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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此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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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宮忘川不顧谷主反對,擅自邀請留仙宗明善共除厄運,明善一口答應下來,攜師妹彭萋甘願為宮忘川做副手,三人竟然大獲全勝,真的將厄運之源連個拔除。

在一片歡呼聲中,彭萋乳燕投林一般撲進師父的懷抱,將額前的冷汗明目張膽的蹭在師父胸前衣襟上,才擡起頭撒嬌。

“師父,萋萋嚇壞了,腰酸手麻,差點就下不來了。”

氣喘勻的明善,在旁感嘆道:“好幾次我都要放棄了,幸好萋萋頂住了。”

彭萋能頂住壓力,明善沒有說放棄就放棄,不是危急存亡之時未到,而是宮忘川這個人,提起來真是讓姐妹二人牙癢癢,這人不要命,姐妹倆徘徊在扔不扔下他的掙紮中,就只能先死命堅持。

幸好,進展的艱難卻順利,沒真等到必須抉擇保命還是舍人的地步,一切就都結束了,完美落幕。

陳嘉樹掐著時間,覺得差不多了就上來把師妹從師父身上摘下來。

彭萋剛被師兄擺好端正的站姿,馬上就肩膀一塌,沒骨頭似的東倒西歪,不是賴著師姐就是倚著師兄,她看著遠處受人恭賀不斷回禮的宮忘川,突然開始為繁花谷的未來擔憂起來。

繁花谷寄予厚望的未來之星宮忘川,保不齊哪天一激動,頭腦一熱就英年早逝了。

這個宮忘川,他打不過,硬抗也不跑。

彭萋能接受她和師姐與人共除厄運,就表明她對此事有信心,這個信心不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信息,而是,成與不成都能全身而退,性命無虞的信心,打不過就跑,幹嘛非得難為自己以身犯險,都有家有業......

彭萋這回可是漲了教訓,記住了以後不能再找宮忘川一塊兒玩耍了,跟他玩,要命啊!

“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繁花谷谷主對淩恒點頭致意道,一句話把自己徒弟和淩恒的徒弟都誇了進去。

也是,問世間被後浪蓋過頭頂的前浪,誰還能比他們兩個更有成就感。

“早該是他們年輕一輩的天下了,我們老了,做什麽都思前想後,除了年紀,什麽都要被比下去嘍!”淩恒回給繁花谷谷主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

“可惜董道友看不到這一刻。”繁花谷谷主悵然懷念著留仙宗宗主,他目光緩緩掃過心有戚戚的留仙宗眾人,緊跟著話鋒一轉,憂心忡忡道:“只是,國不可一日無君,群龍之首花落誰家也該盡快有個定論。”

淩恒眼神飄遠,他神色從容,沒有繼續與繁花谷谷主攀談,倒是旁人明的暗的紛紛眉心一沈,對此話深以為然。

繁花谷谷主見淩恒不接他的話,便自顧自的說道:“本座可是看好明善賢侄女,當得宗主大任。”

此言一出,抽氣聲由近及遠,此起彼伏。

有人硬往自己身上潑油點火,躲都躲不掉,淩恒就不能再裝沒聽見了,他若無其事的呵呵笑著,心裏卻將狗拿耗子的繁花谷谷主罵了個狗血淋頭,道:“我們善善面冷心熱,嫁個能遮風擋雨的可靠人兒,我就心滿意足了。”

“這不就有現成的,遠道賢侄還不是可靠人兒?”景福長老接住話頭,別有用心的湊趣道。

從頭至尾一臉木然、神游天外的吳遠道這才略動了動,算是做出點反應。

留仙宗三大長老隸屬主峰綺霞峰,景福長老想繼續穩坐長老之位當然是偏幫著吳遠道。

繁花谷谷主不懷好意的提議由明善繼任,這話放在從前那純屬無稽之談,因為明善非綺霞峰弟子又非首座弟子,是沒有資格繼承宗主之位的,可是宗主的死是橫禍,沒能完成正常的宗主之位交替過程,那麽波折就少不了了。

如今穿雲峰人口單薄卻勢頭正猛,明善若真有坐宗主之位的心思,在從來都是靠實力說話的世界裏,綺霞峰恐怕就只有喝湯的份了。

但淩恒回絕了,先不說真心還是假意,就說用的這個借口......

吳遠道愛慕明善,留仙宗人盡皆知,嘴上沒人說是因為宗主不同意,現在無人阻撓了,明善乃至穿雲峰完全可以成為吳遠道順利繼任的一大助力。

“遠道賢侄身負重任,怎能將兒女情長放在心上。”淩恒連連擺手,“景福長老休要再開這種玩笑,他們師兄妹向來恭謙有禮,讓你一說平添了不自在。”

宗主之位自有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吳遠道,誰眼饞誰和吳遠道爭去,反正他們穿雲峰不沾,只管坐穩穿雲峰,至於景福長老的意有所指,淩恒從內心到行為都是拒絕的,也就是稍微顧及了一下吳遠道昨日喪師的心情,否則淩恒肯定當場冷下臉來。

說的好像是宗主死了,他們終於能如願了似的,他淩恒膝頭,一邊一只金鳳凰,他怎麽會看得上吳遠道這種心懷宗門一身重擔的鳥兒,鳥兒師父還倨傲的自說自話的挑揀過他們,那就更沒門了。

只是留仙宗的天是真的要變了,不得不變......

事已完成,各回各家,宗主之死早已傳回宗門,傳遍四方,想喪事從簡也不行了,只能大辦。

葬禮上,才分開不久的大小宗派再次齊聚綺霞峰,前來憑吊逝者。

彭萋很想盡心為葬禮做些什麽,可是宗門弟子眾多,她又沒有處理俗務的經驗,所以根本用不上她。不像明善大大小小的世面都見過,什麽場面都能撐得起來,正在前頭招待客人迎來送往。

又不能回穿雲峰,只能窩在三星殿的偏殿等著,因為淩恒需要全程在主殿作陪,還要時不時地招呼彭萋到人前溜一圈。

此時,彭萋直勾勾的瞅著師兄手裏的餅,開始發眼功,餅是再平常不過的油餅,沒有餡兒,陳嘉樹跑前跑後好不容易忙完一遭,終於消消停停的坐下來,這餅他才拿出來吃了一口。

“喏。”陳嘉樹二話不說就把餅給了小師妹,又重新拿出來一張。

彭萋滿意的接過餅,她並不餓,也不覺得這餅有什麽出奇,純粹是因為這餅出現在了師兄手裏,用淩恒的話說,“萋萋最會欺負你師兄了”,只要是師兄手裏拿的,無論貴的賤的,好吃的不好吃的,彭萋都會感興趣的往上面看,她知道只要她看一眼,師兄會立刻送到她手裏來。

彭萋神情享受的聞了聞餅,就放在嘴邊正要一口咬下去,突然發現有雙眼睛有一下沒一下的在往這邊瞟。

“師弟也吃。”彭萋趕緊將餅撕成兩半,把沒有咬痕的那一半塞給韓誼。

“師姐慢用,我不餓。”韓誼推拒道。

“吃嘛,怎麽能我吃著,讓師弟你看著呢?”彭萋叼著自己的那一半,吐字不清的說道,將另一半不由分說的硬塞到韓誼手裏。

“謝師姐。”韓誼紅著臉,捧著餅默默吃了起來。

彭萋不打算放過這個難得的關心師弟的好機會,她坐近了一些,笑瞇瞇的對韓誼道:“師弟,打算什麽時候去青竹秘境呀?”

“回師姐,我準備參加下屆青竹秘境。”韓誼道。

“誒~是我師弟就把‘回師姐’三個字去掉。”彭萋一臉不讚同的伸出一根手指堅決的搖了搖。

“是。”

陳嘉樹那邊已經開始邊吃邊笑了。

彭萋對當師姐還是很感興趣的,雖然不像韓誼剛來的那幾年那麽積極,但只要想起來,這種姐弟談心的戲碼就不能少了。

“可惜師姐沒去過青竹秘境,沒有經驗傳授給你,不過,你課業上有什麽不懂,盡管來問師姐!”彭萋自信滿滿的拍拍胸脯。

“師姐放心,修行上有什麽問題我一定來請師姐解惑。”

“哎呦,師弟這麽乖,不如先讓師姐摸摸頭......”彭萋被爆棚的成就感沖昏了頭腦,賊笑著就對韓誼伸出了邪惡之手。

“行了,剛有點師姐樣,別嚇著韓師弟。”陳嘉樹及時按住了不鎮定的彭萋。

韓誼劫後餘生的松了口氣,趕緊換了張椅子坐。

彭萋看在眼裏,一臉憂傷的抽了抽鼻子,將剩下的餅一股腦都塞進了嘴裏。

“大師兄,你們走後馮姑娘有來過。”韓誼面露難色的對陳嘉樹說道。

“哦?她來幹什麽,碧雲館不是這次沒讓她去麽?”陳嘉樹疑惑道。

“來找大師兄的。”韓誼小聲道。

“來找我?可我去溧水了,她知道的。”陳嘉樹更加摸不到頭腦。

馮宓知道陳嘉樹在溧水之行的名單上,她既然是要找未婚夫也該追去溧水找,來留仙宗有什麽用。

“馮姑娘......”韓誼吞吞吐吐的說。

陳嘉樹略一遲疑,像是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生硬的說:“到底怎麽回事,韓師弟,你直說就是。”

韓誼垂著眼偷偷打量著師兄的神色,道:“馮姑娘很不高興,說是你故意撇下她一人。”

“荒謬!”陳嘉樹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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