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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自慚非玉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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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自慚非玉樹

此話一出,展昭覺得之前撲朔迷離的陳知府案終於豁然開朗起來。

江臨和白玉堂之所以會在陳知府案中得到完全相反的兩種推理,是因為那兩條線索指向的本就是兩個人。

一個受了雇傭,左手使刀,將陳知府一擊斃命;另一個極其註重儀式感,明顯對死者恨之入骨。

之前他們想要將兩邊的線索擰在一起,自然會在兇手的身份上產生很大的爭論。

白玉堂恍然道:“之前你們給我說案子的時候,是不是提過,那個抹了陳知府脖子的兇手是個左撇子?”

江臨笑著向他點了點頭。

案情的突破點正在於此。

即便魏恒可以拿到踏雪堂的匕首,用了迷香之類的手段把人殺了,他也是一個右撇子,不可能留下死者脖頸上那樣的傷口。

所以他不是殺害陳知府的直接兇手,而是在兇手殺完人後,放出細犬啃咬死者屍體洩憤的另一人。

在魏恒看來,自己為兄弟報仇才是死得其所,被人搶先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所以他便破罐破摔地將兩樁案子都給認下了。

但令魏恒沒想到的是,江臨竟會在自己已經認罪的前提下,還要去追究案件裏的細節。

魏恒也能看出,在他前面動手的那人武功高強,來去無影,恐怕是相當難尋之人。

而魏恒聽人聊起過,這案子的責官頭上頂著皇帝下了旨的期限,一定是要盡快解決此案的。

魏恒心中閃過一瞬間的猶豫。

難道自己眼前的這個人……真的能幫自己平反義兄之案?

江臨還在繼續對他說:“用你手裏的證據、於順兒的下落,以及陳知府遇害的那一晚你所聽到見到的一切,來換路恒案重審、於良的二審,和一條可能的出路。”

這是一場交易,更是一場賭博。

知府命案影響重大,即便魏恒再想將功折罪,也不可能不被判死。

但若路平之事為真,魏恒為給義兄報仇連人都敢殺,很有可能會願意向他們提供線索。

只要不是立即處決,說不定遇上個天下大赦,魏恒還真能有條活路。

魏恒目眥欲裂,眼角卻有些微濕潤。

他對江臨並無多少信任,可為義兄報仇沈冤是他這些年來日日在想之事。

此刻在江臨的蠱惑之下,魏恒實在是忍不住去想,萬一呢?萬一這個偽君子說的話都是真的呢?

江臨拎著魏恒的領子,目光牢牢鎖著對方的視線。他緩緩吐字道:“說。”

魏恒的防線終於徹底崩潰。

他的背後冷汗涔涔,嘴唇卻異常幹澀,正待他要開口之際,江臨挑出了他們此刻最關心的問題,道:“先說於順兒的下落。”

屋中靜謐一瞬,才聽魏恒緩緩道:“我將她拐來的時候,便是想讓於良也嘗嘗痛失至親的苦。所以,我把她帶進了‘吃人胡同’裏……這一點,你們應該已經查到了吧。”

江臨擰眉不語,魏恒卻放輕了聲音說:“‘吃人胡同’本就是腌臜玄密之處,你們卻派人將那處徹底清了個幹凈,恐怕早就打草驚蛇,讓在那背後的人縮到了更深的地方去……”

白玉堂對他的故弄玄虛很是不滿,道:“少廢話,就說你到底把於順兒弄到哪裏去了?”

“進了吃人胡同的女人還能去哪兒?”魏恒的臉上爬上些許揶揄,“幾位官爺公子就別在這兒裝君子了吧?”

·

魏恒這個回答引來了白玉堂的一頓暴揍,江臨也暗搓搓地在他身上補了兩腳。

他們早就聽聞開封府的人口拐賣問題十分嚴重,但聽到被魏恒親口確認又是另外一回事。

其餘的問題都可以容後再談,江臨立即派人拿著於順兒的畫像,到城中各個風月之地暗中尋找她的下落。

要將魏恒押回大理寺審問,離了平安酒館,江臨一行四人並排而行。

謝齡糾結著眉頭,嘆道:“這案子竟然這麽覆雜,但願這個魏恒真的是為自己的義兄覆仇,願意答應少丞的條件。”

白玉堂倒很是樂觀,拍著江臨的肩膀道:“哎,姓江的,你剛才那招‘瞞天過海’當真不錯!一下就把那個魏什麽給唬住了!”

江臨聽了這話莫名有點心虛。他佯作謙虛地咳了兩聲,道:“哪裏,在下還得靠五爺繼續跟進裴府那邊的線索呢。”

白玉堂笑得恣意,隔著中間的江臨與謝齡,踮著腳朝另一邊的展昭炫耀道:“怎麽樣?五爺我查案的方向才是對的吧?”

展昭心中覺得好笑。

自從知道殺害陳知府的直接兇手確實是持有踏雪堂匕首之人,白玉堂就一個勁兒地朝自己投來視線,目光裏是滿滿的得意洋洋。

只不過剛剛屋內氣氛緊張,白玉堂才有所克制。此時只剩他們四人,他才忍不住地要翹尾巴。

展昭眼中的白玉堂仿佛是個毛茸茸的小老鼠,正朝自己擠眉弄眼。

他忍不住泛起些笑意,道:“五爺厲害,展某佩服。”

展昭生得俊美,眉眼和鼻梁皆算出挑,此刻被月光一鍍更顯風色,眸中滿是熠熠。

更何況,他在笑。

白玉堂原本是想奚落展昭一番,卻一瞬晃了神,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知道展昭看向他的目光也從柔和笑意變為疑惑不解,白玉堂才如被燙到一般收回視線,原想立下的豪言壯語都打起了磕巴。

“五爺我現現現在就去裴府找他們的破綻去!展昭你就等著給爺唱曲兒吧!”

·

月正中,裴府裏。

白玉堂穿著身夜行衣,躺在裴府後院的屋檐上,悶悶不樂地看月亮。

剛才那頓結巴被江臨笑話了好半晌,導致白玉堂現在還沈浸在如同吵架輸了般的氣惱之中。

他伸手擋住眼前有些刺眼的月光,翻來覆去地想下次見到展昭要怎麽放狠話。

還沒等他想出些好的句子,便聽前院傳來了奇怪的動靜。

零星幾個仆人攙扶著一個醉人回了房,後面的裴夫人囑咐了下人幾句,便進了房間與那人說起話來。

這行為實在詭異得很。

白玉堂正想去聽個墻角,便見那被吩咐的下人放出了一只信鴿。

白玉堂一眼便看到那信鴿腳上纏著特殊的金線,知道它是經過嚴苛訓練特種鴿子,若是被人活捉了還會自尋短見,向來只傳遞用特殊方式加密的絕密信息。

只拿到字條是破解不了任何東西的,白玉堂心中頓時有了決斷,跟著那鴿子便向遠處略去。

可令白玉堂沒想到的是,那鴿子似發現了自己一般,帶著他在城中左飛右轉,穿過一處高樓時,便忽地不見了蹤影。

白玉堂立於高樓之上環顧四方,卻看不到那信鴿的分毫蹤跡。

正當他懊惱自己沒直接截了那信鴿再說之時,忽聽身後傳來破風之聲!

白玉堂以刀鞘格擋,又回身擊出一掌。只見來人面上戴著半邊銀色面具,只露一雙薄唇,手中所持之物正式踏雪堂特有的魚形匕首。

二人於瞬息間過了數招,見對方出手愈發毒辣,白玉堂招架之餘咬牙問道:“你究竟想幹什麽?”

匕尖抵著刀刃,緩緩逼向白玉堂要害。

來人的聲音又涼又輕:“自然是想要取回閣下手中的月華明珠了。”

白玉堂聽到這話,一下便將那人的匕首打開,向後退了數十步。

他心中此刻唯一的念頭是——月華明珠不早就被江臨和展昭上交朝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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