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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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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之後,趙梁玉和翟星辰之間的關系緩和了不少。趙梁玉不再時時刻刻強調自己不是黎心秋,她不想再看到翟星辰泛紅的眼睛。

她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自己說的是實話,卻好似像個罪人一樣。

翟星辰平日裏事情多,基本上都在商鋪裏,趙梁玉又不愛早起,所以除了晚飯的時間,兩個人基本上也沒什麽見面的時間。

在趙梁玉看來,翟家有些奇怪,吃飯的時候只有她和翟星辰兩個人在飯廳裏,連知樂都不在。翟星辰解釋說,吃飯誰不會,何必要人幫忙。

剛開始只有他們兩個人面對面吃飯,趙梁玉覺得有些放不開。不知為何在翟星辰還是白公子的時候,她沒覺得有什麽拘束的,剛笑就笑,剛唱就唱,可當白公子變成翟星辰以後,她卻手足無措,仿佛做什麽都放不開。

可自從上次兩個人在茶樓看完戲以後,趙梁玉放松不少。或許翟星辰也看出了她的局促不安,才刻意地說出那番話。

趙梁玉一個人吃完中飯,在屋子裏來回走了幾圈,覺得悶得慌,就到後院裏去轉轉。後院裏幾個小丫鬟在涼亭裏看著繡花花樣,看到趙梁玉來,她們一下子都站了起來,很是拘束。趙梁玉倒是很好奇,自然地坐到石桌旁,看看她們找來的花樣,又看了看她們的半成品,誇個不停。

趙梁玉看了看自己的手,倒是很不好意思,有些自嘲:“我爹娘是沒有給我一雙巧手,只能看看你們繡出來的感慨感慨了。”

大概是感覺到趙梁玉平易近人,沒什麽架子,一來二去的,她們也放松不少。趙梁玉偶然瞥見桌上的毽子,一時興起,提議輪流踢著玩。小丫鬟們有些猶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但是看著趙梁玉,還是都點點頭。

輪到別人踢的時候,趙梁玉和旁邊的小丫鬟攀談起來。

趙梁玉好奇地問:“你家大少爺,兇不兇你們?”

小丫鬟連忙擺擺手,剛要站起來,趙梁玉一把把她按下去,悠哉地說:“你們別動不動就站起來,看得我脖子疼。”

小丫鬟也笑了,搖搖頭,很是天真地說:“大少爺不兇,也沒見他沖誰發過火,平日裏我們和他也碰不到面,他早出晚歸的,在房間裏的時候也不太願意讓我們進去。”

趙梁玉插著雙手靠著欄桿坐著,很是豪氣地說:“他要是兇你們,告訴我,我幫你們出氣。”

旁邊的幾個小丫鬟都笑出來,突然間又都站了起來,趙梁玉順著她們的視線望去,原是翟星辰回來了。翟星辰笑著說:“你們和夫人繼續玩吧,我回房去了。”

趙梁玉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間覺得似曾相識,但又說不出來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快到晚飯時間,大家都有事情要去忙,趙梁玉想要回房間換衣服,途徑翟星辰的書房院子,一時好奇,進去想要找翟星辰說說話。翟星辰正在看書,趙梁玉湊到他旁邊想要看看他在看什麽。翟星辰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書,趙梁玉笑哈哈地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隨意地玩著手裏的毽子。

翟星辰很是感慨:“你踢毽子真厲害。”

趙梁玉倒也不謙虛,笑著說:“當然,我踢毽子很厲害的,如果剛剛有賭註的話,這個月可能都不用給她們發月錢了。”

翟星辰點點頭,有些羞澀地低下頭,隨意地翻了翻手中的書,低聲說:“你踢毽子的時候真的很漂亮。”趙梁玉聽了這話更是驕傲,但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雙手捂著臉,歪著腦袋,淘氣地說:“你要是再這樣說我可能就要飄飄然飛到天上去了。”

吃晚飯的時候,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趙梁玉忽然想到白天裏聽說翟星辰的弟弟要回來了,好奇地問:“你弟弟叫什麽名字啊?”

翟星辰告訴她自己的弟弟叫星橋。

星橋,星辰。趙梁玉念著兩個人的名字,有些羨慕,你爹娘真會起名字,滿天星辰,星橋鵲架。我爹娘就沒有這麽有文采了,就知道叫我明珠。

翟星辰滿不在乎地說:“怎麽會,你就和明珠一樣熠熠生輝,看來岳父岳母很有遠見呢?”

趙梁玉舉著筷子,搖了搖頭,心中有著幾分傷感地感慨:“我娘是關外女子,書都沒有讀過幾本,我爹就更不必說了,只是一個山野農夫,又怎麽會和你們翟家指腹為婚呢,你想想也明白。”

翟星辰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又立馬恢覆常態,隨意地夾起一筷子菜,說:“那又如何,世事本來就是無常的,我們又怎知當年的種種呢?”

見翟星辰依舊沒什麽反應,趙梁玉氣急敗壞地夾了一大筷子菜到碗裏,悶悶地扒拉著飯。

趙梁玉覺得在翟府待得有些悶,想要出去走走,剛走到大門口,就看到任月樓進門,聽說趙梁玉想要出去走走,任月樓便熱情地帶她出門去。

岳城地處南方,以盛產花木而出名。大街上,到處是挑著擔子在賣花束的小販,連空氣中都彌漫著各種香氣。任月樓拉著趙梁玉,這兒看看,那兒摸摸,像只歡快的兔子,身上的鈴鐺響個不停。

走得累了,兩個人在茶館裏歇歇腳,看著路上來來回回的行人,趙梁玉突然萌發了一個想法,問正在吃糕點的任月樓:“阿月,你家大少爺喜歡什麽樣的女子?”

任月樓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恢覆笑顏, “大少爺,我和他一同長大,自以為他喜歡的是知書達理,溫柔嫻靜的那種女子。”說著說著,將手中的糕點放進面前的碟中,像是自言自語道,“所以說,到底要怎樣才是能入他眼的知書達理,溫柔嫻靜呢?。”

趙梁玉不知為何想到了何雲深,想起當年為著他苦讀書苦畫畫,不禁苦笑了一聲,端起茶杯,看著街上的人流,感嘆道:“入了眼又怎樣,入了心又怎樣,到頭來都不過是鏡花水月,空歡喜一場罷了。”

其實趙梁玉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是看到任月樓發呆的樣子又繼續喝著茶,一言不發。如果在幾個月前,趙梁玉可能還能勸任月樓放寬心,不要想那麽多,該來的緣分總會來。可現在,她坐在這裏,不說一句話,是因為經歷過這些事情以後,趙梁玉明白了,所有的奮不顧身都是無法被叫醒的,別人處於一片真心地想要叫醒沈睡的人卻只會被當成打擾她美夢的人,唯有自己徹底地挨過現實的巴掌,才會清醒過來。

吃晚飯的時候,翟星辰有些歉疚地提議:“你來了這麽久,我都沒有帶你出去轉轉,明日我沒有事情,我們一同去街上轉轉吧。”趙梁玉順勢問他:“你和餘家少爺是熟識嗎?”翟星辰瞥了一眼趙梁玉,搖搖頭,反問一句:“你很關心他嗎?”

趙梁玉剛想說什麽自己不是黎心秋的話,又覺得有些不妥,有些傷感地念叨著:“餘家的新娘子和我都是元州人,又是一同走的官道,有些擔心她。”

翟星辰見她為難的樣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勸道:“沒事的,那日在官道,我見餘家隊伍也在,有他們在,餘家夫人應該是沒有關系的。我給餘家寫封信打聽一下,也好叫你放心。”

趙梁玉本想著多打探一些消息,卻不料知樂來找翟星辰,只好作罷。回屋以後,趙梁玉看著梳妝臺上的玉墜子和明珠耳環,想到黎心秋,覺得十分擔心,只想著要寫封信回元州,找不到黎心秋,最起碼要告訴哥哥一聲,倘若哥哥來找自己,也可以告訴翟家,還可以讓哥哥幫著找黎心秋。

第二天出門的時候,趙梁玉看到拿著劍一本正經地跟在旁邊的知樂,想到那日在元州玩套圈玩得不亦樂乎的他,只覺得好笑。

趙梁玉穿了一身鵝黃色衣服,翟星辰覺得很好看,一直看著趙梁玉。趙梁玉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笑著說:“我以前在元州的時候,都沒有穿過這麽好看的衣服。”

翟星辰搖搖頭,看著趙梁玉,笑著說:“你穿什麽都好看,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很好看。”趙梁玉回想了一下,想要把胳膊搭在翟星辰的肩頭,奈何翟星辰比她高出一個腦袋,她根本夠不著,只好尷尬地變成插著雙手,戲謔地說:“可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我穿的是男裝,你該不會趙梁…”趙梁玉玉突然踮起腳尖,看著翟星辰壞笑道:”你該不會是有什麽斷袖之癖吧?“

說完趙梁玉笑著揚長而去。翟星辰有些反應不過來,還是知樂在一旁的笑聲才把他拉回來,他瞪了一眼知樂,連忙追了上去。

趙梁玉覺得岳城也是很好玩,一點都不輸給元州,雖然昨日已經逛過,但今天出來仍然覺得新奇。

正當趙梁玉玩著路邊的風車的時候,翟星辰拉過她,指了指眼前的店鋪,趙梁玉擡眼一看,原來是一家布莊,翟星辰問道:“夫人好像很喜歡給你做的新衣服,是否想看多幾個花色?“

一聽到他喊自己夫人,趙梁玉頓時覺得火大,心生一計,笑著點點頭。

一進布莊,趙梁玉擡頭看了幾眼,也不知道自己指了些什麽,不停的說:“這個,那個,還有那兩個,勞煩幫我包起來。“說完轉身看了一眼翟星辰,挑了一下眉,卻發現翟星辰也不說什麽,只是讓知樂接過布匹。

從布莊出來,趙梁玉覺得自己身體裏的什麽東西被解印放了出來,頓時覺得街上所有的店面好似都在跟自己招手。

那一個下午,趙梁玉帶著翟星辰和知樂又逛完了首飾行,胭脂水粉店還有幾家書店,連趙梁玉自己都感到驚訝,在翟府的時候,只覺得渾身不舒服,可一進了這些店,只感覺身心舒暢,骨頭不痛,胳膊不酸。即使她平日裏並不是很喜歡珠寶首飾之類的,但是在架子上看到它們就覺得它們在和自己招手,當翟星辰結完賬拿走他們的時候,趙梁玉只覺得整個人都好似輕松到可以飛起來。

不一會兒,知樂和翟星辰雙手都抱滿了東西,趙梁玉看著他們手裏的東西,只感覺到了成就感,但是看到翟星辰和知樂的臉,她又覺得有些罪惡感。剛準備去茶樓裏歇一會兒,不知從什麽地方冒出了一個女子,看到翟星辰,驚叫道:“這不是翟家大少爺嗎?”又看了一眼趙梁玉,有些輕微的不屑,“難道這就是大少爺的新夫人嗎?”

翟星辰滿頭大汗,但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女子看著翟星辰滿手的東西,又看著趙梁玉空空手地站在一旁,哎呦了一聲,掏出手帕擦了擦翟星辰頭上的汗,翟星辰看著叉著手,站在一邊的趙梁玉,有些心虛地將頭扭過去。

女子看了看翟星辰,又看了看趙梁玉,笑了笑,開著玩笑不以為然地說:“原來真的是翟夫人啊,翟少爺跟在夫人身後,讓人想到了那哈巴狗,巴巴地跟著主人。”

翟星辰臉色大變,知樂剛準備開口,卻不料趙梁玉抱著手圍著女子轉了幾圈,看著女子,大聲說:“你這個人真是莫名其妙,我讓他們兩個做什麽關你什麽事?”

女子沒有想到趙梁玉說話如此直接,一下子楞住不知道作何回答。

趙梁玉晃著糖葫蘆,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上下打量了一下女子,說:“我看你也像是大家出身,為何說話如此粗俗。”

說完湊在女子耳邊,輕輕地說:“別以為翟家兩個少爺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好像很好欺負,他們只不過是不想與女子計較,他們不計較,我可計較得很,你最好註意些。”

說完了重新吃著糖葫蘆,女子覺得又羞又氣,慌得跑開了。趙梁玉吃著糖葫蘆,領著翟星辰和知樂進了茶樓。

一到雅間,知樂連忙將抱著的東西放在凳子上,又幫著拿下翟星辰的東西。趙梁玉倒好茶,知樂一飲而盡,擦了一下嘴巴,長嘆了一聲,對著趙梁玉鼓鼓掌,很是欽佩:“夫人真是厲害,看剛剛把陸小姐氣的。”

趙梁玉冷笑道:“你家少爺可能還在埋怨我呢,錯失了美女擦汗的機會。”

翟星辰不知道怎麽接下去,忙吩咐知樂:“你快回府,找一輛馬車來,這麽多東西,我兩拿回去豈不是要累死。”

知樂哭喪著臉,哀嚎道:“又是我,你就讓我歇會兒。”話雖這樣說,還是只好作罷,塞了滿嘴的點心就先走了。

趙梁玉好奇地問道:“剛剛那個誰那樣說你,你都不生氣的嗎?”

翟星辰很是無奈地嘆口氣,苦笑地說:“我怎麽跟一個女子計較。”

趙梁玉讚同地點點頭,托著腮,若有所思地說:“也是,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

說著說著看到翟星辰白凈的臉上還在冒汗,掏出手帕順手替他擦了擦汗,一邊擦一邊說:“不過也沒關系,你不跟女子計較,我可以啊。”

聽到趙梁玉這樣說,翟星辰意外地轉過頭來看著她,趙梁玉忙僵硬地縮回手,生硬地端起茶杯喝茶,喝了一會兒轉頭望去,翟星辰還在看著自己,想到今天本來就是想要折騰一番的,更加覺得這樣的氛圍很是奇怪,拿起桌上的點心慌忙地想要塞給翟星辰,卻因為轉過腦袋的緣故,一把把糕點塞到了翟星辰的眼睛上。

翟星辰大叫一聲,趙梁玉覺得抱歉,忙起身想要替他擦幹凈,卻不料翟星辰忽然睜開眼睛看著自己,趙梁玉看著翟星辰的眼睛,只覺得猶如深淵,有一種神似的力量,快要把自己吸了進去,手忙腳亂地想要坐回座位,卻一下子坐空坐到了地上。

翟星辰又覺得心疼又覺得好笑,起身將趙梁玉抱起來,趙梁玉拍拍衣服,捂著自己的屁股,低下腦袋不好意思地笑了。

窗外鳥兒叫個不停,街上小販挑著擔賣各種花,香氣飄進雅間。趙梁玉喝著茶,看著窗外,覺得心情舒暢,連剛剛跌倒的痛仿佛都消失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大年初一

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放下過去的負擔,輕裝上陣

我們在不同的地方努力地生活著

願大家心想事成,天天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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