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6 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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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靜止在瞬間,沈炎風定格在原地,下一秒鐘他突然發狂一樣暴怒著從椅子裏跳起來,猙獰著一張臉,狠狠的把槍口壓在白晟宇的額頭上,白晟宇受了沖力,頭向後仰去,皺起眉,疼痛不堪。

沈炎風像發狂的野獸,白晟宇也不由得心驚,那個男人用槍狠狠地抵住自己,呼吸粗重急促,他咬著牙道:“你再說一遍試試!”

白晟宇仰著頭,努力的用餘光看著他“沈炎風……還不都是你害的,安宇一直想逃離原來的生活,你既然答應了他,卻又背棄諾言,你懂不懂什麽叫做飛得越高摔的越痛?……安宇他自殺了。”

那一刻白晟宇承認自己沒有看錯,白晟宇眼裏無法言表的心痛是毫無虛假的真實,於是他慌了。

感覺抵在自己頭上的力量突然撤離,白晟宇正過頭,看見沈炎風握著槍的手,抖得不成樣子,然後槍開始走火,子彈無聲的穿過消音器,釘進了地面。

幾次走火之後,白晟宇忍不住看向沈炎風的眼,沒有淚,卻蒙上了沈重的灰霾,像是靈魂的殘骸。

他想要換彈夾,從衣服裏掏出彈夾,卻連同槍也一起掉在地上。

這個樣子了,還想要殺人麽?你果真是殺人的機器麽?白晟宇瞇起眼,無比寒心的看著沈炎風,弄掉了彈夾的沈炎風想要彎身去撿,整個人卻突然搖晃了一下,然後晟敏看見沈炎風流了鼻血,他伸手去擦,卻越擦越多,湧出來的血染紅了地毯,他機械笨拙的用袖子不斷擦拭,實際上卻並沒有真正在乎那些不知代表了什麽的血。

他是有多堅強多驕傲呢?沈炎風,明明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卻依然想在他人面前支撐著殘破的自己,白晟宇看著強撐著的沈炎風,突然有酸澀的疼痛布滿心臟。

沈炎風搖晃著拾起槍,瞬間裝好了彈夾,白晟宇的瞳孔驟然凝緊,也許,自己是真的難逃此劫了……

只是下一秒鐘,沈炎風並沒有用槍指向白晟宇,而是目光渙散著,擡起微微顫抖的手,緩緩移向自己的額頭。

白晟宇突然驚醒!他這是已經不在有活下去的念頭。毫無猶豫的,白晟宇閃電般沖過去,一把打掉了沈炎風手裏的槍,也幾乎是與此同時,扳機被扣動下去。

槍掉在地上,子彈釘進了墻壁,白晟宇心有餘悸的看著彈痕,呼吸都已經不再均勻。

那種動容和心痛淹沒理智,白晟宇祈求般抓住沈炎風的衣領,卑微的像是乞憐的孩子,他低聲哭訴:“你們……為什麽都這樣?!你和安宇為什麽都這樣?!你們的世界除了彼此就沒有別人了嗎?怎麽可以這樣就要去死?!怎麽可以……那麽自私……”

白晟宇幾乎哭倒在沈炎風的面前,沈炎風空洞的眼神終於恢覆了些色彩,卻盡是成殤的疼痛,他說:“你不懂……誰都不懂……”

白晟宇看著沈炎風站在原地,像是丟失了魂魄,他終於無法繼續欺騙,他說:“沈炎風,安宇,沒有死,只是在鬼門關轉了一道,他又回來了,只是,我看不出現在的他,和死有什麽分別……”

白安宇突然被一個巨大的力量拉扯住,他擡頭就看見沈炎風澄澈的乞憐一樣讓人心碎的眼睛,沈炎風終於再也無法自持的紅了眼眶,說:“所以你幫幫我,只有我能救他……”

“怎麽救?你懂不懂,過於沈重的感情也是傷害……”白晟宇看著沈炎風,幽幽的說。

“幫我暴漏身份……”沈炎風毫無猶豫,卻竟像絲毫沒有聽見白晟宇的勸阻。

“什麽?”白晟宇一楞。

“被抓去白氏的話,我也許就會有機會見到他了吧……”沈炎風放開

白晟宇,聲音堅定。

“你瘋了?他們會殺了你!”白晟宇有些失控,他再一次目睹什麽叫做癡狂。

“如果知道我是【風鳴】的人,在我不吐出什麽秘密之前,一時半會還死不了……所以,你只要告訴他們。把我直接交給白氏親衛隊就好。”沈炎風說著,酸澀的笑起來。,然後毫無預警的按響了警鈴。

鈴聲四起,門外的守衛即刻沖了進來。

這一切,白晟宇甚至都來不及阻止……半晌他終於艱澀開口:“這個人才是剛剛的入侵者,把他直接交給親衛隊總部處理……”

沈炎風被帶走之前,白晟宇清晰的看到了他回過頭對著自己綻開的明媚笑容,感激的,決絕的,燦爛的如同夏花,暈染出讓人無法直視的光彩……

沈炎風被蒙住雙眼,經過了漫長的路程,終於被帶到了那個陌生的地方,沈炎風竟開始莫名的興奮起來,被推進一個房間之後,眼罩終於被取下。

長時間的黑暗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逐漸清晰的瞬間,周圍卻依舊是陰冷潮濕的黑暗,斑駁的墻體,深色黯淡的蘚,門窗是冰冷的鐵欄,光線不足的樣子像極了地下刑場……

有腳步聲漸近,沈炎風頭痛欲裂,然後警戒起來,聽到外界對話的聲音:

“南藝總隊,他是晟宇少爺親自交過來的人,否則我們不會驚動您……”

“恩……下去吧。”冰冷的聲音,卻有著讓人迷醉的魔力。沈炎風擡頭,看見一個狹長鳳眼,面容清俊的男子出現在面前,目光裏有著魔性卻冷寂的光。他說“說點什麽,關於【風鳴】,能少吃點苦頭。”

沈炎風仰起頭,是那倔強的卻頑劣的姿勢,眼裏透出不屑,說:“讓白安宇親自審我,我便全部交待。”

男子的眼睛突然更加銳利,他用眼角俯視他:“你也配?”然後冰冷的扯了下嘴角,右手舉起,忽而落下,是一個響亮而沈重的巴掌,沈炎風因為突然受到這樣的對待而身體猛地搖晃了下,強撐著直起身體後,他憎惡的擡起頭怒視這個男子,嘴角有了斑駁的血絲。

男子不說什麽,瞇起鳳眼,冷光大盛,他輕拍了下掌,有身著制服的軍人為他擺了椅子,南藝就那樣平靜的坐在了上面,看著忽而走進的一行人,把沈炎風漸漸圍起。

沈炎風明白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了,他仍舊無所謂的笑了,他想到的是,安宇,希望我能在他們的手底下撐到見到你的那一天……

他被人七手八腳的綁在架子上,然後那些訓練有素的重拳就雨點一樣朝著他的胸腹和背部招呼過去。

一陣陣猛烈沈重的撞擊,沈炎風終於逐漸癱軟下來,目光開始有些朦朧,疼痛感連成一片,洪水一樣,淹沒全身,窒息和嘔吐感流竄著,內臟有被擠破碾碎的錯覺。

不過,疼痛,這對沈炎風來講,是在平常不過的事情,他沈重的呼吸著,閉起眼睛,仿如沈睡的嬰孩。

攻擊間歇的停止了,沈炎風有些艱難的睜開眼,他張口,想說話,濃重的腥鹹味道突然從深處沖上來,鮮血從口中湧出,他楞了下,然後費力的的擡起頭說:

“讓白安宇來見我。”

南藝皺起眉,說:“上刑吧。”

沈炎風從未想過,以為只存在於古代的殘酷刑罰,依然在這塊封閉獨立的地域存在衍生著,原始野性的殘酷依舊在這裏沒有退去本色。

當他看見自己的手被固定在金屬板夾裏,腦海裏響起了嗡嗡的混響,青年軍官面無表情的拿起一根鋼針放在他的手邊的時候,冰冷異常的聲音灌入耳膜:

“說麽?”南藝坐在他的對面,伸手接過一支煙,放在唇邊。

沈炎風只是擡頭看他,眼裏恍惚著憤怒,冰涼的針尖貼在指甲縫間,沈炎風能感覺到,透骨的冰冷和殘忍,他看著針尖一點點推進,從冰涼的觸感,到深入的疼痛,堅硬卻微小的針尖一點點沒入指甲背後柔嫩的皮肉裏,劇痛一觸即發,迅速蔓延到全身,沈炎風像受了電擊一樣,驀然繃緊了身體,他沒有叫喊,汗水卻順著兩頰簌簌滑下,他繃著那一根神經,似乎聽見心臟敲痛內裏的聲音。

他以為結束了,最多,也就是十指全部受了如此的對待,只是那人沒有停下來,在針體插入到指尖的盡頭之後,他扳住他的手指,突然向上用力,腦海一片空白,親眼看著一片帶著血色的指甲,在自己面前,被揭了去……

疼痛隨後而至!沈炎風終於在無法可忍的尖叫起來,他嘶吼著,無法抑制,像被激怒的困獸,掙紮痛呼,即使他身經百戰也從未嘗受過如此殘忍和折磨的對待。

他想,白安宇,我也許是真的瘋了,身體的痛苦竟讓我一瞬間得到救贖,因為安宇,我總不能讓你獨自受苦,這算是於我的懲罰,也讓我在內裏給自己一個完滿的交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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