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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漁唱起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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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漁唱起三更

聽白玉堂說完,江臨覺得自己在裴府感受到的違和之感愈發強烈起來。

江臨原本以為陳知府的才學是他能夠進入裴府的敲門磚,但他的推薦信卻說明,裴相早在陳知府考上功名之前,就與他有了聯系。

沒辦法,江臨只得信了幾分裴陳二人一見鐘情的傳聞,結果又在白玉堂這裏聽說,喪夫都不能引起裴夫人的半分悲痛。

更令江臨有些頭疼的是,他目前與白玉堂的查案方向完全不同。

白玉堂因著與死者脖頸上的傷口完全吻合的魚形匕首,認為兇手是受人雇傭的職業殺手,而江臨卻堅持認為兇手與細犬一案脫不開關系。

畢竟職業殺手只需殺人拿錢,不必大費周章地找來細犬毀壞屍體,還要綁走下人的女兒來脅迫對方幫自己偽造密室。

謝齡也在努力地尋找二人相悖結論的折中之處。

“或許是有人偶然間獲得了踏雪堂的匕首呢?”見白玉堂要反駁自己,謝齡連忙弱弱地補充道:“下官知道這事的可能性頗低,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吧?”

展昭也道:“而且即便我們發現裴夫人對陳知府的死並不掛懷,也無法斷定她會有殺害自己丈夫的動機。況且,即便兇手真的是踏雪堂的殺手,我們也沒有明確的證據,說他一定是裴府找來的。”

白玉堂登時跺腳道:“我說什麽你們都不信!你們這些當官的,就知道沆瀣一氣來欺負我們江湖兒女!”

“五爺這可就跟咱們見外了啊。”江臨給他扇了扇風,安撫道,“我們情感上當然願意相信五爺說的話,但查案還要講究證據二字。”

“無論是案發現場出現的細犬毛發,還是頗具儀式感的殺人手法,都說明兇手的情感訴求不止是為了賞金,而是對死者有更深的仇恨。”

“情感訴求?”白玉堂感覺這個說法有些新鮮。

江臨解釋道:“就像咱們吃雞蛋時,烹炸煎煮都是為了吃,沒什麽所謂。但要有人非要把雞蛋磕個稀巴爛,還要把蛋殼擺成特定的形狀,那肯定是有什麽特別的目的啊。”

白玉堂覺得江臨說得有點道理,但仍拉不下臉表示讚同。

江臨適時退了一步道:“當然,這也不能說明五爺你的查案方向有什麽不對。既然我們現在有這個時間和能力,不如五爺你今晚再潛進裴府一次,看看能不能找到相關的證據唄?”

白玉堂眼前一亮,仍嘴硬道:“你是看命案過去時間久了,證據不好找,才想著來差遣我的吧?你們自己怎麽不去呢?”

“裴府的人都認識我們,我們去了,要是被發現算個什麽事兒啊?”江臨拿胳膊拱了拱白玉堂道,“證據這麽難找,五爺要是還能找到的話,不就說明你比我們都要厲害麽!”

“本來就比你們厲害。”白玉堂帶著些勝利在望的小驕傲,睨了展昭一眼。展昭對白玉堂的好哄程度有了一定的認識,覺出些趣味,臉上的笑意也不禁擴散了些。

見白玉堂又燃起了鬥志,江臨立即拿出炭筆,蹭蹭幾下便給白玉堂畫出了一幅裴府的院落布局。

看到江臨那幹脆利落的手筆,展昭和謝齡都忍不住懷疑,江臨是不是早就在為潛入裴府一事做準備了。

白玉堂與江臨商量好晚上的計劃,還頗給面子地問起江臨這邊的案情進展。江臨也很樂意和他分享自己拿到的最新線索——於良碗碟下的殘破印記。

“我一直覺得這碗碟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在何處見過。”江臨說完,展昭也微微頷首,表示讚同。

“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它看起來眼熟。”白玉堂端起了托盤,左看右看間有幾個碎片錯了位。

原本拼湊得更近些的碎片向外擴了些,謝齡正想上前將其覆位,江臨卻忽然靈光一閃。

“是‘安’字!是平安酒館!”

幾人還未反應過來,江臨留著那處空白,將碗碟轉了個圈。只見碗底的圖案被上下顛倒後,與平安酒館酒壺上花體的符號一模一樣。

酒館夥計在向他們賣酒時絮絮叨叨地介紹過,那符號是他們平安酒館獨有的設計。

“那碗底應是遺失了一塊兒,這樣才是正確的拼法。”江南解釋完,謝齡正要讚嘆,卻見江臨做了個噓聲的手勢。他閉上眼,按著額,似在回憶著什麽。

江臨覺得,不止是在平安酒館,自己還在別處見過這個符號。

一幕幕場景在腦海裏浮現,江臨感到自己的頭痛愈發嚴重。其他人都覺得他的狀態不對,正當展昭開口準備詢問的時候,江臨忽然輕輕開了口。

“……鎖。”

江臨的指尖微微發麻,太陽穴突突直跳。

“於良偽造密室時,扣在窗戶上的鎖……”江臨閉著眼睛,大腦不受控制地閃現著於良被從他面前拖走時的畫面。

“我沒有殺人……你沒有證據……”

“……兇器、物證、人證,你找不到的……”

“你這輩子也找不到……”

兇器指向踏雪堂,物證指向平安酒館,人證是他的女兒……原來於良早就已經把提示藏在了字裏行間。

案發現場的鎖上有平安酒館的刻印,這一發現令去過現場的謝齡和展昭毛骨悚然。

江臨的鬢間也是一片濕熱。他沈聲道:“去平安酒館,現在就去!”

門外是青青欲雨天,風急雲又低,一種不祥的預感直壓江臨心底。江臨與謝齡共乘一匹馬,火速向城南趕去,白玉堂和展昭也踏著屋檐疾飛而去。

天黑得早,大多商鋪都提前收了攤,放眼望去,盡是家中燭火與炊煙。有謝齡禦馬,江臨只緊盯著平安酒館的方向。忽地,他從樓上的窗戶中辨出一道有些奇怪的人影。

繩索夠上房梁,又被收緊,頎長身影搖晃,那人在做什麽?!

展昭和白玉堂還未跟至,江臨忙朝謝齡道:“快!有人在酒館裏懸梁自盡!”

謝齡猛甩馬鞭,三步略至酒館門前。江臨趁馬將停便沖入門內,迎面就撞上了昨日的那酒館夥計冒冒失失地跑下樓來。

夥計臉上滿是驚恐顏色,嘴裏大喊道:“官爺不好了!俺家的彭掌櫃懸梁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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