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自圓其說 B

關燈
自圓其說 B

“你來啦。”

女生站在他面前,笑著這麽說。

她的語氣那麽自然,自然得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了他要來,好像什麽都在意料之中的模樣。不緊張不憤怒不好奇,坦然的沖他微笑。

這樣的表情,叫手冢國光也不知該怎樣回答,他沈默片刻,最終還是輕輕的“嗯”了一聲。

她歪著頭笑,把門拉開然後轉身進去。少年遲疑半刻,還是提步跟了上去。

“吃過飯了麽?沒吃的話,陪我吃一點吧。”

屋子裏只有客廳打開了燈,餐桌上放著兩只碗,兩雙筷子,兩只勺子和一鍋粥。手冢楞了楞,她真的是篤定了他會來,才會準備了兩人份的餐具:“不必了……”

“陪我吃一點吧。”森川絢低垂著眼簾,重覆了一遍。

手冢國光不知該怎麽辦回應她才好,最後還是在餐桌邊坐了下來。

那餐桌上放著一只花瓶,裏面只插了一只粉色玫瑰,那花朵似乎因為擺放的時間太長,已經幹枯,呈現出一種衰敗的雕零景象,原本該是鮮活的淡粉色也變成了深沈的暗粉色。

森川絢做的是牛肉粥,濃稠最是得當,熬得很是火候,調料也放得恰恰好:“抱歉吶,手冢君,最近我的胃不太舒服,所以一直在喝粥,辛苦你也陪著我喝粥了呢。”

“啊。”手冢頓了頓,還是決定提出自己來森川家的目的,“其實……森川,我有些問題想找你問清楚。”

“好啊,”森川動作優雅的放下勺子,用紙巾揩揩嘴角,“你問吧。”

她說著,揚起唇角,笑容竟是不同以往的陰沈,而是充滿了甜蜜和燦爛,天真無邪的像是一塵不染的水晶。

“……你叫我找的那個人,是青山梨繪。”

森川仰著頭,還是帶著那樣純凈明澈得完全不合適她的笑容:“我知道。”

少年怔了怔,眉頭漸漸地擰了起來:“……什麽時候?”

她到底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僅僅幾天前,她才向他提出了查詢那個人身份的請求,怎麽會那麽快……她就知道了?

“我一直知道啊。一直以來……我就什麽都知道,”女生的笑容還是那麽燦爛,口中卻吐露著叫人難以置信的話語,“在請你幫我去查之前,其實我就已經知道是青山梨繪做的了。更何況,她拍攝的那些時機,也都是我為她特意準備好的呢。不然她能那麽好運麽,每次都恰恰遇上我和相原或者矢野獨處的時機。”

手冢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你是故意叫我去查的?”

“對呀。”

女生雙手交握放在桌子上。

“我是故意叫你去查的。我知道你必然會查出青山梨繪,我也猜到……青山梨繪會漏給你很多新的信息……她到底告訴了你多少呢,我很好奇,可以說一說麽?”

手冢國光皺著眉頭,最終卻還是坦誠的給了她答案:“她說,當初給我下藥的……不是你,而是她。但是卻是你誘惑她的。”

“誒,沒想到青山學妹這麽脆弱,僅僅是這樣的程度就全都告訴你了麽?她比我所想的堅韌……差的距離果然不是一星半點呢。”

“夠了,”少年終於忍無可忍,冷聲道,“青山已經被你弄得整個人精神都崩潰了,你還想要她怎麽樣不成?”他雖然沒有真的對她說什麽太難聽的話,但是語氣間的嚴厲已經明明白白表達了對森川絢的不滿。

女生臉上維持著的陽光般的笑容終於開始變質。

那嘴角的弧度不斷擴大。是啊,她就這樣一個人,又虛偽,又惡心,貪婪的用別人的痛苦來填滿自己的私腹。那麽惡毒的一個女生,不斷摧殘著別人的幸福,如果真的死了,就該下地獄……但是有什麽關系呢?她早就不畏懼那些了,她想要的,是無數的人給她陪葬。

她什麽都沒有了,憑什麽他們依舊可以幸福的生活?

【-你也給我去死啊!!!】

不要。

我才不要死。

我要活著啊,我要一直活著……活著看你去死啊!!!

她的眸子裏浮現出暗沈卻絢爛的血色光輝:“她啊……一點都不夠本事呢。我還以為,我只是這樣給她小小的背叛和難堪,她可以撐下去的呢。”

“森川,”少年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先不說青山的事情……你為什麽要和矢野、相原在一起……而且在轉學之前,你也曾經……跟其他男生交往過吧?”

“對啊。不過放心哦手冢君,你是不同的呢,你和他們……都不一樣。”

——因為你啊,比他們都像呢。

“那麽,請告訴我,為什麽要跟他們分手?”少年嚴肅了神情,提出這個問題。

森川絢卻不看他,低頭盯著繡花的桌布:“因為他們舊了啊……舊了的東西,不應該馬上扔掉換成新的麽?手冢君不覺得,新的比較好麽?我的話,很喜新厭舊呢,不喜歡舊的東西,舊的人,我喜歡新的東西,新的人。曾經有人就告訴過我,新的更好呀。”

【-你不過是用舊了的東西而已,我已經厭倦了。】

男人呀,總是會被新鮮的事物吸引去註意力,他們只需要新鮮的事物來滿足自己的欲|望,或許是性|欲,也或者是炫耀欲。至於舊的,就遠遠的丟開了,玩厭了的再也提不起欲|望,那麽就將它一下踏入地獄。

手冢沈默半響,緩緩把帶來的那個文件袋打開,然後把那張他方才在家裏研究了許久的報紙放在了森川絢的面前。

“森川,你曾經……遭遇過很不幸的事情吧。”

女生的瞳孔有一瞬間驀然緊縮。

“雖然只是猜測……不過那件事,給了你很大的影響吧。為什麽一定要沈溺在那個過去裏呢,為什麽不嘗試著走出來迎接新的生活呢?”

“你說的真輕松。”

森川絢這麽說著,臉上卻沒有呈現出任何氣憤的神色,一如她往常的風格,再不滿再憤怒,她都不會輕易地表現在臉上。她只是將嘴角揚起的幅度變得更大,任何目光淡淡的掃過那張報紙:“既然你能把它找出來,那麽想必,手冢君你也已經有了更深一層的猜測了。”

“我在想……不如你來猜一猜,這張報紙上,到底哪一個故事屬於我的過去?”

手冢的目光瞥過報紙,有些為難的思考著。

“啊啊,看來這東西是別人給你的呢,而且你還沒參透……那麽,我還是給你一點提示吧,也許這樣你就能猜中了。”

森川絢說著,站起身來,轉頭往其中一個房間走去。

手冢國光正在奇怪她到底要幹什麽,卻見她很快就走了出來,懷裏抱著什麽東西,走到他面前,把那東西安安靜靜的放在桌上。

少年吃了一驚。

那是一塊木質的牌位,上面有清晰的木色紋路,看起來質料非常不錯。

“猜出來了麽?”女生歪著頭,笑吟吟的問道。

手冢又快速的看了一遍那張報紙覆印件:“……是那件家庭搶劫入室兇殺案嗎?”

“勉強算是吧,”森川點點頭,“不過其中的實情……怎麽可能這麽簡單呢?如果只是像報道的這樣的話,我大概也不過是過著難捱但普通的生活吧。”

手冢沈默著,眼中頗有些驚懼的看看她,又看看那塊木制的牌位。

森川絢發現了他的眼神,微瞇起眼睛將那塊東西轉向自己:“手冢君,居然也會怕這種東西……真是讓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呢。”

那塊牌位上的名字,在明亮的日光燈下,清晰可見

——森川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