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自圓其說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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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圓其說 A

在一心喜歡著的學長面前不顧顏面說出了一切,青山梨繪的精神已經完全崩潰。

她的情緒非常激動,整個人完全不跟外界交流,只顧自己含糊不清的咒罵和哭泣。手冢國光也束手無策,面對女網部部長的詢問他也只能嘆息說“無可奉告”,最後打了電話請青山的家長將她帶回去。手冢自己離開女網部的時候頗為狼狽,甚至有些落荒而逃的樣子。

而當少年結束在自己社團的活動時,意料之外的,接到了跡部的電話。

“手冢,本大爺寄了一些有趣的資料給你,”跡部景吾的聲音無時無刻不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氣,“在跟本大爺比出高低來之前,可別出什麽岔子啊。”

如跡部所說,一到家,他母親就遞給了他那份跡部送來的快件。

手冢國光拆開了那份快件,快件裏是兩樣東西。一是一份冰帝校園某事件的檔案,二是一份十來年前的舊報紙覆印件。

他完全不知道跡部送來這些的用意。

本來今天手冢已經被青山梨繪爆出的那些事實弄得頭暈腦脹,他現在沒有心情去想其他事情。但是出於各種方面的考慮,少年還是強迫自己耐下心去看那些文件。

冰帝校園事件的檔案是一年多以前的,一個二年級學生因為感情受挫而企圖跳樓自殺未遂。這件事……跟他沒什麽關系吧,手冢這麽想著,又往下翻了一頁,然後一眼看見了隨附照片裏那個無比熟悉的身影。

——森川絢。

她穿著藍白相間,和青學制服完全不同的校服,長發也不是想這樣隨意的垂落著,而是綁成了馬尾辮。但是她的五官沒有任何改變,以至於手冢一眼就可以認出她是森川來。女生就站在事發現場,旁邊陪同著警察,然而她卻不是冰帝的學生。

那麽,她的身份呼之欲出。

森川就是檔案上提到的那位“當事人的外校前女友”,令那個學長險些要自殺的罪魁禍首。

……又是一個。

加上相原寒和矢野雅人,她招惹上的已經有三個……恐怕還不止這三個吧,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還應該有好幾個才對。

手冢表情越發嚴肅。

跡部之所以找來這些資料,想來是要提醒他,註意森川絢。

可是森川……

少年又想起女生漆黑的眼眸,沈澱著那麽刻骨的惡意。她似乎不僅僅是對他或是某些人,她像是對這個世界,對所有人都持有惡意——甚至包括她自己。

也許森川自己也沒有發現,她有時候露出的笑意裏,有一種幾不可見的自嘲感。

還有一份是報紙覆印件,手冢一條條仔細的看下去,看的很認真,但是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從那張報紙上看出什麽來。

這份覆印件上的新聞有很多條,自殺身亡的職業女性,慘遭車禍的孕婦,家庭搶劫入室兇殺案,得了抑郁癥的男明星……每一條看起來都是血淋淋的消息,這一天的時間似乎尤為慘烈。但是因為上面的新聞尊重隱私,人物都用了化名的緣故,手冢國光無法認出到底哪一條新聞是與森川絢有關的。

可以確認的是,必然有一條與森川相關,而且跡部景吾知道是哪一條。

但是跡部沒有為他指明。

手冢知道這是為什麽——

跡部要他,當面去和森川絢對質,逼她直面她的過去。

如果不是今天才見過青山,恐怕手冢國光會暫時把這件事放一放。

但是今天他看見青山梨繪那種精神崩潰的樣子,又回想起相原寒的蒼白神色,矢野雅人的瘋狂……少年覺得,如果不早點跟森川說清楚,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會被拖下水。

她簡直就是魔鬼,自己淪入深淵,也要把別人一個個拉下去。

手冢終於明白了曾經看到的,森川絢眼神裏那種陰沈到狠毒的惡意是代表了什麽含義。他把現在所已知的聯系起來,那惡意的真實意義就浮出水面。

——我的不幸,要你們來陪葬。

一個、兩個、三個……都不能滿足她,她還要更多的,更多人的崩潰與絕望才可以讓她渾然振奮起來。

少年的眉頭緊皺,他考慮片刻,把那些檔案和文件交疊起來,重新塞回了袋子裏。

他站起身,帶上這只袋子,準備要去一趟森川家。

很多事情,都必須盡早解決,拖得越久,其產生的後患就越大。

“誒誒,國光,現在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去哪裏?快要吃晚餐了!”

“抱歉,母親,我出去一趟,晚餐你們先用吧。”

女人愕然的看著兒子提著一包不知什麽東西,急匆匆的從家裏走了出去,表情非常嚴肅,不禁有些埋怨:“真是的……那麽晚了還出去……”

手冢國光已經顧不得母親的挽留了,他腦子裏各種各樣的線索已經亂七八糟,理不出一個頭緒來,他必須找森川絢要一個答案。

森川想得到他。森川利用了青山。森川玩弄了相原和矢野。森川還曾經和其他男生糾纏不清。森川似乎有非常糟糕的過去。

森川絢……她到底在這一切中扮演了一個怎麽樣的角色?她到底……想做什麽?

一切只能由她本人才能給出答案。

————————————————————

浴室裏的鏡子因為熱水的蒸汽而蒙上了霧蒙蒙的一層,一絲一毫也看不清鏡裏的物事。

女生走近了,伸手慢慢抹開鏡子上的水汽,鏡面一點點光亮起來。有水滴隨著她手的擺動積攢,像是淚水一樣,緩緩滑落下來,留下一道道淒慘的水跡。

鏡子裏的人穿著白色的棉質家居服,看起來幾乎要與白皙的肌膚融為一體,嘴唇也泛著淡淡的白色。只有那雙黑色的眼睛和黑色的長發格外鮮明,與白色相襯之下,對比非常強烈。

“臉色真不好……”

森川絢撫過自己不泛一絲血色的臉頰,喃喃自語。

她盯著鏡子看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頗大的屋子裏空空蕩蕩的,每個房間都關著燈,卻大開著房門。望進去那黑洞洞的一片,簡直就像是一只只蟄伏在黑暗裏的野獸,在伺機而動。森川絢卻已經非常熟悉了,關掉浴室裏的燈之後,摸著黑就順利的到了廚房,這才打開了書房裏的燈。

放在水槽裏解凍的牛肉已經化開了冰,女生把它撈起來切絲,一條條細細的切,像是在做世界上最精細的工作,切得整整齊齊細細的,然後是姜絲、蔥絲,全都切成細細的絲狀才罷休。接下來一口氣全丟進米鍋裏,加上水,開始熬粥。

森川絢洗幹凈手,獨自一人倚在竈臺邊發呆。

什麽人都沒有,一個人……那麽久了,還以為習慣了的,可是靜下來的時候,還是感覺好寂寞呢。

真的……好寂寞啊。

女生轉過身,看著窗外,遠處有很多高大的建築物。雖然夕陽仍未全然落下,但不夜的城市東京已然燈火璀璨光明,一派繁華,表面滿是流光溢彩。

但也都是表面而已。

不僅僅是她,到底還有多少人,心底裏潛伏著不能喚醒的野獸呢?這座城市表象之下的黑暗遠遠比她更可怕,她折磨著那些精神意識不夠強大的人,而這黑暗,卻摧毀著所有不能站立起來的人。

比如她。

明明是初夏的傍晚,天氣還並不很涼,可是就是有一種寒意在全身上下游走著。女生忍不住雙手交錯回抱住了自己。

她側臉望著門前街道的遠處。

快來了吧,那家夥。

——快來了吧,她一直等待著的……等待著被揭露的,謎底。

她不過是玩了一個小小的謎語游戲,可惜謎底一直沒有人能好好去解開,一直要到她給了那麽多的提示,才開始有所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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