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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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上學的時候,我又買了點糖果,打算今天再偷偷塞給他,結果一直到上完課他都沒有來,後面連續幾天沈秋寒都沒來學校,糖果自然也沒有送出去,於是我決定去看一下,想著為他買的糖果總要送到他手裏的。

到了放學的時候,我還沒跨出校門就被之前的那幾個人攔住了。

“你們又想做什麽?”

我心裏掛著事,並不想和他們有過多的口舌,語氣自然是差了點。

“沒有沈秋寒在。你還敢這種態度。”

我沒有理會他的話,側身想走過去,可下一秒,書包被人用力地一扯,向下一傾斜,裝在書包裏的糖果和書本零零散散掉在了地上。

“草!還想走,之前的事還沒結束呢。小矮子。”

校門口有攝像頭,他們並沒有對我動手,言語雖然難聽對我來說無關緊要,我蹲下身子打算把地上的糖果撿起來,指尖剛伸出去,一只鞋子就踩在了我要撿的那顆糖果上,我換了一顆糖果撿,結果又被人踩住,後面幾次都是這樣,我看著要送沈秋寒的糖果被他們踩碎了一地,壓著胸口的那一股氣怎麽也調解不了。

我依舊蹲著,卻沒有再去撿,直到他們的腳踩向最後一顆糖果時,我突然直起來身子,朝著其中一個人一拳揮了過去,緊接著我連書包都不拿朝著校門外跑去。

後面傳來了他們的辱罵以及急促的腳步聲,他們在追我。我想也沒想朝著沈秋寒的家裏跑去,好幾次差點被追上,好在我沒有背書包,他們漸漸地追不上我了。

我喘著氣來到沈秋寒家門口,按了按門鈴,無人應答。

“沈秋寒你在家嗎?我是趙辛赫。”

回應我的只是一陣風聲。

我又按了按門鈴,依舊無人,正當我以為家裏沒人,轉身要走的時候,門內傳來了東西掉落的聲音,很輕卻被我捕捉到了。

“沈秋寒?你在家?”我拍了拍門,“你沒事吧?沈秋寒?”

還是沒有聲音,我把耳朵緊緊貼到門上,連呼吸聲都放慢了,裏面似乎有低低的喘息,但是太輕了,不能確定。就是因為這份不確定,我做了今生最勇敢而永不後悔的決定。

我繞到了別墅的後面,我記得哪裏是有一扇窗戶的,隨便撿起了院子裏的石塊狠狠地砸向玻璃,清脆的破碎聲只響了一剎,我脫了衣服包裹在手上,把縫隙邊的玻璃都挑了個幹凈,然後撐著身子爬了進去,裏面是個儲藏室我沒有多註意,直接往客廳跑去。

然後我就看到了,忘不了的一幕。

沈秋寒坐在沙發上,聽到聲音很慢地轉過頭來。我對上了他那雙赤紅的雙目,他眼球周圍是密布的血絲連同眼皮都紅得可怕,整張臉除了眼睛是紅的其他都是蒼白一片,尤其是嘴巴血色全無。

“沈秋寒?”我覺得他很不對勁,試探性地喊了一下他的名字,他眼神無波沒有變化,依舊直勾勾地看著我,我漸漸繞到了他的跟前……

“沈秋寒!你在幹什麽!!!”我頭皮在看清他整個人時,轟地一下炸了開來,沖了過去。他渾身是血,手上密密麻麻全是傷口,尤其是手腕上的口子更加可怖,割得太深了,血太多了,以至於我看不到他的傷口,“沈秋寒!沈秋寒!”我慌忙地撕破自己的衣服死死地按在他的傷口處,那血像是不要錢似的汩汩往外留著,沒有一會兒衣服就紅了。

我雙手抖得厲害,一邊叫著沈秋寒的名字一邊打了救護車的電話。

“我打電話了,你別還害怕。我打電話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可能離死亡太近了,不知道是害怕還是難過。

救護車來得很快,中途我抽空給家裏打了個電話。

一路上醫護人員問了我一些問題,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忽然發現我對沈秋寒知道的少之又少。到了醫院沈秋寒立刻進了手術室,好在發現的及時,沒什麽大事,我一直陪在他身邊,後面醫院聯系到了他家裏人,可他家人並沒有出現,只是來了一位老人,交了一下費用,就走了,隨後就來了一個護工。

沈秋寒醒來已經是晚上十點了,我沒有問他為什麽要傷害自己,只是問他餓不餓,好在他沒有消極對待,點了點頭,護工立刻去打飯了,病房裏只剩下我們兩個。

我不太喜歡太安靜的氛圍,就先開了口,問他要不要吃顆糖,他看了我一眼沒有說什麽,我自作主張地從口袋裏拿了一顆,這顆我本來是打算去沈秋寒家的路上吃的,我把糖紙撥開遞給了他,他居然意外配合的接下塞到了嘴裏。

“書包裏的糖果是你放的?”他問道,聲音還有些虛弱,我點了點頭,“他有來嗎?”

他?誰?

他見我這般反應,自嘲笑了笑:“我就知道。”

我感覺他情緒不是很好立刻岔開話題:“你覺得甜嗎?”

他嗯了一聲。

“那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他輕輕掃了我一眼,並沒有回答我的話,然後朝我靠近了幾分,因為在掛水,動作有些緩慢,他認真地看了我一會,我被他盯得有點不太自在。

他看著我緩緩問道:“當時,你為什麽要哭?”

我楞住了,為什麽要哭?有害怕,有不知所措,有慌亂,太多情緒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這個問題。他見我沒什麽動靜,便沒有再問下去,仿佛剛剛那個問題是無關緊要的,是他臨時起意要問的,答案是什麽不重要。

他躺了回去,擡起手,看著自己被包裹起來的手淡淡地說道:“失誤了,割得有點深,我沒想要死的。”似在自言自語,又好像在說給我聽。

我看著他,他現在臉上已經有了一點血色,但依舊蒼白,蓋著醫院那床被子,顯得更加虛無了,看起來還有點孤零零的感覺。

我忽然記起,之前躺在床上時,自己在想,如果要有一個朋友的話,我希望那個人是沈秋寒,開心的沈秋寒。

“我今天想來你家,把糖果送給你,然後想問問你缺朋友嗎?”我認真地說道,“我看到你的時候,很著急。我不想失去一個朋友,雖然只是我單方面的想法。所以,沈秋寒你缺朋友嗎?”

說完這句話護工剛好打完飯回來,沈秋寒放下了手,護工把飯菜放在了桌上,我以為他不會有所回應了,畢竟他不想回答的時候是真的閉嘴不言。

我見他沒什麽大礙了,又有人專門照顧他,站起了身:“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一步一步向門口走去,手放到扶把的那瞬間,身後響起了他的聲音,還是很輕很淡,依舊虛弱。

“你又欠你了,這一次還不清了。”他沒有看我,只是說道,“明天記得帶菠蘿味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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