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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棹橫春水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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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棹橫春水渡

見白玉堂有要拔刀動手的意思,江臨慌忙止住了笑意。

他看了看那條縛住兩人的繩索,似乎只是一條白色軟鞭而已,卻教鼠貓二人怎麽也掙脫不開,砍也砍不斷。

江臨還註意到向來很是在意自己形象的白玉堂腿上沾了些汙跡,不禁問道:“這是怎麽搞的?”

白玉堂哼了一聲,瞪著展昭道:“被個壞脾氣的貓兒蹬的唄!”

“就你脾氣好,吃個飯也要鬧。”

展昭垂了眸子,還是那副穩重的做派,但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卻仿佛在說“活該”。

江臨不知他二人如何折騰了一日,只覺得展昭“壞脾氣”的模樣很是新鮮。

他道:“連展大哥的巨闕都斬不斷這繩結,江某恐怕就更是愛莫能助了。”

江臨知道他們不惜折騰也要來找自己,肯定是有要事要說。他只小貧了片刻,展昭便開了口:“江少丞,你之前說過,陳知府的明珠很有可能被鄭賀藏在某處,在下便又去調查了一下鄭賀近日的行蹤。”

“展大哥可是有什麽新的發現?”

江臨今日去裴府拜訪時,特別留意了裴北晴的態度,對方對於他找回月華明珠的前因後果並無太多試探,仿佛真不在意似的。

所以要麽她與踏雪堂並無勾連,要麽連踏雪堂的人也以為明珠已經被鑲嵌於龍柱之上,再無獲得的機會,已經對其歇了心思。

還未及展昭開口,與他一起探聽了消息的白玉堂搶先道:“鄭賀也去參加過那個宴會。”

展昭被搶了話也不惱,只補充道:“就是花凝歡曾去參加過的那個城外宴會。也就是在那一日,她才有機會自由活動,從漁夫那裏包到一條船。這或許是鄭賀與之最早的一次交集。”

“那次參加城郊宴會的暢春樓女子只有花凝歡一人嗎?”江臨問,“我的意思是說,香寄語沒有參加過那次宴會嗎?”

展昭立即反應過來道:“江少丞是說,當時在漁夫面前自稱是花凝歡的女子,可能是香寄語假扮的?”

“是的。”江臨頷首道,“從事後了解到的信息來看,花凝歡並沒有租用船只的動機。反倒是香寄語……昨夜便曾說過,她把花凝歡生前死後的一切都安排得十分妥當,為了能讓‘花凝歡’的屍體在第一時間被人發現並認出,租船的人是她,才更加合理。”

“至於鄭賀在那場宴會上認識的是香寄語還是花凝歡……”江臨皺眉沈吟了片刻,覺出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若鄭賀與花凝歡本人並無任何交集,一切都是被香寄語安排好的,那她選擇鄭賀的原因又是什麽?

案發之後,香寄語用為鄭賀之死作證的方式,引出了花凝歡的案子。可在那日的宴會之時,她已經計劃好了花凝歡的死期,卻不可能知道鄭賀會被踏雪堂的人殺死。

那麽香寄語會在一開始相中平平無奇的鄭賀,便是因為……

江臨心中浮現出了一種猜想。

他連忙問道:“展大哥,你可去看過那艘被‘花凝歡’租用過的船只?”

“不曾……”

“那快去看快去看!可能明珠就在那兒唉……”江臨話至一半,白玉堂卻突然伸手搡了他一把。

“好你個姓江的!”白玉堂呲牙道,“之前也是這樣,說要我和展昭公平競爭,結果背地裏你就告訴他明珠是被鄭賀藏著!要不是今日我同展昭捆了一路,我都還被蒙在鼓裏!”

“這回算是被我當面逮到你給展昭開小竈了吧!”

“我不是我沒有!”江臨求生欲滿滿地擺著手,忽然一指指向展昭道,“是他!當時五爺你正跟幾個兄弟們喝酒,我跟展昭說了要他告訴你來著!啊好你個展昭,竟然不告訴我們五爺!”

展昭:“?”

白玉堂頓時把矛頭指向了展昭:“不止脾氣似貓,度量也如貓!”

展昭被平白洩了頓火,還未來得及去惱準備溜之大吉的江臨,便被捆龍索另一頭的白玉堂扯著要往檐上飛。

白玉堂回頭沖他餵了一聲,道:“快走了,趁著太陽落山之前。這次我一定要比你先拿到那顆月明珠,你可別故意拖後腿啊!”

·

展昭和白玉堂飛得匆忙,江臨騎著毛驢假意追了一陣,見趕不上,便打算先回家等他們二人的好消息。

近日雖都在忙案子的事情,江臨也還沒忘記發展他的《學霸筆記》。

之前司馬光給他送來的筆記已經教他師父給整理好了,江臨從中提取了一些精華,結合著原主之前沒用上的部分手劄,制作出了《學霸筆記》的第二冊。

因為這一次的新書會投放到彭家的廠子裏進行印刷,後續的銷售規模也會擴大,所以江臨對新冊的內容和質量都把控得很嚴。

江臨去印了一版樣書,還教會了小石頭幫他做些簡單的校對。此刻一到家,江臨就見到小石頭正抱著第二冊筆記的草稿看得認真。

見他回來,小石頭站起身道:“臨哥哥,我將檢查出的錯字都用朱筆標記出來了,之後工匠們可據此修改雕版。”

“還有,邵先生在課上使用教材時發現,之前的第一冊中對於策論的講解略顯淺薄,舉的例子也不夠明白,需要在新書裏面進行調整。”

“沒問題。講解方面我再修改一下便可,這次的書裏錄入了很多君實所寫的文章,例證方面也不需擔心。”江臨又道,“說到這個,我要考考你,那篇‘論民生’看過了沒有?”

小石頭點頭道:“看了,一邊校正一邊看,正有些感悟想與臨哥哥聊聊呢。”

江臨給小石頭結了校對的工錢,笑了笑道:“看不進去書時,硬看也會有效。”

這是江臨自己在高中時琢磨出來的一套看書方法。

江臨偏愛理科,常有看不進書的時候。每當這時,他便會假裝自己是個無情的校對工具人,一字一句地去找教輔書中的錯字錯句,慢慢便能將文字背後的東西看進腦子裏,甚至還能記得挺牢。

後來他在閱讀名著時也用過這一招,不過把扮演的角色換成了“掃黃打非”暗線人員或是行走的三觀鑒定師,讀後感寫得賊順,語文老師還表揚過他文筆流暢、進步斐然。

學習總是無聊,所以要自己給自己找些樂子。

面對半月之後的晉級考試,江臨也給自己找了一個不那麽崩人設的覆習方法——扮老師。

小石頭原本想再聊一會兒那篇文章,江臨卻忽然從旁邊拿起了一本律法典籍,向他道:“這是咱們國家的律法細則,你學過沒有?”

話題轉變得有些突兀,小石頭懵懵道:“沒,學堂沒教過……”

江臨想要借著“教”小石頭的機會來突擊一下半月之後的考試,他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道:“看,你連法都不懂,還論什麽民生?”

小石頭猶豫著說:“只、只有當法官才需學這些法條吧?”

“你怎麽能有這樣的想法?無法難治國,哪怕不將這些法條背得一字不落,你也至少要清楚它們背後的道理啊。”

江臨隨便翻了一頁,問小石頭道:“這個‘率用都堂批狀,指揮行事,雜入吏部續降條冊之中*’——說的是什麽?”

“不知……”小石頭虛心道,“臨哥哥能給我講講嗎?”

只能看懂字面意思的江臨被噎了一下,反將一軍道:“看見了沒?你要學的東西多著呢。書讀百遍其義自見。來吧,從第一頁開始,讀給我聽,讀完之後我考你文章的意思。”

這話若是教白玉堂聽了,肯定會痛罵江臨不是人。明明扮演的是先生的角色,卻趕著後生給自己講文章。

但小石頭簡直乖得不像樣,他覺得江臨的教導非常有道理,立即拿著書大聲朗讀起來。

“在這邊讀,光線好。”江臨指了指窗邊,待小石頭走到房間的另一邊背過身後,他連忙在桌上擺好紙筆,拿出了和小石頭手裏那本一樣的律法書,開始抄法條。

沒錯,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江臨一邊監聽一邊默讀一邊手抄,順便練字。多管齊下的考前突擊,誰看了不說一聲勤奮?

就是辛苦小石頭充當他背書專用的mp3了,待會兒到了飯點要好好帶著人家出去搓一頓才行。

江臨時不時還能指出小石頭讀錯的地方,有來有往的互動加強了記憶的效率,江臨剛覺得漸入佳境,小石頭卻忽然回過身來叫他:“臨哥哥!你是不是忘記去覆診了?”

明顯感覺到對方回過了身,江臨嚇得一個趔趄,匆忙轉過了頭。

“啊對,沒事兒,怎麽忽然想起這個?”江臨背著手,把寫滿了狗爬叉字兒的宣紙揉成了一團,慌忙塞進袖子裏。

小石頭取出書中夾著的一頁信紙道:“我看到這封舉薦信上寫了啟游的名字,發現他就是那位給您看病的大夫,才想起來你要去覆診的事情。”

“說起來,這位啟游先生也很厲害啊,考過鄉試的狀元呢。就是他這個籍貫,南邊有這個地方嗎?……”

江臨聞言微微皺眉,順手就從他手中接過了那封信。他記得謝齡提起過,啟游是沒有參加過科舉的,怎麽會還考過狀元?

旋即,信紙上的幾個字便徹底鎖住了江臨的視線。

籍貫:襄州蘭濱。

*來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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