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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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與倉庚許久未見自然要多待些時候,加上她對司彌格外照顧,三者之間關系也很融洽,便多聊了些。連晚膳都是老夫人特意囑咐侍從備好,三者一起吃的。

用過晚膳,司彌邊走在回沁竹軒的路上邊摸著肚子感嘆:“凡塵的吃食當真要比雲芝境美味,花樣也多。”

倉庚歇在司彌肩上,也用翅膀拍了拍自己毛茸茸的肚子,回道:“那是自然。”

走著走著,司彌突然想起來:“師姐現在無事,而且她說她早已替自己準備好了,為何老狐貍卻要你親自出來傳信給我,現在便要我著手準備?”

倉庚送了她一記白眼:“你以為老狐貍當真指望你吶,他是在提醒你,你的歸期快要到了!”

“歸期?”

“怎麽,難不成你不打算回雲芝境了?”

司彌一頓:“我何時有這個打算?”

倉庚打了個嗝:“開個玩笑嘛,莫要計較這些。”

司彌彈了彈它的小腦袋,聽到對

方嫌棄的鄙夷了她一下,又彈了彈它小腦袋。

路過某處,司彌停了下來,往裏邊的石桌看去。倉庚見狀不解:“怎麽了?”

“沒怎麽,隨便看看。”

“怎麽,出來一趟心裏竟生出了小秘密?”

司彌臉紅:“我能有什麽秘密啊,你別瞎說。”

倉庚不理她,張開翅膀便往石桌飛去。司彌忙要去攔,無奈對方翅膀扇得實在是快。

“咦,這石桌怎麽裂了道縫?”

“裂了縫?”聽倉庚這麽一說,司彌立馬也上前細看。果真有道長長裂痕,不僅如此,石桌邊角還有幾道明顯被磕壞的疤痕。

看著石桌上斑駁的痕跡,司彌有些慌神。這些怕是昨晚臨風酒後發怒時掀桌磕裂的。一想到臨風夜裏獨自醉酒,以發洩心中苦悶,司彌便覺心疼。

炎淵曾同她說過,無論臨風經歷了什麽痛苦亦或惱怒的事,都會好好協調自己的情緒。

司彌嘆了口氣,這麽好的一個人,為何要承受那些痛苦?

正出神,臨風的房門被打開了,瀲兒端了一個托盤款款走來。

臨風在屋內?

見司彌站在外面,瀲兒走到她旁邊施了個禮,便是打招呼了。

司彌看著她欲言又止,倒是對方看見了倉庚,便開口問道:“司彌姑娘新添了只鳥?”

“啊?是啊。”

瀲兒看著倉庚,誇了一句:“姑娘眼光不錯,這鳥光是看著便覺很有靈性。”而後便退了下去。

倉庚心下默默得意,天生自帶靈根,自然有靈性。

看著瀲兒遠去的背影,司彌有些失落,她是不想自己問臨風的事,才先開口吧,否則為何這麽快走。

倉庚撲扇著翅膀,繞著司彌撲嗒撲嗒地飛:“聽見沒,人小姑娘誇我呢。”

司彌一把抓住它:“自然聽見了,沒想到你這般出息,小姑娘誇你一句你便開心成這副模樣。”

倉庚昂了昂頭:“我就開心啊,難道別人誇你你不開心嗎嘛。”

司彌無奈:“好吧,這確實是值得開心的事情。”

“本來就是。”

司彌無心與它爭論,只是分心的朝那緊閉的房門看去。

倉庚張開一只翅膀在司彌眼前揮了揮:“傻丫頭你在看什麽呢,那屋裏有什麽值得你這樣去看?”

翠色的小翅膀當即將司彌分的心神招了回來,司彌心虛道:“沒,沒什麽。”

倉庚向來不幹涉別人的事,司彌的想法它很少會抓著不放的一直問。她心中想些什麽便由她想,想做什麽也由她做。

操心太多反倒老得快,這是它一向的認知準則。

自打倉庚入府以來啊,沁竹軒便獨得司彌恩寵。一晃大半個月了,司彌也沒有挪過步子出去。

每日的吃食呢,有人送來自是好的,若是沒有人送來也沒什麽要緊,總之她也不會餓,最多也不過時不時嘴饞而已。

這段時間就好像是在深修一般,大多數時候在打坐冥想。偶爾坐在靠窗的桌案上練練字,聽聽鳥叫蟲鳴。

自那日後,她也沒有見過臨風了,或許是怕相見時太過尷尬吧。說到底臨風也是相府二公子,想來炎軒也不會對他怎樣,更何況他們二人之間的糾葛……

炎淵倒是每日都來找她,與她說話。告訴她他把靈草養得很好,沒有一點要枯敗的跡象。

司彌心下好笑,天生靈靈根的靈草怎會那般容易枯敗。再說,不過是半個多月的時間,哪會那麽快就枯敗了。

她先前那樣說,不過是逗逗他而已。

但是這樣也挺好的,就讓他好好重視那盆靈草,好好養著。磨一下他的脾性,否則總是那般易怒,對正在長身體的小孩子來說不好。

當然炎淵來找她時,依然會裝作漫不經心地提起玉珠的事情。她不說破,也不多說。

也許是覺得問得多了,炎淵也覺無趣,便不再問這些,反倒問她為何不再出沁竹軒。還故意打趣說她定是聽了那日的墻角,心中有了芥蒂。

她不置可否,卻反問他為何日日都來沁竹軒。

小孩子臉皮薄,被這麽問一下臉就紅了,回道:“難道你不希望我來找你,你討厭我?”

說罷,還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司彌最扛不住的就是萌嘟嘟的小臉露出這樣的表情,自然不會討厭他。

有一日司彌問他:“你現在每日都跑來找我,那日後我走了你起不是會不習慣。”

炎淵聽了挑挑眉:“怎會,我府中可養了許多漂亮的姑娘。你若走了,我自是去找她們解悶。”

司彌聽他這般回答,驚得直搖頭:“你這小鬼,好事不學,竟學這些……”

“這些怎麽了?”

司彌摸了摸下巴:“那你現在怎麽不去找那些漂亮姑娘?”

炎淵手抻下巴,狀作哀傷道:“還不是因為我兄長回府了,他不讓我與那些姑娘廝混。”

司彌聽了直搖頭,止不住內心的嘶吼:現在的熊孩子啊啊啊啊啊!!!恐怖!

她本是想,炎淵現在日日來看她,若日後她回了雲芝境,會不會時常想起,在這錦雲城中會有一個小孩子每日跨過幾條街巷,跑來看她。

這麽一想,對於此處還真有些不舍得。

不過說歸說,笑歸笑。司彌還是記得自己要做的事是什麽。

她要好好集中精力,專心打坐冥想,提升自己的修為,不能等回雲芝鏡的時候,被老狐貍說就顧著玩。

臨風與炎軒之間的事,無論會怎樣發展,她都無法參與其中了。怕是他們也不願別人參與他們之間吧。

炎淵……還有一個炎淵。

小孩子心性,只要有了新奇的東西,便不會再註意原先的了。

只願他們一切都好。

近來司彌很少看到倉庚的身影,它總是早早的出去,至晚方歸,也不知它是在做什麽。

每次問它為何頻繁外出,它總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等把司彌好奇心勾了起來,卻又什麽都不說。

司彌好奇得牙癢癢,卻什麽都問不出來,索性不再問,隨它去了。

反正她們在此處也呆不了多久。

相府的氣氛最近開始壓抑起來,因為老夫人突然生病了。

剛開始不知是否老夫人掩藏的很好,眾人沒有察覺到。最近病情卻越來越嚴重,旁人一眼就看了出來。

好在兩位公子向來心孝,當及請了許多大夫來為老夫人醫治。

可惜,縱使名醫再多也不知怎麽治好老夫人的病,甚至連病因都查不出為何。

臨風那日是紅著眼眶來找司彌的。

司彌知道他心情不好,可她不知該怎樣做,該說什麽才能讓他心情變好。

最後所有的情緒湧到嘴邊,只化作

一句淡淡的問候:“你來了。”

臨風今日的狀態不似以往那般,只點了點頭:“許久未來叨擾了。”

司彌微微一笑:“你我之間,談何叨擾。”

臨風踱步,找了張空椅子坐下,眼神毫無焦距,一臉茫然的樣子:“我祖母病了。”

“我知道。”

“很嚴重,很嚴重。可是……可是竟無人能治。我與兄長遍尋名醫,甚至皇上都派了一波又一波的禦醫來,卻什麽都查不出來。”

說到後面,臨風的眼眶愈發的紅,仿佛將要爆發一場洪水。

他繼續說道:“我與兄長,甚至連術法都用了,卻依舊什麽用都沒有。”

司彌不知說什麽才能撫輕他的痛苦,只能走上前,肩膀上,將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以示安慰。

突然,臨風一把將她的手用力抓住,眼中竟布上了偏執:“你與我祖母是同門,你有沒有辦法救她?我記得祖母說過你們師父是個術法高強的人,肯定能夠救她的對不對。”

司彌看著臨風那雙紅透了的眼眸,輕輕搖頭:“沒有。”

“怎麽會沒有,怎麽可能會沒有?”

“若是有法子,我又怎會不救?”

聞言,臨風拽著司彌的那只手無力的垂了下去,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嘴裏不住的喃喃:“那我們該怎麽辦?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

“若是天意如此,你又何必……”說到後面,司彌也說不出口了。面對至親此狀,誰又能淡然處之。

臨風無力的搖了搖頭,眼中隱忍著痛苦:“你不知道,我祖父去得早,我父親是我祖母一個人帶大的,含辛茹苦三十載。我父親經過自己的努力,也終於在朝堂有了夠高的地位。可惜,生不逢時……”臨風頓了一會兒才繼續道,“當時,朝中奸佞意圖謀刺君王。而我,我父親他……舍生取義……”臨風擡了擡頭,防止眼淚落下,“後來我母親傷心過度,便隨了……便隨了我父親而去。自那以後偌大的相府,便只剩我祖孫三人相依為命。”

臨風忍著顫抖的聲音,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都說這世間最令人悲痛的是白發人送黑發人,我祖母她,她……”

那兩行淚,終究是藏不住,落了下來。

“你說,為何這世間的生離死別都這般痛苦?”

許是這段時日太過於操心,臨風靠坐在椅子上便開始犯困,手抻著頭睡著了。

司彌看著臨風這副模樣,不免有些心疼。本就白皙的膚色,經過這幾日的操勞已經變得帶著病態的白。

嘆了一口氣,怕臨風這樣睡會著涼,司彌使了個穩當的術法將他平躺在用來小歇的臥榻,蓋了層薄薄的被單。

雖是秋初,夏日餘溫還未散去,但沁竹軒向來溫度便比別處低,入睡時不披上被單怕是會著涼。

見臨風已經安靜睡下,司彌便出了

屋子帶上了門。

許久未見師姐了,去看看吧。

走到師姐住處方從女侍口中得知她近日鮮少清醒,一直在昏睡,此時也還未醒來。

司彌在門口站了站,終究還是推開門進去了。轉動了下食指上的指環,一顆檀木色的小丹藥冒了出來。

指尖方向一轉,那藥便緩緩移向老夫人,在她額頭上空停住了。司彌放下手,那藥頃刻間便化作棕色粉末攤開,覆蓋住老夫人全身,而後消散,不見蹤影。

“這丹藥雖不能救你,但好歹能讓你好過些。”像是想到什麽,頓了頓,又道,“師姐你只管放心,我自會將後續安排妥當。”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章了,誇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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