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私心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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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營地燈火通明,卻聲悄靜謐,連巡邏的修士也無,氣氛沈重。

接下來該怎麽辦,誰來辦,是每個宗派都在思量的問題,留仙宗不好再去打擾,而繁花谷呢,谷主態度暧昧不明。

與此同時,一人孤身步履輕盈,一路無人阻攔,暢通無阻,直上祭臺。

那人正是繁花谷首座弟子宮忘川,他神情凝重,一臉凜然,緊鎖著眉頭凝視著腳下層層封印臺面,也是厄運之源,宮忘川下定決心咬牙緩緩舉起盤龍杖“沈沙”,就要一杖敲下。

“想不開?尋死吶!”聲音懶洋洋的,清亮中又帶著些許嬌憨,從空中某處傳來。

宮忘川詫異的剎住手上的動作,面上不慌不亂,仰頭尋找是何人出言,又暗自回味這聲音,這聲音在他聽來有幾分熟悉,又不算太熟悉,好像最近在哪兒聽過。

“忘川公子呦~你忘了今天白天這兒死的是誰啦?”

朦朧晦澀的午夜月光下,層層漸漸的露出身形竟似明珠美玉般俊極無儔,宮忘川有剎那間的失神,他發現,彭萋,這個白日裏嬌艷明媚的姑娘,在幽暗的陰影下既能完美融入其中,同時也能熠熠生輝,精怪近妖。

“怎麽,急著步我們家宗主後塵?”彭萋橫坐在禦行的春泥上,交疊的雙腿頗為自在的搖蕩著,掌心間聚起一團青綠,調皮的“生機”在跟召喚者玩著你追我跑的游戲,彭萋從半空悠然降落,在高宮忘川一頭的位置停下。

“彭姑娘在這裏做什麽?”宮忘川擡頭問道。

“這話,該我問你吧!”彭萋不答反問。

“我在做什麽,彭姑娘不是都看到了?”宮忘川淡淡的朝著彭萋笑道。

彭萋熄滅掌心的“生機”,收了春泥跳下來,挑著眸子對宮忘川道:“宮道友想做大英雄?”

“不,除魔衛道是每一個修道之人應該做的。”宮忘川正色道。

“每一個?哈,我看就你一個。”彭萋嘀咕著,邊在祭臺上踱著步子,邊慢條斯理的說:“白天你也看到了,有宗主在前面緩沖了一波,師父、師姐、你加上我,四個人才勉強把它們堵回去,你知道那是什麽概念嗎?”

“我師父。”當世唯一的大乘修士,彭萋朝宮忘川驕傲的豎起一根手指。

“師姐和你。”當世最傑出的青年修士,實力不必任何一個峰主、長老差,彭萋又加上兩根手指。

“還有區區在下。”當世唯一的守護輔助,彭萋不好意思的伸出四根手指扇扇風,緩解自我誇獎的羞澀。

轉瞬彭萋就變了臉,異常嚴肅道:“宮道友,恕彭萋直言,你一個人杯水車薪,除了白白搭上一條命,水花都濺不起來,不如你先回去,明天大家一起商議,人多力量大......”

這勸人的話說的彭萋一陣反胃。

“人多是多,力量卻不會大了。”宮忘川落寞的苦笑,“令宗宗主慘死,誰還敢舍下一身修為去冒這個險。”

宮忘川向師父繁花谷谷主請命未果,繁花谷要養精蓄銳,不能讓他人有可乘之機所以,不打算深度參與此事,宮忘川心知如果繁花谷不出頭,那麽厄運之源就無限期擱置在溧水的回形圈裏了,那就什麽都有可能發生,妖鬼禍世,厄運卷土重來......

宮忘川憤慨無處發洩,憑著一腔熱血就上了祭臺,想要跟邪祟同歸於盡,幸好彭萋止住了他,否則無濟於事不說,還白白送了死。

“所以,你也要想開點。”彭萋不鹹不淡的說,她開始拿著春泥在臺子上比劃。

“你要幹什麽?”宮忘川看著彭萋的動作,不讚同道:“彭萋,不要亂動。”

“只準你動,不準我動?我就動,就動!”彭萋一扭頭兇相畢露,齜著牙故意在宮忘川面前用春泥往臺子上狠狠的戳。

每戳一下,宮忘川都心驚肉跳,底下的東西可不是鬧著玩的。

“好好好,輕一點,輕輕的。”宮忘川舉手投降,懇求彭萋道。

“什麽你都管。”彭萋收了力道,不悅的瞪了宮忘川一眼。

厄運之源的事沒能入彭萋的眼,祭臺、法陣更是沒仔細看過,因為宗主看上去信心十足、勝券在握,肯定都準備好了,她就覺得不關她的事,也沒她什麽事,大不了就是宗門損些顏面,敗興而歸而已。

可沒想到能出人命,彭萋想都沒想過能出人命,宗主出人意料的慘死,讓彭萋心生悔意,她沒在此事上用心,更沒盡力,所以為這樣的結果感到後悔。

還不知道明日繁花谷會是什麽樣的態度,加上愧疚和悔意勾起了彭萋心底的疑惑,她睡不著,就背著師兄師姐偷偷禦行春泥,在天上對著地上的祭臺法陣開始琢磨。

彭萋研究著,抽空還不忘問:“摘星樓走了嗎?”

宮忘川面上一陣古怪,兩片薄唇遲疑的動了動。

回答遲遲未到,彭萋手上的動作不停,疑惑的扭頭瞥了宮忘川一眼,道:“恩?沒走?”

“溫逐流已經走了。”宮忘川不知道為何自己的聲音生硬若此。

彭萋就聽不明白了,直起腰皺眉道:“他一個人走的?”還有其他摘星樓的弟子呢?

“都走了。”宮忘川言簡意賅,語氣擺明了不想多言。

彭萋嘴角一抽,牽動著臉也跟著抽了抽,她深吸一口氣克制的將已經到嗓子眼兒的“你腦子泡水了”的話壓了回去。

我問摘星樓,你答溫逐流,忘川公子的問答效率真的是很棒棒呦,彭萋明著翻了個白眼,那力度,都能夠得著南天門了。

緩了緩,彭萋才又問:“江氏也走了?”

“恩。”

彭萋沈默下去,不再言語,斂目低眉滿祭臺的游走。

在春泥觸及某一點時,突然輝光大作,詭譎繁雜的紋路乍現,並有向溧水滿眼的趨勢,宮忘川立刻拽著彭萋下臺找了處隱蔽地方藏好。

“彭萋!”宮忘川蹲在灌木後面嚴厲的質問道。

彭萋那兩道“能奈我何”的目光飄過來,生生撞進宮忘川眼裏,他下意識的往外挪開一步。

營地那邊有活動的聲響,但還沒有人前往事發地點,祭臺周圍查看。

“沒人會來的。”彭萋笑意盈盈,仿佛是在嘲笑宮忘川做賊一般的行徑,“除了你,大家都知道要量力而行。”

“你這樣做,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設想,你知道嗎!”宮忘川心有餘悸,教訓彭萋道。

“後果就是瓏陵江氏要為禍人間了。”彭萋冷笑一聲,“江逢春這個偷人的老東西,都是他造的孽搞的鬼,前因是他,後果也是他。”

宮忘川被彭萋的用詞激驚的一窒,又不解其意,遂試探的問道:“你什麽意思?”

“啪”

彭萋一掌拍在了宮忘川的肩膀上,幽幽的盯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的說道:“如果明日宮道友依然有除魔衛道的想法,可以當著眾人的面邀請我師姐一道,到時候師姐會欣然應允,師姐會帶上我隨你登臺,助力於你,絕不藏私。”

宮忘川神情一滯,心中狂喜,喜的是有人與他志同道合,喜的是有明善、彭萋相助此事看上去好像就沒有多兇險了,他激動地抓緊彭萋的手,再次確認道:“真的嗎,你們敢?”

“你敢,我們就敢。”彭萋嫌棄的抽回手,還不忘給宮忘川吃下定心丸。

“太好了。”宮忘川喃喃個不停。

彭萋再沒什麽話說,就要起身離去,卻被宮忘川叫住。

“既然,你和明善都願意。”宮忘川遲疑道,“就算宗主去了,留仙宗也不愁成事,為什麽還要帶上我?”

消解厄運不是誰都能做的,要精懂此道,有的放矢才行,各宗派雖然來的不少人,卻都是為助陣做準備,真正有能力上祭臺施法的人屈指可數,不過說到底留仙宗宗主的隕落,多少還是要怪他自己托大,非要一個人上去,末了朝淩恒和彭萋招招手,也只是叫人站近些。

就算宗主不在,論起實力還是留仙宗更勝一籌,因為他們還有個彭萋呀!

兩峰主一長老、明善加上彭萋,並肩子上,頭籌不還是留仙宗的?

彭萋好笑的搖搖頭,道:“宮忘川,你以為只有你的心是肉長的?”

“宗主死了,我們可沒有心情再想什麽除魔衛道,還跟大家一起耗在這兒,不過是為了最後的一點顏面。”

“沒有人出頭,我們也無心再管這事,大家散,我們就散。”真的是被駭到了,再也不敢出這第一聲響。

“就算不是你宮忘川,是別的能力相當的人,我們也會出這一臂之力,只為不墮宗門威名。”有誰敢先飛,留仙宗助你就是了。

“我告訴你宗門的打算,那是我的私心。”彭萋不說,宮忘川就不會知道有人願意助他消解厄運,宮忘川不知道也許就會知難而退,明天就什麽也不會發生。

“我私心希望誰能來推我一把,好讓我為完成宗主的心願而努力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 做夢夢見有小仙子給佐伊賽特評論,醒來發現連標點符號也沒有,嗷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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