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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血濃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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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蕭有些默然看著這兩個方才差點要了她命的人,遠處的鳴笛聲已經越來越近。房子裏忽然發出哐哐的聲音,沈蕭想起來陳笑男還被綁在鐵窗上。

“瞳慕,不要殺人。交給警察吧。”瞳慕看了看那兩個人,眼睛依然危險的瞇著,不過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沈蕭。

沈蕭見他點頭,便再次走入剛剛那個讓她險死還生的廢棄屋子裏,昏暗的燈光下,陳笑男便像是一只被黏在蜘蛛網上的蝴蝶,陳笑男看見她進來,仿佛看見了救命稻草一樣,立刻放棄了掙紮,只嗚嗚著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沈蕭走過去幫她解開身上綁縛的繩索,身上的禁錮一經解開,陳笑男便虛脫一般癱坐在地,借著車燈光沈蕭發現她臉上滿布的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汗水,眼神猶如一只受驚的小兔。

沈蕭幫她把嘴上的膠布撕下來,陳笑男立刻撲進她懷裏,嚎啕大哭起來。

“沒事了沒事了,不要怕笑男。”沈蕭撫著她瘦弱的背脊,輕聲安慰。

“啊!”

外面陡然傳來兩聲慘叫,陳笑男受驚般從沈蕭肩膀猛地直起身子極力朝房子外看去,可是這邊正是視線死角,什麽也看不到。沈蕭一臉波瀾不驚,只是不斷的安撫著身旁的陳笑男。

她只是讓瞳慕不要殺人,這種渣滓,就該受些處罰。

憑著瞳慕的本事,警察來之前自然能讓他們看起來毫發無損。

不想陳笑男卻回過頭,滿臉淚水的看著沈蕭,竟然開口求道:“蕭蕭姐姐,求求你,放他們走好不好!”

沈蕭一臉驚詫,不明白陳笑男這話是什麽意思,訝然道:“笑男,他們剛剛劫持了你,還想對你……對你……”這事關乎女孩子聲名,沈蕭終究沒有說出口,只是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陳笑男卻不管那許多,只拽著沈蕭的衣袖,苦苦央求道:“求求你,沈蕭姐姐,放過他們這一次吧。”

沈蕭不知道陳笑男為何反過來為這兩人求情,就在這時外面又傳來兩聲慘叫,還夾著兩男子此起彼伏的求饒聲,陳笑男看沈蕭還是不為所動,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忽的站起來往外面跑去。

外面的空地上,兩個男子正畏畏縮縮跪在瞳慕面前不住的磕頭,額頭都已經磕破了皮,他們各自的腿上都被石子鑿開了兩個洞,正汩汩往外冒著血,顯得分外淒慘。

此時兩人早沒了剛才對沈蕭的囂張氣焰,痛哭流涕的討饒:“大……大爺饒命啊……不是我們要殺她,是她……是她……”

“求求你,放了他們吧!”黑衣男子一句話抖抖索索的還沒說利索,陳笑男已經跑到了瞳慕和兩人中間,雙腿一彎,也跪在了瞳慕面前。

“笑男!”隨後趕到的沈蕭詫異驚呼,想上前將人挽起來,可是陳笑男就像紮根一樣,跪在地上怎麽都不願起。一旁跪著的兩個人也呆楞住了,一時竟忘記了討饒。

聽著已經離得不遠的鳴笛聲,陳笑男暗暗咬了咬牙,猶掛著滿臉淚水,膝行到瞳慕腳邊,伸手抱住他的腳,哭求道:“求求你,放過他們吧,就這一次,以後如果他們敢再犯,隨便你怎麽處置都好,求求你。”

瞳慕嫌惡的皺了皺眉,可是因著這人是沈蕭的朋友,他強忍下把人一腳踢開的欲望,眼神詢問沈蕭的意思。這兩個男人在他眼裏恰如螻蟻,生死並不放在心上,可是他們剛剛卻敢動沈蕭,這點他是不能原諒的,不過沈蕭在場,他便會尊重沈蕭的意見。

陳笑男看他模樣,哪有不明白的,又急忙轉頭抱著沈蕭哭求,沈蕭看她哭成這番樣子,聲音都是顫抖的,有點心疼,可是更多的是不解:“為什麽要替他們求情?這兩個人是謀財害命的癮君子啊笑男?”

“因為……因為……”陳笑男攥著沈蕭袖角的手握的死緊,頭深深的低了下去,帶著哭腔續道:“因為,那個黑衣人……是我哥。”

沈蕭震驚的看著將頭深深埋在胸前的陳笑男,又回頭看了看跪在後面的黑衣男子,不敢置信。

這時身後一直不出聲的黑衣男子也接著拜天拜地的哭嚎道:“妹妹,妹妹,哥哥對不起你啊,哥哥錯了,哥哥再也不會犯了。”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不斷地抽自己的臉。耳光聲清脆響亮,在寂靜的夜裏聽來格外真切。

“蕭蕭姐姐,除了母親我在這世上就只有這一個親人了,求求你再給他一次機會好不好,求求你,就算是可憐可憐我。”陳笑男看也不看那個男人一眼,只趴在沈蕭身前嚎哭,沈蕭不禁動了惻隱之心,越發的心疼起陳笑男。

她擡起陳笑男的臉,女孩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沈蕭輕輕地幫她捋好散亂的發絲,低聲說道:“算了瞳慕,放他們走吧。”

“蕭蕭姐……”陳笑男聽了這話看著沈蕭的眼裏驀地生出一絲驚喜,而後感動的抱著沈蕭大哭起來。

“快起來。”沈蕭將陳笑男摻起來,陳笑男一邊不停的道著謝,一邊不停的擦著眼淚,只是眼淚一刻不停的流著,也不知道是後怕還是別的什麽。

跪在地上的兩個男人雖然聽到沈蕭要求瞳慕放他們走,但是看到瞳慕依然冷著臉沒有發話,都不敢貿然起身,依然跪在原地。

瞳慕厭惡的看了一眼,冷冷道:“滾。”

兩個人這才忙不疊的爬起來,因為在地上跪的時間有些久,腿有些發軟,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跑向停在一旁的兩輛車。

沈蕭看著他們上車,忽然喊道:“等等!”

兩個人剛剛從死裏逃生,不知道沈蕭叫住他們是不是要反悔了,嚇得立馬又跪在了地上。

沈蕭看著兩個人這幅德行冷笑,道:“手機還我。”

裝成司機的那個男子趕緊抖著手打開車門找座椅下的手機,手機早已經沒電了,男子哆哆嗦嗦摸了好久才摸到,抖著手扔了過來,瞳慕一把接住,那兩人生怕下一刻沈蕭或是瞳慕又反悔了,急忙忙的坐上車,油門一踩到底,往旁邊的雜草地裏亂竄了進去,轟鳴著開遠了。

陳笑男猶自抽噎著,沈蕭也只能不斷輕聲安慰。

瞳慕看著這個文文弱弱的女孩子,心中有些說不出的異樣。

從公路到這個廢棄小工廠的路九曲十八彎,所以雖然鳴笛聲早前便聽到了,可是一直等到又過了十來分鐘,警車才出現在三人的視線裏。

瞳慕嫌麻煩,在警車來之前便閃身躲到了後面廢棄的工廠裏,沈蕭也覺得瞳慕的身份不好交代,只跟陳笑男交代一聲,若是警察問起來,便說是那兩人聽到警笛聲便跑了。陳笑男自然是滿口答應。

陳笑男這半夜又累又受了驚,撐到警車到的那一刻,整個人終於軟倒在了沈蕭懷裏,昏死過去。

沈蕭也好不到哪兒去,跑了那麽久又被陳笑男的哥哥掐著脖子弄了個半死,體內有些透支,方才也不過是強撐著,警察把陳笑男從她手裏一接過去,便也軟軟的往下倒去。

警車只好將兩個人送往醫院。

陳笑男再次清醒的時候已經是翌日中午,她按著有些悶疼的額頭,昨晚發生的一切走馬燈似的在腦海裏轉。

她微微動了動腳,膝蓋還有些酸痛,被子裏的手不禁攥緊,深深閉眸平覆自己的心緒。

昨天夜裏受的侮辱,她一定會找他們全都討回來的!

門鎖輕輕轉動,她轉頭去看,是沈蕭進了屋,手中還提著一籃子水果。

沈蕭見她醒了,有些欣喜,看著她問道:“你醒啦,現在餓不餓?”

陳笑男微微點了點頭,沈蕭便忙著去幫她買粥去了。

即便是躺在病房裏,樓外嘈雜的聲音陳笑男也能隱隱聽到,想來是街市離醫院很近,果然不到十分鐘,沈蕭便端著一碗熱粥回來了。

沈蕭將粥交到她手上,一邊看著她吃,一邊跟她說著目前的情況。

現在她們是在城郊的醫院,昨晚兩人雙雙暈厥,警察便只好把她們倆送到就近的醫院來了。

沈蕭情況比較好,今早便醒了,早上被帶去警局錄了口供,剛剛才回來不久,兩人正說著,身後開門聲輕響,兩個民警拿著筆錄本進了病房。沈蕭被請出了房間,不過陳笑男自然也不會給自己找麻煩,將昨夜發生的事如實道來,只是依言瞞去了瞳慕的部分,跟昨晚與沈蕭商定好的一樣,只說是那兩人聽到了鳴笛聲便逃走了,至於警察問起二人長相與其他,陳笑男有些驚嚇過度,記得不是太清楚了。

民警又詢問了陳笑男一些關於那兩個男人的來歷,陳笑男狀似認真的想了一會兒,而後輕輕搖了搖頭。

說到被黑衣男子劫持的過程,陳笑男回憶了一下,只說是那日自己一個人在病房照顧母親,聽到有人敲門便去開了,結果那個黑衣人一言不發就進了病房,然後就用刀脅迫了自己。

這些,都是有監控可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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