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身在顧營心在江

關燈
紀眠竹下意識一抖, 轉回身子就看見江斂嘴角掛著瘆人微笑,在慢慢地往這邊走過來。他被江斂抵在衣櫃上。

空間陡然變得狹隘了起來, 紀眠竹拿著衣服後退一步,背部抵到了硬邦邦的實木衣櫃上,不禁往外推了推江斂,驚疑不定裏帶著濃重的無奈。

“別鬧。”他忍不住輕輕斥了一聲,而後解釋起來。“昨天不是和顧仞約好了嗎,請他吃頓飯,當時你也在的。畢竟人家專程過來一趟,我不去不禮貌。”

況且這都快要中午了,他還沒給顧仞回句話。

也不知道顧仞會怎麽想。

說著,紀眠竹忽地有點著急,又推了推江斂。然而這力氣卻像石沈大海, 對方巍然不動, 連身形都沒晃動半分,低著頭看過來, 面無表情。

“專程?確實是專程。”江斂半晌勾唇嗤笑一聲, 聲音冷沈,滿目不屑。他捏起紀眠竹的下巴, 盯著底下紀眠竹的漂亮眼睛,一字一句。“他這個專程目的是什麽, 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紀眠竹一楞, 下意識順著對方的話思考起來。

什麽目的。

不就是之前說好的帶顧仞逛逛雲城, 結果拖到現在才實施嘛。

還能有啥?

江斂緊緊盯著面前人迷惘的神情, 想也知道紀眠竹壓根就不明白。他心裏好受了一些的同時, 又覺得有些挫敗。

如果自己沒有暴露, 是不是在他眼裏也和其他男人沒有任何區別?或許事實還要更加糟糕, 畢竟紀眠竹給自己的定位是小可憐。

江斂抿了抿唇,戾氣忽地就冒了出來,在紀眠竹還在苦惱思索著的時候,他指尖猝不及防地往上一挑,掐著紀眠竹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帶著一絲發洩的味道。

紀眠竹瞬間瞪大了眼。

關於顧仞的思索消失的一幹二凈。

他手裏攥緊了衣服,發出幾聲不情不願的“唔”聲,但卻盡數被眼前男人一點點吞走,只餘下幾縷急促的嘆息和黏膩的水聲。清涼的薄荷香氣在唇齒間逸散開,隨著眼前男人不斷的攻城略地,而漸漸在熱度裏融化,變成了更加甜膩的味道。

江斂最後又在紀眠竹唇瓣上輕輕咬了下,像一個不輕不重的懲罰,才慢慢放開了氣喘籲籲的紀眠竹。

紀眠竹幾乎軟成了一灘水,全靠男人扶著才不至於軟下去。他瞪了江斂一眼,淺淺喘著,泛紅的眼尾上挑,滿含春情,看的江斂心微動。

可不過片刻,想起紀眠竹要和別人單獨約會,他又忍不住地吃醋,於是剛甜起來的心霎時間又被酸味籠罩。江斂垂著眼,硬邦邦地蹦出一句:“不許去。”扣在紀眠竹肩膀上的手緊的像是鎖鏈一般。

紀眠竹既無奈又羞惱,身子不滿地動了動,瞥了眼可憐兮兮掛在肩膀的睡袍。

“那你好歹讓我先換身衣服吧,睡袍都快要掉了。”

這是句實話,他身上原本就已解開了腰帶的睡袍,在剛剛的那個吻裏由於掙紮的原因,已經變得更加散亂不堪,隨時都有要從身上滑落下去的趨勢。甚至小半邊肩膀都露了出來,伴隨著紀眠竹此刻被禁錮著的姿勢,有一種脆弱不禁折的美感。

江斂聞言往下看了一眼,頓時眼神一凝,抿著唇無聲走開了,仔細一看,面色還有點僵硬不自然。

紀眠竹可不管那些,他腦子裏忽地產生個想法,於是鳳眸裏有了絲狡黠的笑意。

紀眠竹看著江斂規規矩矩自動背過去的身影,張口道:“趁著現在沒人,你快回去換衣服,我這裏的尺寸不符,你穿不了。快去,管家現在應該在準備午飯,樓梯那裏沒人的。”

“不然咱倆沒法解釋。”

他催促著,一邊催促一邊換衣服,故意發出來了點窸窸簌簌的聲響。

江斂聞言,意料之內的乖乖邁開了步伐,朝著門外走去,不消片刻高大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門外。

紀眠竹露出了個得逞的笑容。

他換好手裏的常服,在門口悄悄探頭,看到外面果然一個人也沒有,笑意不禁又擴大了一點,紀眠竹輕手輕腳地往外走。走著走著,他又突然折返回來,想了想後,紀眠竹蹬掉了拖鞋,轉而赤著腳輕輕下樓梯。

經過二樓的時候,紀眠竹動作放的十分輕,但速度卻是半點沒落下來,沒多久便下到了一樓到了玄關。

他飛快穿鞋,拎起車鑰匙就要走人,身後卻忽然傳來了一道和藹的聲音。“少爺這是要去哪裏?”

紀眠竹條件反射地一抖,看到背後是管家才松了口氣。為了避免說句話的工夫江斂發現異常追下來令他走不了,紀眠竹一邊開門一邊向管家三兩句解釋了一下。“出去有點事,中午不必準備我那份午飯了,傍晚我會回來。”

說完,紀眠竹便動作利落了走了出去,順便還把門帶上了。關掉的門掩住了後面管家善意的微笑,也掩住了二樓某扇打開的房門。

坐到車裏啟動車子的紀眠竹,徹底地松了口氣。

終於出來了。

可隨即,他便皺了皺眉,眼神覆雜。

自己這行為怎麽有種被嚴厲家長管教的熊孩子既視感呢。

嗐,不管了,反正都出來了。

他又不是不回去,江斂就算知道了應該也沒那麽生氣吧。

思及此,紀眠竹將這些煩惱拋至腦後,專心開起了車。

而與此同時,換好衣服的江斂從自己房間裏走出來,望了望悄無聲息的三樓,又瞥了眼從玄關處出來的管家,心裏覺出了點不對。他沈著氣邁上了樓梯。走到紀眠竹房間跟前的時候,瞧著門口那雙怎麽看怎麽像是被主人匆匆忙忙丟在這的拖鞋,江斂額角蹦出了幾條青筋。

盯著那拖鞋看了半晌,目光陰狠地像是要透過這個物體看向背後的那個人,若是拖鞋有感覺,此刻也一定是戰戰兢兢的了。隨後江斂壓抑著情緒進了紀眠竹的房間門,嗅著滿屋屬於紀眠竹的味道,坐在床邊拿出了手機。

屏幕上赫然是一張地圖,上面有著一個小紅點,正在往某個方向不斷前進。

江斂就這麽看著,黑沈的眸子裏晦暗不明。

然後戴上了一個耳機。

還在開著車的紀眠竹趁著時間還沒到中午,趕緊定了家高檔餐廳,所幸他身份不低,在餐廳有專門的位置,就算臨時要來也不至於捉襟見肘。定好後紀眠竹又給顧仞發了個信息,告知了對方一聲,沒過多久,那頭就有了回覆。

見此,紀眠竹心情安定下來,專心開車,沒一會兒就到了目的地。

快要中午了,餐廳肉眼可見的人變多。不過這也影響不到紀眠竹,他在侍者的帶領下向包廂走去。

包廂位置很不錯,整整一面玻璃窗,光線充足環境又好。紀眠竹坐下後,斟酌著點了些菜,又留了一半等顧仞來了再點。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潤潤嗓子。

說實話,自從早上醒來,他還連一滴水都沒沾過呢。紀眠竹一邊慢慢喝著水,一邊心思止不住地往外面跑,漸漸跑回了家裏,他漫無目的想。那個人......現在在做什麽呢?會不會已經發現他人不在了氣急敗壞,還是說,如往常那樣沈默著待一天?又或者是老老實實地吃午飯?

紀眠竹手撐著下巴,垂著眼睫看向喝了一半的水,心思早就飛得無影無蹤。

直到前方落下來一道人影,他才恍然回過神。

紀眠竹擡眸看向對面剛剛坐下來的顧仞,連忙坐直了身體,清了清嗓子打了聲招呼。

“顧總。”

“嗯,紀總等久了吧,抱歉。”

顧仞微笑著,禮貌得體,笑容裏還有些不好意思,紀眠竹見此不在意地擺擺手。“也沒等多久,顧總看看菜單,有沒有什麽需要加的,我剛剛只點了一半。”

顧仞聞言本想拒絕的,可聽見紀眠竹的這番話後便只好拿起菜單,想了想,又添了幾道菜。直到菜單被侍者貼心地收走,兩人才終於安穩地說起話來。

“說起來,這還是第一回 和紀總這樣單獨吃飯。”

顧仞微笑著,英俊成熟的臉龐愈加迷人,連外頭的光線都不由自主地往這邊聚攏,心甘情願為他作陪似的。

某間屋子裏的男人,聽見耳機裏這句話面色黑上了幾分,看向手機裏監測器的眼神也愈加狠辣,像是要把它劈成兩半似的。

紀眠竹卻是無知無覺,不解風情地道:

“倒也沒有那麽誇張,在老宅那回不還同桌吃飯嗎?”

暧昧氛圍還沒起便被打散,顧仞笑容僵了僵,隨即恢覆過來,又展開了其他的話題。兩人你一句我一語,倒也輕松愉快。

不多時,菜上來了。

紀眠竹拿起筷子,伸向其中一道。菜入口的時候,紀眠竹忽然記起,這菜好像更合某個人的口味,他好像下意識地點了江斂愛吃的菜了。於是手上動作頓了頓,紀眠竹含著筷子尖,眼神覆雜,看向那盤菜猶猶豫豫。

顧仞註意到了這點,溫和地開口詢問。

“紀總怎麽了,是菜不合口味嗎?”

紀眠竹緩緩搖了搖頭。

“沒事,挺合口味的。”

就是更合另一個人的口味罷了。

顧仞聞言,也沒再多糾結,只是不時的為紀眠竹夾幾道菜。“紀總嘗嘗這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你愛吃的......”

紀眠竹心不在焉地“嗯”了聲,表面上乖乖吃掉了,心裏卻是在想著其他的事,早就走神走的無影無蹤了。

另一頭的江斂聽著兩人的溫馨對話,氣笑了。

他冷冷地盯著手機。

紀眠竹漫不經心地吃飯,一口菜一口飯,極其有規律,但腦海裏所展現出來的畫面卻是與之不符。他想的是有關自己與江斂的事情。

江斂到底是什麽時候變成那樣的呢?

那樣的強勢偏執,令人膽寒。

紀眠竹夾了道菜。

最開始見到對方的時候,是在他剛穿過來的晚上,聽說江斂已經被送到床上了,自己急急忙忙地從迷疊往家裏趕,最終見到了穿著奇怪半倚在床頭的江斂。思及此,紀眠竹垂著眼睛仔細回憶著那時的場面,一絲一毫的細節都不放過。那個時候他腳滑了一下,差點非禮人家,結果就對上了江斂陰狠的目光。

嗯......雖然目光陰狠,但當時情況特殊,面對一個陌生的、要對自己不軌的人目光陰狠點是能理解的。換做是他,不一拳打對方臉上都算是好的了。

紀眠竹緩緩吃了口白米飯。

後來他們倆便居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江斂對他的感情好了點,不再像最初那般防備,但慢慢的,卻是升起了其他的心思。想到這點,紀眠竹虛弱的微笑了一下。為什麽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還是說,都是他的錯?現在的江斂不應該把他當成知心的好朋友嗎,為什麽是想上他?

懷著滿腹疑雲,紀眠竹默默喝了一口湯。

把整個時間線從頭到尾細致的捋了一遍,紀眠竹後知後覺發現,似乎從一開始,對方就不太對勁。拋開剛開始的戒備不談,似乎後面對方總是會默默的靠過來,不論地點何在,若有若無的身體接觸和偏偏對他的例外,以及更加暧昧的話語。

還有後來爬上他的床,走路時不動聲色地攬住他的腰,哪一點都十分不對勁。

自己似乎很早就已經步入對方的圈套了。

現在這種狀況不是無跡可尋的。

想著想著,紀眠竹面上不禁現出幾分羞惱,暗嘆自己的心大。他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自己的唇,那裏還有些紅腫,似乎還能摸到淡淡的牙印。

早上江斂吻的太兇了。

這麽一想,紀眠竹心裏更加不自在,又氣又惱,惱自己這麽大年紀了竟然還能被對方壓制住,差點吃幹抹凈。

以至於鳳眸裏都氣的浮上一層若有若無的薄霧。

他咬了咬唇。

對面的顧仞將紀眠竹的表情收入眼底,不禁有些奇怪,斟酌片刻後,他輕聲問道:

“紀總怎麽心不在焉的,是有什麽心事嗎?”

紀眠竹聞言陡然回神,連忙收了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正色起來。

“不,沒事。”他看著顧仞不太相信的眼神,絞盡腦汁終於憋出來一個理由。“啊,那個......是因為顧總您長得太帥,我自行慚穢了。”

說著紀眠竹又低下頭吃飯,佯裝鎮定。

該死,他總不能說是因為有人想上他,他為此煩惱吧。

紀眠竹吃飯的動作更快了幾分。

顧仞聞言卻是一楞,頗有點不好意思,他盯著紀眠竹,微微抿了抿唇。

“紀總您長得也很好看,很......令人心動。”

雖然後頭的語氣低了點,但整間包廂的氣氛卻是為之一變,多出了點其他的味道。顧仞眸光溫柔,連帶著大中午的光線也跟著溫煦了許多。

然而另一頭的江斂,面色卻是徹底黑了下去,拿著手機的手不斷收緊,手背上隱隱有青筋繃起,像是要把手機捏碎似的。

他狠狠閉了下眼,霍然起身。

紀眠竹壓根沒聽見顧仞後頭的話,只當這是兩人的商業互吹,還暗暗慶幸終於蒙混過去了。

這頓飯兩人吃的各有各的想法。

飯後紀眠竹履行著自己之前答應過的話,帶顧仞在雲城好好轉了一圈,直到傍晚才停了下來,他開車極為體貼地將顧仞送到落腳的地方。

“今天謝謝紀總了,我很開心。”

紀眠竹擺擺手,笑的一如既往。

“應該的,顧總客氣了。如果改天我去陽城,希望顧總也能盡心招待呢。”

顧仞也跟著揚起笑容,看著紀眠竹神情溫柔。

“好。”

直到紀眠竹的車子遠去,顧仞才邁開腳步。他剛走了兩步,就發現了自己究竟忘了什麽,他忘記了趁著這次機會給紀眠竹提醒一下他身邊江斂的事情了。

顧仞皺了皺眉。

希望對方在這段時間依舊安分一點。

別發生了什麽事才好。

思及此,顧仞嘆了口氣,重又邁開了腳步。

而在外頭逛了幾乎一天的紀眠竹,此時開車駛向家裏。在路上他還沒什麽感覺,但一旦接近家門口,那種緊張的感覺便突然冒了出來,轉瞬間填滿他整顆心臟。

出去了這麽久,江斂也沒打個電話過來,消息也沒發過一條,不會是真生氣了吧。

紀眠竹抿了抿唇,既想加快車速又想放慢,整個人陷進了這種糾結之中。但隨著時間過去,他還是到了家。

紀眠竹停好車,進了別墅門。

家裏燈光明亮,溫馨的很,只是出乎紀眠竹意料的,江斂卻是沒在下面待著,連帶著管家都消失了蹤影。

溫馨裏又透著空蕩,有點詭異。

紀眠竹換了鞋,往裏面走去。上樓時,他還特意往二樓某間房瞄了一眼,只是那扇門緊緊的關著,並不能看出來點什麽。他狐疑著又往上面走,打算先回房間換個衣服再說。

當推開自己房門的時候,還未開燈,紀眠竹目光便瞥到昏暗的房間裏,多出來了一個人。

那個人悄無聲息地坐在他的床上,低著頭,任由黑暗侵蝕過來,高大的身形幾乎要與黑暗融為一體了,周身氣壓低到嚇人。

紀眠竹登時就被嚇得一楞。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