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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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我楞了一下連忙點了點頭,原來他不記得我了:“下雨天,小道。”我說道。

他神色一松,似乎確定了一件事,然後朝著我問:“要一起回家嗎?”

“沈秋寒,你要做什麽?”其中一個人上前一步不悅地說道。

沈秋寒瞥了一眼,沒說話,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他見我沒有反應, 走了一步過來,又問了一遍:“要一起回家嗎?”

我看著沈秋寒,鼻子莫名的突然一酸,我咬著唇點了點頭,我試探地走了一步,那群人沒有阻攔的意思,他們好像很怕他。可能嫌棄我行動力太慢了,沈秋寒直接攥住我的書包帶,拉著我朝外走去。

一路上沈秋寒沒有說話,拉著我書包帶的手也沒有松開,偶爾有幾個人從樓梯上飛奔下來,讓原本安靜的樓道熱鬧了不上,夕陽西下,那是一條充滿光的路。

沈秋寒一直到了校門口,才把我的書包帶松開。

天又開始下起雨了,不大,淅淅瀝瀝地。

“謝謝。”我說道。

沈秋寒好像不是很喜歡說話,抿著唇,看了我一眼就要走了。我見他要修,二話不說從書包的側袋了裏拿出雨傘。早上的雨珠還掛在上面,等我“啪”的一聲打開的時候,沈秋寒剛好聽到聲音轉了過來,一瞬間傘面上的雨水四飛起來,形成了以沈秋寒為中心的一秒雨幕,雨珠紛飛又落下,沈秋寒被彈出去的雨珠瞇了瞇雙眼。

這一次,是我擡起傘面,看清了他。

“要我送你回家嗎?你沒帶傘。”

“不用。”他說道。

我沒聽他的,厚著臉皮湊了上去:“要的,可能雨會變大。”

“不用,我不喜歡……”

“要的要的!”我笑著說道,傘朝著他偏了幾分。他楞了一下,見拒絕沒用,就選擇了不開口,攏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加快了腳步。說實話我有點追不上他,他不光高,腿還長,於是這段路走得有些辛苦,一個不願意有過多的牽扯,一個死命地要撐傘。

到了他家門口才發現,我淋濕了一身,而他卻不沾一點雨珠,沈秋寒沒有邀請我進去坐坐的想法,連看也不看我一眼,直接輸了密碼打算進門,我著急喊住了他,說出了我厚臉皮的理由:“今天可以收留一下我嗎?”

我暴露了送他回家的目的,我這臉上的傷和聲音,要是回家,爸媽一定會發現,我不想讓這個事情變大,到時候不光是幾個人的敵意了,我清楚地知道告狀者在初中生眼裏有多麽地令人厭惡。

沈秋寒沒有過多的吃驚,但是眼裏有強行壓下去的不適應。

“我這個樣子,不能回家。”

“所以?關我什麽事?”沈秋寒長得太冷淡了,眼皮只是輕輕一擡就有拒人千裏之外的冰冷,他從上至下的勿靠近太明顯了。他說完轉身進了屋子,關門的剎那我沒有過多的思考,躥了出去,用手握住了門邊,好在沈秋寒反應快,門在關住的那一刻被他硬生生地制止了。

“你想幹什麽?”語氣終於有了起伏。

我心臟跳得巨快,只因為那只差點被夾住的手,我深吸了一口氣:“讓我住一晚,看在……看在我送你回家,淋濕了一身。”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兩個人僵持了一會,最終他放開了手,我沒臉沒皮的不等他邀請就進去了。

沈秋寒家很大,大的有些安靜。

“就你一個人住嗎?”我問道,果然又是無人回應。我見他沒理我,就給我爸媽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我在朋友家,今天不回來了,他們有問我聲音怎麽了,我只能騙他們說朋友在聽聽力所以把聲音壓低了。

……

沈秋寒從廚房裏拿了菜出來,隨後坐了下來,他並沒有讓我去吃,但是桌上盛了兩碗飯。我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赤著腳坐到了桌邊。一言不發地吃著飯,說實話嘴裏受著傷,吃不下什麽東西,可惜這是別人的家,留著剩菜剩飯總歸不好的。

一頓飯吃得我直冒汗。

吃完飯我在一旁寫著作業,他們學校的進度有點快,我跟不太上,光把數學做完就花我了將近兩個小時。全程沈秋寒就當沒有我這個人一樣,自顧自地做著自己的事

過了一會門鈴響了,沈秋寒就去開門了,我還在苦思冥想語文的閱讀理解題,突然手中一空,筆被人抽走了,我擡起頭茫然地看著他,隨後沈秋寒指著我說:“給他看看。”

之後一系列就有點超出我所想的範圍,沈秋寒替我把他們家的私人醫生叫了過來,我機械般的配合著檢查,腦子空白一片。

要一起回家嗎?

那扇沒關上的門。

兩碗飯。

他好像沒有看起來那麽的難以接近,那麽的冷。

他哪是冬日的素雪,明明是艷陽天裏那抹最刺眼,最溫暖的光。

我乖乖吃了藥,寫完作業,然後聽著沈秋寒的指示洗了澡,出來的時候衣服已經烘幹了,掛在門口。

我穿好衣服,走到了他的房前,敲了敲門。

“今天的事,謝謝你。”

過了良久才傳出聲音:“欠你的,還了。”

我隔著門笑了笑,是的,還了,還多了。

第二天下樓,安靜的房子裏多了一個人,在廚房做飯,沈秋寒已經在桌邊吃早餐了。

我有禮貌地叫了聲阿姨,就坐到沈秋寒身邊小聲地問道:“這是你媽媽嗎?”

沈秋寒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臉色肉眼可見的黑了一分:“我沒有,媽媽。”

我怔了片刻,說了聲抱歉,不再說話了。去學校的路上沈秋寒更加沈默了,之前還會給我一個眼神,現在連餘光都不給我了。到了教室,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和沈秋寒是一起進去的,所以一整天下來沒人來找我麻煩,當然沈秋寒也沒來找我,似乎因為那個問題我們又悄悄地回到原來的點,一點交集也沒有,就仿佛昨天的一切,是假的,是我虛構出來的拯救。

快放學的時候,我趁著沈秋寒上廁所,把下課時去小賣部買來的糖果和創可貼放到了他的書包裏。因為我發現他似乎又多了傷口,在體育課上投籃的時候,突然看到的,但是太快了,我不確定,不過放著總歸是好的。

回到家,吃晚飯的時候,爸媽照例問了我一些學校裏事,我真假參半,總歸三個字,還可以。不過我媽還是細心的,立刻察覺到了我的異樣,問我嘴怎麽了,臉怎麽了。我騙她說喝湯的時候太著急燙到了,然後下樓梯不小心摔了一下,因為傷口昨天處理過了還吃過藥了,不是很明顯了,我的理由很充分,她沒有多疑。

上床睡覺的時候,我想著,沈秋寒有沒有看到我放在書包裏的糖果,因為他總是看起來不太高興,我不止在一個地方看到說吃甜甜的東西心情會好,我想那麽多人都是這樣說的,那一定是真的。

我希望他可以開心點,這個想法的源頭從何而來我不太清楚,但是如果在這個陌生的學校裏必須選一個朋友,我希望會是沈秋寒,開心的沈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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