。望著病榻上骨瘦嶙峋,奄奄一息的老人,全然不再是當年那位威風凜凜的大將軍。紫騫和紫甫跪在蘇將軍面前,見蘇將軍伸手在空中比劃著,紫甫急忙握了上去,又將耳朵湊到他的嘴邊,聽到他虛弱的說:“甫兒,都到這份上了,難道你還不打算和為父說實話?”

紫甫身子一怔,回頭望了紫騫一眼,見他眼睛通紅卻又迷惑的瞧著自己,又湊到蘇將軍耳邊低聲道:“父親,是甫兒要錦離姑娘幫忙,才讓妹妹一時蒙了心智,一切都是甫兒的錯。”說完竟忍不住小聲哭了起來。

紫騫頓時也明白幾分蘇將軍的疑惑,重重磕了個頭,道:“父親,是騫兒的錯,身為哥哥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妹妹被打入冷宮,身為郎中令卻又無法保護妹妹的安全,還有您……”聲音哽咽,冰冷的淚水已順著眼眶淌了下來,仿佛那窗外吹起的涼風,直吹得他背後一凜。

許是聽到了關於紫玉的話語,蘇將軍驀地睜大了眼睛,將紫甫實實嚇了一跳,他抓著紫甫的手緊了緊,吃力道:“騫兒……甫兒,你們一定要……為你妹妹報仇。我對不起你妹妹,要……下去向她賠罪了。”

紫甫心知那場大火並不單單‘老鼠咬斷了燭臺’那般簡單,他之前也去華清宮走了一趟,倒也沒發現什麽可疑之處,只是在不遠處的草叢裏發現了用來生火用的火折子,若將二者聯系起來,不難猜想,華清宮突然失火定是有人蓄意縱火,意圖要了紫玉的性命。如果是後宮的人所為,倒也可以理解為爭風吃醋,可紫玉已然是廢妃,對她們也構不成威脅,究竟是何人所為,委實叫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紫玉的仇,哪怕傾盡蘇府所有,甚至犧牲他的性命,也定要將那人寸寸碎裂。

終於在兩個兒子的應諾下,蘇將軍闔上了眼,身體一點點變得冰冷僵硬起來。他戎馬一生,到頭來卻連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黃泉路上,他終於可以將她護在自己的羽翼下,虧欠了她一生,終是要得到原諒的。

☆、七十八章:寂寞空山只自憐(四)

秦始皇二十二年,這一年匈奴頻頻茲擾邊境百姓,蒙恬的折子更是一日一遞,內容大相徑庭,無非是想請旨出戰。本來秦朝尚未統一前,匈奴就常常入境對其掠奪殘殺,與其相鄰的燕、趙等國更是深受其害。在秦征伐六國期間,匈奴又趁機占領了河套地區,面對迅速強大起來的匈奴,逐漸成了嬴政的心腹之患。只是秦朝剛剛統一,人心思定,軍民厭戰,自然不願打這場仗。

但那匈奴著實猖獗,視秦朝法律為敝履,所以眼下又不得不出兵。因著蒙恬長年戍守邊境,對匈奴的戰法極熟悉,況且驍勇善戰,又曾屢立奇功,若任他為大將軍統帥三軍戰退匈奴再合適不過,只是裨將一職卻找不到合適人選,也就將蒙恬上奏的折子撩了幾天。直到這日申末時分,蒙恬的折子剛到,嬴政只瞧了一眼又望著面前那卷人名暗自思忖,這時趙德挑了簾進來報:“皇上,蒙將軍求見。”

嬴政已是猜出蒙毅所來何意,只淡淡點了個頭。趙德退出去後,不一會兒便引了蒙毅行至禦前。蒙毅行了見駕禮,嬴政叫起後命趙德賜座,蒙毅謝恩後才道:“皇上,臣聽哥哥說,近日以來匈奴屢犯我朝境內,百姓更是苦不堪言,不知皇上有何決策?”

嬴政道:“戰!”又道:“朕已決定任蒙恬為將出戰匈奴。”任蒙恬為將確實意料之中,見他驀地起身跪在嬴政面前道:“皇上,臣願請纓與哥哥一同出戰匈奴。”嬴政臉色微變,旋即笑著讓他先起身,道:“蒙毅啊,朕何嘗不知你的抱負遠不在這朝堂上,你希望同你哥哥那樣馳騁沙場,成為名副其實的大將軍。”

蒙毅不作聲,嬴政道:“可如今四海歸一,遠沒有從前戰事連連,朕需要武將,亦需要幫朕治理天下的賢臣,而你當之無愧,朕信你定不會辜負朕。”蒙毅素來是他的心腹,而他這一番話也算是掏了心窩子,正如嬴政所說,他的志向絕不在此,但眼下也只得跪謝皇恩:“臣願誓死追隨皇上左右。”嬴政點頭,他轉念又問:“臣鬥膽,裨將一職皇上可有合適人選?”

嬴政看了眼那卷人名竹簡,道:“朕打算派紫甫出戰。”蒙毅不解:“甫弟的確精通作戰部署,可是卻沒有實戰經驗,臣覺得實實不妥。”嬴政不以為意:“朕自然考慮到這點,但朕更看重他遇事冷靜的性子,由他和蒙恬帶兵定能旗開得勝。”蒙毅倒也同意了他的觀點,道:“皇上獨具慧眼,知人善用,臣實感慚愧。”倆人又略略聊了幾句,嬴政便揮了揮手讓他跪安。

聖旨是在次日午時三刻傳到蘇府,紫甫接旨後吩咐蘇合送趙德出府,見他負手立在檐下,擡起頭望向那半天晚霞,絢爛如畫,仿佛是那極濃的胭脂瓢潑而成。不一會兒的功夫,天色便沈了下來,有三兩顆星子正露出頭來,明天定是個極清朗的天氣。

站得久了,卻渾然不覺累,只聽得他低低的嘆息聲。幾日後就要離開都城了,這一去還不知何時能夠回來,紫玉的仇還未報,還有那個令他日夜牽掛的女子——罷了罷了,他搖搖頭不讓自己再想下去,只連連道了句:“君命不可違!君命不可違!”

“主子……主子……”

他回過神來,瞧見蒙毅與初若並肩而立,不禁喊了聲:“大哥。”又看了初若一眼,問:“你們怎麽來了?”蒙毅笑道:“自然是來看我的好兄弟了,怎麽,不請我們進屋坐坐?”紫甫忙賠笑道:“哪裏的話,大哥、初若姑娘,快快請進。”又瞪了蘇合一眼:“還不快去奉茶。”那蘇合脆生生“哎”了聲,小跑著一溜煙不見了。

紫甫自引著他們回到屋裏,蘇合同著侍女上來奉了茶下去後,紫甫這才仔細端詳著初若,只覺得她清減許多,巴掌大的瓜子臉上更是瘦脫了形,唯有那雙眸子依舊清澈,仿佛一泓清泉直望到人的心裏去。

蒙毅見他定定的瞧著初若看,輕咳一聲,笑道:“甫弟,初若可是一聽到你出戰匈奴的消息就迫不及待的過來了,你可莫要辜負了她。”話音剛落,初若的臉上頓時浮上一絲緋紅,卻又仿佛暈開的胭脂那般自然,那昏黃燈光下更似溫婉動人。

紫甫暗下決心:“大哥放心,待我凱旋之日定會派人到大哥府上下聘禮,迎娶初若姑娘進門,今生今世,永不相負!”

今生今世,永不相負!

☆、七十九章:寂寞空山只自憐(五)

一連幾日都是清朗的天氣,碧藍的天上如水晶凍子般通透的沒有一絲雲彩,白花花的日頭隔著簾子照進來,仍舊暑熱難耐。錦離午膳更是進的少,那數十餘品菜肴羹湯也只略略動了幾樣便命人撤了去,又叫香蘭下去預備了涼茶,不一會兒捧到她面前,見她臉色蒼白,怕是中了署,於是道:“請姐姐先歇著,奴婢這就吩咐順喜去請夏太醫來給姐姐請平安脈。”錦離笑道:“不過是熱著了,哪有這樣嬌氣。”

到底拗不過她,待服侍她歇了午覺後,這才走到檐下沖那院子裏灑水的順喜道:“順喜,你快去太醫院請夏太醫來給姐姐請脈。”順喜放下手裏的水盆,問她:“姐姐可是病著了?”香蘭如實道:“姐姐最近神色不濟,想必是著了暑氣,還是叫夏太醫過來給姐姐請了脈才放得下心啊。”

順喜聽著點了頭,小跑著出了日月宮。再說錦離在內殿裏歇著,因著天氣暑熱,空氣裏好似滲了膠稠乎乎的,一絲風都沒有,她只躺了一會兒便坐了起來。四下裏愈發寂靜極了,唯聞窗外隱隱傳來蟬鳴聲,她心裏莫名煩躁起來,這樣的時辰,只覺的永遠都走不完。

那鎏金百合大鼎裏焚著石蘭香,縷縷白煙如輕紗纏繞。忽聽帳子外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她一手撩起帳子,倒將近前的香蘭唬了一跳,待平覆下來,道:“姐姐,夏太醫來了。”錦離點頭,又隨口問了句:“現在什麽時辰了?”香蘭轉身瞧著那案上的銅漏,答:“已經未時了。”錦離“唔”了一聲,便吩咐了她去請夏無且。

片刻後,香蘭引著夏無且入得內殿來,見那夏無且先向她禮貌的點了點頭,這才問:“姑娘可是覺得哪兒不舒服?”錦離的身子愈況他最是清楚,自從在蒙府上請脈後,就因她傷心郁結,從而傷了脾肺,雖然也一直在假以調養,但畢竟由心結所致,他也只是盡可能的不讓其因循惡惡罷了。

聽她如是回答著,夏無且近前為她請脈,又詢問了幾句她最近的飲食情況,錦離也都一一答了,就見夏無且後退一步,恭敬的說:“恭喜姑娘,是喜脈。”不等錦離反應過來,香蘭倒是高興的一把握上錦離的手:“恭喜姐姐,姐姐懷了小皇子,要做娘親了。”

忽覺手上一暖,錦離回過神來,扯了扯嘴角,終於笑了出來:“還不知道是男是女,怎麽能說是皇子?”香蘭道:“管他是皇子還是公主,只要是姐姐的孩子,奴婢就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保護好他。”錦離伸食指在她額上輕輕一戳:“又說傻話,什麽保護不保護的,只要你好好的,就算安我心了。”

夏無且知道她素來性子溫婉善良,待下人極好,但還是頭一次瞧見這樣溫馨的情景,不免有些感動。他又仔細交待了些日常需註意的事項,正欲請辭退去,不料又被錦離叫住:“夏太醫……”夏無且問:“姑娘可還有事?”錦離*朱唇,好一會兒,道:“奴婢懷孕之事,還請太醫為奴婢保密。”

原本懷孕是件喜事,只礙於錦離的身份,夏無且一時也沒了主意,卻聽香蘭問:“若皇上知道姐姐懷了皇嗣定會冊封姐姐,姐姐又何苦要瞞著?”錦離笑道:“我不過是先瞞著幾個月,何況幾個月後也已經顯懷了,縱使我有心瞞也必瞞不過去了。”香蘭似懂非懂的點著頭,她又對夏無且道:“太醫也知道奴婢的處境,奴婢實在不想惹得旁人註意,還請太醫答應了奴婢。”

不愧是久居宮中,只幾句話便已經知悉了她的緣由,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心思縝密,於是也就答應了去。

果然一連數日他都以‘調養身子’為由前來為錦離請脈,尤其那些安胎藥從不假借他手,好在那些太醫們素知他做事嚴謹,倒也沒發現什麽。在飲食上更是嚴格把關,半點馬虎不得,生怕有一絲一毫的閃失。卻是錦繡宮的方寧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一早便命宮人將在日月宮當差的碧落傳去問話。

碧落恭敬的向方寧行禮,道:“夏太醫倒是常去,只是每次去的時候都將奴婢們屏退了去,只留下香蘭在身邊侍候,至於談話的內容奴婢更無從得知,不過奴婢有一點可以確定——”說著傾過身子,湊到方寧面前耳語:“奴婢註意著她,除了嘔吐反應外,並不像是有病的樣子,奴婢猜她怕是有了身孕。”

方寧一怔,右手不由摸上自己那平坦的小腹,如果不是那次‘意外’她的孩子已經平安出生了吧。一旁的阿茵見觸到了她的痛處,忙朝碧落使了個眼色,待碧落退下後,又聽見方寧喚她:“阿茵。”

阿茵應了聲:“主子。”方寧道:“想來好長日子沒見著她了,你去吩咐司膳房預備些離兒愛吃的糕點,咱們去瞧瞧她。”阿茵提醒道:“主子,眼下還不是動手的時候,萬一驚動的皇上,豈不是中了旁人的圈套?”方寧道:“你放心,本宮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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