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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一抹綠煙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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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一抹綠煙長

因江臨提前和五鼠他們通過了氣,所以於氏此刻已經被他們團團包圍。她的武功本就不算拔尖,手中沒有兵刃的情況下,更是不可能有逃出去的機會。

她也看出情況對自己十分不利,便向江臨道:“我真的什麽都沒有做過……江大哥為何會懷疑我呢?你、你難道不記得我了嗎?”

江臨倒打一耙道:“應該是你不記得我們的事情了吧。還記得你之前同我說過,我們兩家在退婚一事上並無生出多少嫌隙嗎?……可這怎麽可能是真的呢?”

且不說被退婚的女性在封建社會要受到多少歧視和打壓,在當年退婚之時,江臨的父親是一位將軍,已故的母親也被封了品階,而於家說好聽了是書香門第,說不好聽了便是沒有兒子的落魄世家。

在當地行善積德的名聲聽起來好,可他們家中沒有一個官位傍身,還被江家退了婚,肯定會招致不少人在背後的指指點點。

江臨可不相信他爹那個哄起人來都一板一眼的人,會以什麽謙和有禮的態度給於家留太多的面子。

而於家在被退婚之後便選擇了隱居山林這一點,更側面佐證了他們的處境。

畢竟宋朝經濟發達,人們不似魏晉時期那般厭世,除了像他師兄那樣修了道又遭了禍的人以外,根本沒有人把隱居山林當成什麽有風骨的事情。

而在剛才江臨和他爹的對話中就更能看出,江之臯這樣的人,竟能想著要去彌補於氏,還不能看出他家對於家的虧欠有多深嗎?

不過江臨也不是單靠這一點才註意到於氏的問題,而且他自己也沒有記憶,不能跟對方對質兩人的過去。

江臨換了話題,轉去分析假於氏的心路歷程:“其實你假扮於姑娘的思路很不錯。畢竟於氏一族銷聲匿跡已久,住在臨汝又姓江的人家實在不多,找到我們總比其他的世家容易一些。”

“你在一路上道聽途說了不少我家與於氏一族的消息,擔心我爹會對你生出顧慮,所以找了一個假夫君來幫你作戲——可也就是你的這位夫君,讓我看出了你身上的破綻。”

於氏有些慌了,但她仍在嘴硬道:“吳達本就是我的相公。江大哥非要這樣說,莫非是想聯合這些人,侵吞我們一族的寶物?”

江臨沒有搭理她的問題,繼續道:“你的那位夫君,一開始還演得比較敬業,看到我與你有交流時,他還記得讓咱們註意回避。但在我們第一次打開密室,發現只有我們兩個可以進去的時候,他卻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情願的神情。我想,如果不是白玉堂當時推了我一把,他也應該不會阻止我的。”

江之臯聞言,視線落在了江臨的身上。

白玉堂皺眉頭質疑道:“就因為這種小事兒?”

江臨點了點頭。

不過他本就對自己周圍出現的陌生人比較提防,雖然當時的於氏是被他爹帶回來的,他沒什麽理由不相信對方——但現在看來,他爹真得背一口識人不清的鍋,介紹來的一個兩個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當然,除了這些小事兒,我會懷疑你的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你打不開密室的房門。”江臨道,“有心人若是知道了青龍山上有密室,花些時間也能大概找到它的方位,但開啟它的方法應是除了於氏一族以外,無人知曉的秘密。但我們第一次進入密室卻非你的功勞,而是……”

白玉堂連忙指了指自己:“靠五爺我的好運氣。”

江臨無奈道:“……靠我在山洞中遇到的那個人。”

“原來如此啊。”白玉堂恍然道,“我說咱們後來為什麽死活都進不去那密室了呢?原來是那人不讓咱們進來了。”

江臨沒有否認白玉堂的話。而因為江臨脖子上有傷的緣故,眾人都知道他在山洞中遇襲的事情。

展昭輕咳了兩聲,道:“所以當時是有人從門內打開了山洞上的暗門,隨後又順著我們剛才來的路離開了?那他是什麽時候進入的密室,又怎麽知道你們會來的呢?”

白玉堂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是啊,難道他一直藏在山裏,觀察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他壓低了聲音道:“……不會是之前逃跑了的那個葉逢秋吧。”

“如果他能夠自由出入密室,為什麽還要把寶物留在這裏,我又怎麽能全須全尾地站在你面前?”江臨打消了他們的猜測,轉回頭對於氏道,“而後來,如一竟在與我們的對話之中,透露了自己已經攢齊了所有他需要的人。我當時便懷疑我們之中有人向他透露了這個信息,在我比對了所有人手中的信息量之後,覺得還是你們夫婦二人的嫌疑最大,而你們後來放走如一的行為也佐證了這一件事。”

“我現在想起你當時和如一的一唱一和都覺得好笑。”江臨彎了彎眼睛,道,“而你也是,連我們當年的事情都記不清楚,卻能將如一過往的經歷解釋個明白。我爹將那封介紹信遞給我時,說的話都沒你多。而如一也是,在抓走了吳達和雲殊兩名人質之後,卻先將弱的那個吊了起來,身懷武功的吳達身上卻連道勒痕都沒有……”

他試探道:“不過如一一開始會把吳達綁走,是不是就說明你們的合作之間出了什麽問題呢?”

在江臨說話期間,於氏面上的神情便已從強撐轉為了放棄,聽到江臨的最後一句話時,她的臉上露出個詭異的笑:“如一那個死殘廢,擔心我找到了秘寶給他分少了而已,就敢拿我的人做威脅了。但他也不想想,如果沒有我幫他演戲,引來你們這群人,他再在這青龍山裏蹉跎二十年也不可能打開那暗門!”

江臨挑了挑眉,覺得她這話說得有些牽強:“既然如一早就知道這處暗門,像我們這樣用挖用炸不也能打開嗎?為什麽一定要找到我們?”

於氏冷笑一聲,道:“因為按照他知道的說法,這密室中應布滿了各種暗箭毒氣,強行破入只有死路一條,但如今看來,倒真不如將這裏全炸了,掘地三尺把寶物挖出來,也要比找了你們要好!”

她的眼神也變得刻薄了幾分:“而且我都已經知道密室在哪裏了,還有什麽必要去給他傳遞消息?那禿驢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所需要的四個人,都已經在這青龍山上了!”

這話令江臨微微有些意外,他皺著眉,試圖回憶起一件所有人都可能做過的事情。

片刻後,他皺眉道:“難道是我們進寺前曾漱過的那口水……”

於氏有些驚訝地看著他道:“你讓我有些刮目相看了。”

江臨對這個設定有些無奈,師兄之前雖同他說過四象傳人的血脈與旁人有所差異,可他實在是沒有想到,連漱口水都能測驗他們的身份。

不過江臨顧不上深思這個問題,而是打心底裏泛起了一種奇怪的違和之感。

“恐怕那個老和尚也是發覺了你的異心,才特意抓走了你的‘夫君’,來制約你的吧。”白玉堂總結了於氏和如一的關系,“你們雙方想著相互利用,結果誰也沒落下什麽好。不過知道那個死去的吳達也算不得什麽好人,也算是能稍稍平些恨意了。”

盧方深覺得自己看了好一場鬧劇,嘆息道:“江少卿,我覺得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還是早些把這寶物帶出去吧。”

江臨點了點頭,五鼠幾人便開始擡著那放了“蒼龍骨刃”的寶箱,想往外面走。江臨心中還覺得哪裏不對,打算留在隊伍最後面走,江之臯卻忽然走到了他的身邊。

二人對視片刻,江之臯先開口道:“我們沒有約好一唱一和地試探人。”

見沒人註意到他們這邊的情況,江臨坦然承認道:“是。”

江之臯一本正經道:“那為何要撒謊?”

“為了把於氏給揪出來,為了向旁人解釋咱們剛才吵的那場架,也為了……”江臨有些無奈地別開眼,“找個由頭讓咱們父子重歸於好。”

似是不知該如何走下這猛然被遞來的臺階,江之臯先是皺起了眉頭,又沈默了片刻,才道:“你如今與從前有些不同。”

江臨心裏還惦記著別的事情,也不知該怎麽接這句話。氣氛正尷尬時,正好白玉堂正揮手叫他,江臨就三兩步地跑前面去了。

一直不聲不響的謝齡也念叨著自己害怕,在江臨和白玉堂之間反覆橫跳。

眾人來時便已清理過被炸開的碎屍,離開時的速度也快上了許多。但他們剛走到一個標記了離出口不遠的拐角時,走在最前面的展昭卻忽然擡手讓人止住了步子。

“有多餘的腳步聲。”他輕聲說罷,將火把遞給了白玉堂,隨即閃身往前方一探。

展昭的夜視能力極強,一眼便看到了拐過去的石壁上潛伏著好幾個黑衣人,再仔細瞧去,對方手裏還握著三寸長的短刀。

他當即回身向後退去,悄聲說了“踏雪堂”三字,便要趕著所有人原路撤回。

誰知謝齡卻閃出一把尖刀,對準了江臨的脖子,冷笑道:“今日有我踏雪堂的弟兄們在,你們誰也別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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