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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模糊城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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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模糊城郭是

盧方看到了屋內的血腥場景,心中翻起一陣不忍。

他們四鼠於前兩日收到了江臨讓“靈鼠”小文捎來的求救信息,知道五弟他們竟被困在了青龍山上,還受到了歹人的威脅。

他們兄弟四人第一時間就讓小文帶著縛龍索飛快趕回了青龍山,讓五弟先將展護衛給救出來。隨後他們沒有選擇使用簡單粗暴的爆破方式,去炸開那堵著山路的巨石,而是讓三弟徐慶用了更笨拙的方法,一點一點從山下挖了進來。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趕來,就是不想讓山上再出人命,可如今——

吳達明顯沒了氣息,雲殊的情況也十分危急,而始作俑者如一卻不在房中了。

他們連忙將吊在房間正中的雲殊給救了下來,一探鼻息,還活著,只是混了過去,眾人才倏然松了半口氣。

於氏仍沈浸在悲傷之中,江臨也勸不動,見她有保護現場的意識,便也沒有阻止她坐在現場怔怔發呆。

白玉堂有些不可置信地說:“昨晚我們是看著他進了臨水閣的,為防他外出害人,我們還尋了幾個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僧人圍在小院周圍觀察情況,怎麽還會讓如一跑掉了呢?難道又有人幫他?”

盧方觀察了一下房間裏的情況,摸著下巴說:“可是你看,這屋裏沒半分漏洞,門也是從內部鎖死的,即使外面的人想要幫忙,那歹人也得自己有辦法可以出去啊……”

江臨的目光也巡視著房間各處。

房間內的擺設極其簡單。

正中擺著一座半人高的佛像,其他的桌椅板凳都被隨意搭靠在房間的角落,西邊地上還鋪了薄薄的褥子,似是如一之前用來休息的地方。角落裏放了不少形狀奇怪的木板和鋼條,錘子鑿子一類的工具,以及一雙破破爛爛的僧鞋。

沒了仵作,江臨親自去查驗了吳達的屍體。

離得近了,他才發現對方身上並沒有捆著繩索,也並非被人擰斷了脖子而死,而像是被鈍器砸破了腦袋。對方下手非常之狠,吳達身上看起來少說就有十幾道傷痕,屍體周圍的地面上都滿是鮮血。

房間內唯一的窗戶被木板釘死,地板上破的洞也被補好,大門從內拴緊鎖好,完全沒有一絲供人逃竄的縫隙,恐怕連文卿的那只小靈鼠都不一定能從這房間鉆出去。

江臨仔仔細細檢查了墻面和房頂,也沒有發現任何秘密的出口。

可是如一已經不是第一次從這個房間裏面消失不見了。

按照江臨之前的推理,如一是和小沙彌明達合作,偽造了自己的死亡現場,但他們仍未解決,如一是如何在明亓鎖上房門之後,仍然讓自己的“屍體”消失不見的。

江臨曾懷疑過是他們當時檢查得不夠仔細,沒有發現藏匿在房間暗處的如一,也考慮過明亓撒謊的可能性,但如今看來,應該是如一自己用了什麽特別的手段從房間裏離開了。

江臨懷疑的視線落在了那尊石佛像上,向盧方等人道:“幾位兄臺,可否幫在下把這石像給挪挪位置?”

“我也覺得這石像有問題,一直擱在這房間正中央,之前還擋著咱們看兇手了。”白玉堂也擼起袖子,和盧方兩人一起把石像搬到了一邊。

盧方感嘆道:“呵,還是山下的石頭比較難挖,都給我鍛煉出來了,現在擡個這麽大的佛像都不費勁了。”

白玉堂輕嗤一聲,把佛像擱在了一邊道:“哼,明明是因為五爺我比較有力氣。”

江臨卻在佛像被移開之後,就皺緊了眉頭。

只見那應是許久未曾動過的佛像下面,也沾染著明顯新鮮著的血跡。

——這佛像因為某些原因,剛剛被人動過。

·

雲殊被送回房間,安置在了寢榻之上。

房門大敞著,江臨和白玉堂兩個大老爺們兒一起立在她的床頭。

按理說,雲殊是女眷,本應由出身於醫藥世家的於氏把脈照看,但江臨見於氏實在是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便想將此事拜托給白玉堂,順便來探探雲殊的口風——畢竟她可是本案最後的目擊證人了。

見白玉堂有點不情願,江臨道:“善看婦科的金郎中就來幫幫忙吧,小姑娘家家的,受這麽大的折磨,多可憐啊。”

還沒待白玉堂罵他,雲殊就自己給自己診上了脈。她的聲音十分虛弱,卻很平靜:“……我沒事。”

她擡袖間,江臨恍然看到她的手臂上似有幾個形狀奇怪的陳年舊疤。他暗自記下這點不尋常之處,給雲殊遞了一杯茶,道:“姑娘受驚了。”

雲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抿了口茶後,才慢慢地說:“抱歉,我當時昏過去了,不知道如一去了哪裏,幫不上少卿的忙。”

江臨見她敞亮,也不拐彎抹角了:“那姑娘可否與在下說說,你與吳義士一同進入那房間以後,都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不說,您也大概能猜到吧。”雲殊放下茶碗,閉上了眼睛道,“如一把我吊了起來,卻沒去管另一個人——他應該是打算先殺掉我的。”

·

如一雖然暫時下落不明,但是江臨他們已經得到了五鼠這邊的外援,解了一時的危機。

他們之後做起事來便不用再那麽束手束腳了——早就準備好的炸藥終於派上了用場,堵塞了整整三天的山路終於被轟開了。

塵灰散盡之後,江臨看到了江之臯略顯疲憊的臉。

他的父親仍擺著與往日沒什麽區別的威嚴表情,可江臨就是從他的眼裏看出了憔悴與擔憂。

但江臨因為父親介紹的舊友受了這麽多的折磨,他一時不想給對方什麽臺階下,便只躬身問候道:“父親好。”

江之臯看著他,欲言又止了半天,忽地轉向了站在她身旁的於氏道:“靜姝,你受苦了。吳生的事情伯父已經聽說了,是我害了你們……”

江臨在心裏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心道這可真像他親爹能幹出來的事兒,對著旁人什麽軟話都能說,對著他就什麽也說不出來。

但江臨沒想到江之臯的下一句就提到了自己:“如果你不嫌棄的話,犬子這些年來一直沒有娶妻……”

“你胡說什麽?”江臨胸中瞬間湧上了少見的憤怒,甚至口不擇言地頂撞起了父親。

江之臯登時瞪圓了眼睛看向他道:“你小子還不領情了?當年是誰死活跟我鬧著不退婚,在臨汝鬧得人盡皆知,如今都二十多歲了還不願娶妻……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對靜姝存了什麽樣的心思?”

周圍有其他的視線向他們掃來,江臨此刻沒有任何旁的心思,他只覺得惱。

他一把揮開了江之臯伸過來的手,吼道:“你整日忙得不見人影,從小到大都沒管過我,結果我的婚你說退便退,如今你讓我娶我便要娶?!我的事情怎麽全教你管了去?你這麽想娶,怎麽不自己——”

轟然一聲巨響,江臨後面的聲音被完全覆蓋了去。

可江之臯仍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流露出被刺痛的憤怒與悲傷。

江臨忽然覺得有些無力。

好像和父母吵架,無論得理還是無理,雙方都會傷心。

江臨閉了閉眼睛,向於氏道:“剛才的響動應是我們之前找到的密室被炸開了,我之前說過要找到青龍秘寶,便不會食言。我們走吧。”

·

寺裏的大多數住客都在山路暢通後離開了,所以這次來到那密室的人便基本上都是江臨他們的自己人,只有行動不便的文卿選擇了留在寺裏照看雲殊。

徹地鼠韓彰在前方布著小地雷,直接省去了江臨他們找機關的麻煩,炸開了所有的暗門。

於氏一路上為他們指著路,謝齡縮在了展昭和白玉堂中間瑟瑟發抖,江之臯默默跟在了最後面,為眾人殿後。

他們一路走了許久,間或向上攀爬,都沒有遇到什麽有傷害性的機關,出奇順利地來到了一間比一般的山洞還要巨大的房間。

房間的頂部被四根高高的青龍石柱撐起,正中擺著一個巨大的寶箱。

白玉堂松了口氣道:“應該就是那玩意兒了吧?”

江臨點了點頭,對於氏說:“去打開看看?”

眾人圍在了寶箱周圍,於氏很是謹慎地盯著箱子看了半晌,江臨問道:“不知道要怎麽開?”

“不是……”於氏猶豫道,“就是有些緊張了。此物失傳已久,我沒想到自己真的能找到它。”

說完,她不再猶豫,掀起了箱子的蓋子。

閃著暗金色的長刃就這樣顯現在眾人眼前。

江臨頭一次見到這“蒼龍骨刃”,卻絲毫不會懷疑它會是由真正的青龍剔骨而打造的寶物。

於氏的眼中也閃起了亮光。

她正要伸手去拿起那長刃,卻被江臨展扇一擋。

於氏的目光陡然變得警惕了一瞬,隨即又恢覆了平常的模樣,道:“江大哥這是什麽意思?”

五鼠悄然靠近了些,江臨往後退了一步,說:“你不必再演了。剛剛我與父親一同作戲試探了你,你卻根本沒看出來吧?”

“試、試探什麽?”於氏有些慌,眼神閃躲著瞥了下江之臯,“……我剛才什麽也沒說啊?”

江臨卻下了結論:“你打不開密室,不敢碰寶箱,再加上從前露出的諸多馬腳,你根本就不是青浼於氏的後人,假作我前未婚妻的名義來到我身邊,不過是想要侵吞這裏的青龍秘寶!”

於氏訕笑道:“江大哥這話可是將我給說糊塗了,我就是於靜姝啊……”

“那我不妨再說得明白一些。”江臨微微瞇起了眼,“這幾日與如一暗中來往、互通消息的人,就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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