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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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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原本到點早該前來的常珩遲遲未到,席然卻不急不緩,坐在桌前安靜等待,桌上的燭火已經燃至底部,搖晃的火光映在了席然眼底。

“轟——”

厚重的石門轟然作響,許久未見的天光透入室內,席然擡頭,看見了風采翩然的宋觀止,卻無法忽視他眉眼間的焦灼。

“小然!”

宋觀止看見他,立馬踏了進來,走出半步後卻回過頭,對著身後之人叮囑道:“不要移開腳下半步,若有意外立馬喊我。”

“是。”

席然站起身,抱住了朝他疾步而來的宋觀止,宋觀止摸了摸他的腦袋,周身打量了好幾遍,才問他:“可有哪裏受傷?宋世叔來晚了,實屬抱歉。”

其實,在明月樓相見的那個下午,席然早已提前預料到了什麽,在推開門離去的前一秒,他轉過身,對宋觀止道:“世叔,如若我某日突然消失行蹤,你等待三日,三日後我仍沒有消息的話,你便來尋我。”

席然新換上的衣裳早已將他身上的痕跡遮掩得嚴嚴實實,他笑著拍了拍宋觀止的手,道:“世叔放心,我無大礙,你不用如此焦心。倒不如我們先出去,尋個安定之處再好好聊聊。”

“好,我也只是將常珩困住了一時,若是動作慢了,擔心他尋來。”

兩人立馬朝門外走去,一離開,門便緩緩閉合,再次關上了。

席然走到室外,被耀眼的陽光刺得一時瞇了瞇眼睛,好幾日未見到陽光,竟是變得陌生了起來。

幾人動作很快,一路上遇到的小廝也比平日少,行跡並未惹得他人發現,一直順利走到側門出口,翻身上了停靠在門口的馬揚鞭而去。

席然還在丞相府時便學過騎馬,前段時間更是被常珩教過,一時騎得也算順暢,幾人沿著小路,一路疾馳而去。

騎了五六分鐘,席然感覺距離將軍府有段距離了,逐漸放松了警惕。不料身後之人喊道:“不好,三少爺,有人追上來了。”

席然扭過頭,看見後頭的幾個黑點越來越近,竟是常珩帶著人馬追來了,人數比這邊略少一二,但有常珩在,只怕無論如何都打不贏。

席然臉色發白,顯是無法接受自己再被抓回去的下場,一旁的宋觀止也看到了,面色肅穆道:“小然你別怕,宋世叔無論如何都會帶你離開。”

席然知道,或許自己能逃,但世叔的人手一定會損失慘重,甚至他自己……都會受傷。

席然不願,如果是這樣,他寧願宋觀止還沒帶人來救出自己。

兩隊的距離逐漸收緊,直到無處可逃——席然和宋觀止被迫下了馬,看著常珩一步步朝他們走來。

常珩臉色鐵青,顯是沒料到席然真的會逃,還險些真的逃脫成功了,他朝席然邁了一步,對他伸出手:“阿然,過來。”

席然一動未動,倒是宋觀止朝前半步,擋在了席然面前。

“他不會過去,以後更是跟你毫無瓜葛。”

常珩盯在席然臉上的視線移到宋觀止臉上,冷冰冰道:“讓開。”

宋觀止眼神宛若冰霜,和常珩對視著,絲毫沒有被他的氣勢蓋過,整個人宛若一株屹立的竹,氣勢一旦淩厲起來,如同破空的芒。

常珩扯了扯嘴角,一點點拔出了手上的劍,場上的氛圍頓時變得劍拔弩張起來,站在宋觀止身旁的人剎時一齊拔出了劍。

席然伸出手,按在宋觀止的肩頭上,輕輕捏了捏。他朝前走去,一直到常珩身前站定。

“跟你走是嗎?”

常珩看著他,緩緩收回了手上的劍,握住他的手將他往身後帶。

他揚了揚手,跟著他的人也開始後撤,常珩帶著席然走到馬背前,只聽聞宋觀止厲喝一聲:“動手!”

雙方人馬迅速兵戎相接,刀劍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常珩拉緊席然的手,揮劍擊退了身前阻攔的敵人,將他往馬背上帶,欲率先帶他離開。

卻不料在將後背留給席然對敵之時,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常珩低下頭,看見雪白的刃穿透了自己的腹部,刀面上染著淋漓的鮮血,血液順著刀尖滑落,墜向泥地。

常珩轉過身,不可置信地看著身後面無表情的席然,那個刺傷他,卻一眼未眨的席然。

如果常珩沒有認錯,這只匕首正是宴會遇刺那夜,他曾贈與席然的防身之物。

好一個防身……

常珩眼前一陣陣發黑,鮮血已在他腹部暈開一片,他身旁的部下率先發現了不對,立馬朝他奔來,其餘士兵也逐漸停下了打鬥,朝常珩聚攏。

支撐著常珩身軀的部下看見常珩傷得這般重,氣得拔刀就想往席然身上揮。常珩已失血至臉色發白,握住部下手臂的力道卻依舊硬若鋼鐵,只沈聲傳令:“撤。”

來勢洶洶的人馬撤離得也迅速,宋觀止早在眾人圍上來之時就站在席然身後了,一直到常珩的人馬走了他才窺見席然的額間浮現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整個人更是搖搖欲墜。

宋觀止立馬扶住席然,安慰道:“沒事的,他不會有性命之憂,小然你下手控制住了分寸,做得很好。”

席然一語不發,眼睛卻一直盯著地面的那一灘暗紅。

他哪裏是控制住了分寸。

他是無計可施。

常珩捂住腹部一路策馬疾馳,眾人緊隨身後,等到快到府邸時,常珩突然慢下速度,對身後眾人沈聲道:“此次外出內容嚴禁外傳,禁止私下議論。”

眾人齊喝:“是!”

常珩重傷的消息不過一個時辰便傳遍了府邸,不知是哪位長舌之人在背後嘰嘰喳喳。常珩躺在榻上,身側除大夫外還圍了幾位男寵,七嘴八舌地追問著“將軍如何受了這麽重的傷”“是誰傷的你”“將軍想必很痛吧”,常珩被吵得腦仁疼,揉了一陣腦袋後喝了一聲“好了”方才安靜下來。

“只是私下和人比武時一時失了神,那人又失了分寸,才會傷成這樣。沒什麽大礙,你們來看過之後便散了吧。”

幾人才依依不舍地走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常珩突突直跳的腦袋終於平覆下來,他長出一口氣,感受到鈍痛緩慢上湧。

不全是腹部被刀刃刺傷後的疼痛,更是……

果然,他不曾喜歡過自己,今日這幹脆果決的出刀,怕是半點心動都未曾有過。

他撫上了自己的心臟,一時疼得險些喘不過氣來。

那邊,席然跟著宋觀止進了他的庭院,這才終於卸下防備有喘息的空間,宋觀止把門關好,走上前倒了兩盞茶,才開始細細追問。

“阿然,這情況是怎麽回事。”

席然垂下眼睫,“原本我打算去書房探查一番情報就撤離,卻意外發現了密室。只是沒想到的是,常珩一早就在那候著我。”

宋觀止搖了搖茶盞,反問:“你的意思是他一早就看穿了你的計劃?”

席然點點頭。

“這常珩也不是尋常人,心思縝密,行為果決。他把我派去保護你的人全殺了,讓我突然間全然斷了你的消息。”

宋觀止頓了片刻,突然道:“他沒有欺負你吧,譬如說對你用刑。”

他看見席然的面色有異,一時心急,直接上手扯了席然的衣領。

宋觀止瞪大了眼,只見席然肩頸遍布斑斑點點的紅痕,新舊交替的痕跡混做一塊,還在往衣領下延伸。

席然立馬收回了衣服,把痕跡遮得嚴嚴實實,然早已於事無補。宋觀止又扯了他的衣袖,看見了他手腕上的傷,一時氣得手指都在顫抖。他拍了一下桌子起身,聲音裏都壓抑著怒火:“你世叔或許殺他不得,但讓他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還是成的。”

話音剛落,宋觀止便朝門外走去。席然被嚇了一跳,他從未見過宋觀止被氣成這個模樣,連忙扯住他的衣擺,對他說:“世叔,不是你想的那樣!”

宋觀止頭也不回:“你松開。”

席然急了,口不擇言:“我是自願的!”

一時宋觀止頓住了腳步,不朝外走了,他緩緩轉過身,問席然:“你說的可是真的?”

席然臉漲得通紅,但開了口的話怎麽樣都得圓下去,含糊應了:“嗯。”

“……”

席然見宋觀止不往外走了,才松開扯住他的力。

“那你……哎。”宋觀止欲言又止。

席然大概猜到了宋觀止想問什麽,“我現今更想替父親報仇,更不願拖累他。”

宋觀止悶著聲坐回了位置上,過了許久才開口:“你父親當初將你托付給我,想看見的必然不是這般結果。”

席然倒看得開,“父親會理解的,他知道我行的每一步,都無愧於心。”

宋觀止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哎,好吧。”

席然不想再看宋觀止這幅神情,連忙換了話題:“我在密室內,看見了江家貪汙的證據。”

宋觀止蹙了蹙眉,問:“你的意思是,常珩在搜集他母親家族的罪證?”

席然點了點頭,沈吟道:“具體的糾葛我也不清楚,只是我感覺那些罪證不似作偽,書信往來一概詳細。”

當初席然在密室裏對常珩說的那番話,原本也只是想激怒他,好讓他對自己徹底死心放他離開。其實,他也不覺得常珩會騙他。

只是他也沒有自作多情到常珩搜集證據是為了替他覆仇,而是覺得江家對常珩做了什麽不利之事,常珩想反過來握住一些把柄。

譬如說,動了他身邊的人。

席然突然想起常珩在遇刺那夜送給他的那把匕首,到頭來上面卻沾滿了常珩的鮮血,現在更是不知去向,許是被常珩扔了吧。席然滿口苦澀地想。

只是當年被構陷一事事發蹊蹺,現今看來更是疑點重重,常珩父親和江家都有嫌疑,席然卻無端覺得江家可能性更大。

至於這占比占多少,他還要多花些時間尋找線索和罪證。

即將開啟新副本

姐妹們,把#常珩 慘#打在公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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