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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Arthur·Kirk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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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Arthur·Kirkland

公寓二樓的走廊采光比門房更差,阿爾弗雷德小心地走進這條狹長的過道,這裏甚至沒有窗戶,唯有掛在墻壁上裸露著電線的電燈黯淡地照亮著過往人們腳下的地面,他失望地回想著在貝瑞街上所看到的公寓大樓外墻,再一次覺得選擇不居住在威廉斯堡實在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腳步落在有些骯臟的地面上時回響著微弱的聲音,阿爾弗雷德漸漸放慢了步伐,隨之而來也減輕了腳步聲,屏起了呼吸以後四周陷入了一片安靜,配合著狹窄而仿佛綿長的走廊,阿爾弗雷德咽起了咽喉,視線不停地在盡頭的墻壁和旁邊緊緊閉合著的一扇門之間來來回回。

噢上帝啊,阿爾弗雷德這樣對自己說著,沒有什麽可以緊張的。

等到他來到那扇木門前面的時候,之前考慮好的各種來訪借口已經沒有用處了,除去對方可能已經知道自己是誰並且已經逃跑了的可能性以外,阿爾弗雷德盯著門把好確認這扇門被從外面鎖了起來。

基爾伯特·貝什米特並不在這裏。

無論對方是暫時外出或是根本就沒住在這裏,阿爾弗雷德還是覺得貝瑞街值得一探究竟,摸索出稍早之前準備好的一條細長鐵絲並前後彎曲著讓它變得更柔軟,他環顧著四周確認沒有任何人出現,最後開始了使用鐵絲打開門鎖的細致工作,,即使是基爾伯特更早之前的公寓那兩道西格爾鎖和美迪科鎖也難不倒阿爾弗雷德弗雷德·F·瓊斯,而貝瑞街的這套公寓也不過是一道普通的門鎖罷了,阿爾弗雷德丟開已經失去作用的銅鎖推開了門。

這裏只是一個房間,既是臥室同時也是客廳的小小的房間裏沒有久無人居的灰塵氣息,阿爾弗雷德知道對方只是暫時外出罷了,這讓他不由地平添了一絲緊張氣息,房間的采光與走廊一樣糟糕,但是所幸的是公寓裏有著一扇窗戶。

午後的陽光似乎是透過了什麽模糊不清的物質而變得有些慘淡,只是懶散地為房間鋪了一層白茫,最能夠得到光線眷顧的地方擺放著一張小小的正方形木桌,老舊後產生的裂紋沿著桌腳向地面眼延伸,如同被傾撒的液體順著不規則的路線流淌而下一般。

室內還有一股什麽味道?

小心地環顧著房間的大致布局,19歲年輕人的視線卻被小木桌上面放著的幾封信件吸引了過去,在邁開第一步的時候他終於能夠判斷出來,房間裏還有一股正漸漸散去的咖啡香氣。

“————!”

而下一刻他感受到的是來自小腿脛骨強烈的痛楚,阿爾弗雷德大叫一聲朝右邊跳了過去,然而腳骨卻抗議著幾乎讓他摔倒,左手邊原本躲避在黑暗之中的角落裏突然閃出了一個人影。

阿爾弗雷德知道他犯了一個大錯,咖啡香氣顯示在不久之前對方就仍然在房間裏,他明白過來基爾伯特·貝什米特已經發現自己將要進入公寓而營造出大門在外面鎖閉起來的假象,繼而從那扇該死的窗戶爬了回來,噢上帝啊,阿爾弗雷德覺得他的左腿最好馬上斷掉,他快要被疼死了。

昏暗的光線讓一切都顯得不真實,阿爾弗雷德沒辦法看清襲擊自己的人是否就是基爾伯特,出於身體本能而揮出的右拳恰好擋出了正手持著什麽東西朝自己走來的人。

有那麽一瞬間他瞥見了對方手裏的鐵棍所反射的光芒,來人只是稍微停頓住了腳步,便立即擡高右手上的鐵棍再度前進。

該死,好萊塢電影已經無數次教導人們即使是世界的英雄也總是應該帶個什麽見鬼的武器——!

咬著牙忍受住來自小腿脛骨的警告信號,阿爾弗雷德瞇起了眼算準好時間向前猛地撲了過去,雙臂精準地夾住了對方的右手手肘,那是人體手臂上最為薄弱的環節,他連忙腰上使勁順勢把對方整個人摔向了墻壁上,轉瞬之間彼此距離近得就連雙方喘著的粗氣都清晰可聞,襲擊者也伸出了左手為自己的右臂助勢,然而那只是徒勞,就在襲擊者快要掙脫出對手的前一刻阿爾弗雷德便已經反轉著自己的雙臂。

因為承受了手肘被扭曲的疼痛而松開了手腕,襲擊者手上那根危險的鐵棍落下的時候發出“當”的一聲,對方連忙一把推開了對手,盡管做好了防範但依然被襲擊者掙脫後阿爾弗雷德連忙後退著想要為自己爭取一些空間,這一回他發現自己再一次被倒黴的小腿脛骨所打敗。

因為後退的時候沒有把握好角度而產生輕微的扭動,阿爾弗雷德吃疼地覺得也許自己的左腿產生了骨裂,因為痛楚而稍微有些失神以後,襲擊者便再度占據上風,狹小的房間裏因為兩個人倒在地上扭打起來而再也難以保持整潔。

扭打的過程總是伴隨著拳頭落在身體上的聲音,灰塵遇上被打翻的水杯以後牢牢地吸附在衣服上,鼻腔裏充斥著一股股混雜了灰塵與咖啡、血腥與汗水的氣味,如果可能的話,噢上帝啊,阿爾弗雷德祈禱著起碼能夠讓他到別的什麽地方再打鬥也好,左腿的疼痛不時因為撞在硬物上而加劇,他使勁地用沒有受傷的腿踹開了試圖把雙手掐在自己脖子上的襲擊者,旋即又陷入了拳頭與膝蓋的互相較量之中。

腦袋已經多次撞在桌腳上,桌子被不停地移動著卻又被墻壁或是櫃子椅子擋住了去路,口袋裏的手機掉了下來,此刻正不停地響著提示有來電,然而扭打的雙方都無暇顧及這個該死的小玩意了,阿爾弗雷德確信自己憑借著CIA所受的訓練已經多次擊中了對方的各個要害,比如說柔軟的腹部,承受力量後本能地發酸的膝蓋,脆弱的鼻子和眼角,甚至是平衡中樞太陽穴,他的指骨都能知道自己的角度與力度,然而襲擊者的抗擊打能力卻遠遠超於自己的預料,這使得雙方一直都徘徊在勢均力敵的困境之中。

眼鏡的鏡腳已經被打斷,鏡片也只是松垮地掛在鼻梁上,阿爾弗雷德甩著頭把眼鏡甩開並且順勢也躲開了朝著自己額頭襲來的手肘,右腳感受到身後的墻壁以後阿爾弗雷德使勁地蹬了一腿,借助反向的力量滑出了半米好讓他再次避開了已經撐起上半身的對手的襲擊。

趁著襲擊者撲空的下一秒阿爾弗雷德連忙使出全身力量巧妙地引導著肌肉讓自己連爬帶滾地站了起來,此刻他們已經處於房間中央了,阿爾弗雷德抵住身後的木桌喘出下一口氣,視線裏是襲擊者扶著墻壁也站了起來。

這一回沒有躲避的空間了,與襲擊者都同時明白這樣的事實的瞬間阿爾弗雷德還是快速地扭頭瞥了一眼身後的木桌,回頭緊緊地盯住了對方揮過來的右拳及時地躲開,左手卻回身順勢把桌面上所有的物品都橫掃在了地上,隨著杯子與各種雜物摔落在地上的破碎聲與紙張散落時的嘩啦聲,阿爾弗雷德連忙側身躺在桌面上,右腳膝蓋恰恰擊中了還在往前襲來的對方,他縮起了脖子立時在桌面上滾了一圈,強忍著左腿的疼痛翻身跳到了桌子的另一邊,阿爾弗雷德擡眼沖著襲擊者笑了笑,最後雙手使勁地木桌狠狠地往前推去。

腹部受到來自於木桌的攻擊讓襲擊者痛苦而低沈地吼叫了一聲被推回了墻壁上,緊緊地握住了拳頭準備迎戰又一輪攻擊的下一刻阿爾弗雷德只感覺到對方手中閃爍襲出的金屬光芒轉瞬即至。

眼前的人絕對是一名使用利刃的好手!

人們總是說在危險降至的一瞬間耳畔總會回蕩著自己劇烈而狂躁的心跳,然而阿爾弗雷德現在卻發現這全都是文字筆下的誇張敘述,仿佛是心跳毫無理由地與呼吸一同停滯不動的恐懼此時此刻正本能地讓他狼狽後退了幾步祈禱著自己能夠避開對方手中的刀尖。

匕首的第一擊被稍稍向右側的閃避堪堪躲開,阿爾弗雷德幾乎無法分神來思考自己究竟是如何判斷出襲擊者在使刀方面已經達到受訓人員的水平的,然而專屬於CIA的近身格鬥訓練卻讓他快速地做出了徒手奪刃的準備姿勢。

——砰!

讓人窒息的空間裏漸漸彌漫出一股近乎烤灼金屬的氣味,看向襲擊者也對此感到熟悉的錯愕表情,阿爾弗雷德還來不及看向第三個人手中剛剛擊發的槍支,前者卻立即狠狠地把堵在面前的木桌踢向開槍試圖阻止自己進攻的來者。

隨著對手腳上的動作而伸出手來抵住帶著刺耳刮擦聲響滑行過來的小木桌,上一秒才剛剛加入戰局的第三個人只是稍稍頓住了動作後便訓練有素地調整著槍口的角度,此時早已回過神來的阿爾弗雷德甚至還來不及開口警告襲擊者繞過障礙物快速接近的動作,只見身側的人影早已穩住重心擡腳向對手橫掃了過去。

這或許不會是最致命的一擊,然而卻是眼下最為有效的攻擊方式,使用較為堅硬的腳背襲擊對方的腳腹雖然不能產生太大的痛楚感,但是腳腹與膝蓋內側一帶一旦受到外力的相反作用,情況便立時如同襲擊者現在這樣因為失去了支撐力而幾乎要跪倒在地上。

而這短暫的空檔卻足以讓漆黑的槍口對準了想要進行第二次襲擊的對手。

由於腳腹發軟而在差點失去重心稍稍彎下了腰,然而襲擊者即使面對著仿佛下一刻就會奪取自己性命的槍口也只是毫不在意地扯出嘴角的誇張弧度,似乎是低沈而微弱的戲謔笑聲只是稍縱即逝。

“FBI,”短暫卻激烈的近身搏鬥讓所有人本能的喘息聲回蕩在窄小的空間當中,剛剛現身便立即制住敵人進攻的男人只是用著完全不帶感情的公務語氣開口這麽說著,“看來我不得不要求你立即放下手中的匕首。”

想要呼出胸膛的氣息不由自主地滯在了喉嚨深處,阿爾弗雷德炸了眨眼,是的,倘若他能夠帶著手槍來到這扇門前說出這樣的話語,19歲的年輕人不著痕跡地吐出一聲輕弱的嘆息:

“你果然來了,亞瑟。”

“既然如此,我想你已經發現了,”曾經無數次設想假如一切都不得不昭然若揭或是坦然面對,阿爾弗雷德卻從來未曾想過這場錯綜覆雜的貓鼠游戲將要以眼前這幅場景展開最後的結局,“或許你甚至已經知道了真相。”

“......那麽你認為我是發現了什麽?是你並不是一名普通的受害者家屬還是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那雙祖母綠的眼眸只是輕輕地滑過視線瞥向對方,亞瑟很快就把註意力轉回到槍口對面的全城緝捕對象之上,“你已經逃不了了,基爾伯特·貝什米特,你唯一的選擇就是在這裏被我朗讀米蘭達警告然後被逮捕歸案。”

腦海裏是那張安靜地被裝在證物袋裏的孩子們照片,金發的FBI先生在下一秒便強迫自己甩開這樣的回憶,從湖區發掘現場發現那張照片開始就無法揮散的不安與疑惑究竟是如何一步一步引導他發現阿爾弗雷德想要設下的局早已不再重要了。

也許事情從一開始就應該如此,他並非什麽同居人亦或是呆在阿爾弗雷德身邊的戀人,他們彼此之間的相遇都只是為了一宗連續殺人案件,帶著這樣恐懼血腥與冰冷無望的氣息互相牽制或許正是存在於阿爾弗雷德·F·瓊斯與亞瑟·柯克蘭之間應該有的全部。

而不是在溫暖炫目的陽光下彼此相擁接吻。

“你現在就可以逮捕旅人,有人......告訴我在這裏能夠找到基爾伯特·貝什米特,”然而即使是從對方瞥眼看向自己的冷淡眼神當中隱約知道亞瑟此時只想專註於逮捕旅人的事情之上,阿爾弗雷德也還是無法抑制沖動地沈下嗓音開口,“我知道你仍舊不能完全相信我,亞瑟,但是按照剛才這個人對我們進行的襲擊,你甚至可以立即擊斃他。”

“旅人,聽起來你們已經認定我是誰了,”突兀的輕蔑小聲打斷了兩人短暫的尷尬沈默,被槍口瞄準而舉起雙手的基爾伯特只是一副休閑慵懶的模樣扯動起半邊嘴角,“嗨親愛的阿爾弗雷德,看起來我應該好好感謝那位能夠第二次找到我的人。”

“你在說什麽?”

“抱歉我太久沒有和任何人進行交談了,”仿佛是眼前的槍口與兩人憤怒的神情都沒有動搖過一絲一毫的思緒,基爾伯特晃動著雙手的舉動引來亞瑟更進一步的緊繃,而這反而讓旅人嘴邊的笑意更為誇耀起來,“雖然我不知道比肯究竟是誰,不過他畢竟要比你們都能幹。”

“住嘴——!”

這一回異口同聲的叫喊讓就連眼神碰觸的瞬間都尷尬不已的阿爾弗雷德與亞瑟再一次扭頭看向了對方。

原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名字被提起的瞬間阿爾弗雷德甚至無法判斷對方究竟是不是知道了全部的事情,路德維希曾經說過即使他與旅人之間有著無法割舍的聯系,但這並不代表自己會把斷絕了這麽多年的聯系重新合攏,這麽想著,藍眼睛的男人意味覆雜地瞄向了站在自己身側的亞瑟。

盡管試圖用僵直的背脊強調自己是強制執法代表的存在,然而基爾伯特的話卻還是無情地向亞瑟揭示了原本只屬於懷疑程度的事情,FBI內部確確實實的存在著背叛者,而這名背叛者恰恰就是讓此時的旅人說出“比肯”這個名字的人,而作為旅人案件小組的成員之一的亞瑟到現在甚至還沒有捕捉到這位背叛者的蛛絲馬跡,如此的認知讓他不自覺地抿起了嘴唇。

“雖然我不知道比肯和你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麽事情,而且我也沒有興趣知道,”長長地深吸了一口氣,阿爾弗雷德決定還有由自己扮演打破尷尬氣氛的角色,“但是放下你手中的匕首認命地被逮捕才是你現在應該要做的事情。”

“阿爾弗雷德,”然而即使是聽到對方蘊含著怒氣的語言也無法撼動旅人的毫無所懼,基爾伯特故意揚了揚手上的利刃一字一頓地這麽說著,“你的名字是阿爾弗雷德·瓊斯,據說母親瑪利亞是負責調查我的FBI之一?”

“......瑪利亞·瓊斯,也是被你殺害的人之一,”冰冷的怒意緊貼著腳底與背脊升騰而起,從心底湧起的寒意與覆仇的灼熱交錯糾纏,阿爾弗雷德強迫著自己握緊了拳頭,仿佛這樣就足以做出抵禦絕提的站姿,“從她被你、不,或者說是被你和同伴一起殺害的那一天開始我就一直追蹤著你的腳印,向上帝發誓我會讓你今天就得到最後的處罰!”

“真希望你對於自己的母親是被我殺害的堅持能夠抵得上你對能夠逮捕我的信心,瓊斯,在此之前不如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告訴我比肯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基爾伯特不著痕跡地來回打量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兩人,“這麽說起來我想你們都知道的吧,我已經很久沒有和我的同伴聯系了,難道說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已經用起了比肯這個新名字?”

“願上帝燒掉你那張胡說八道的嘴,”伸出手來威脅一般憤怒地揚了揚拳頭,阿爾弗雷德迎向對方挑釁似的目光,“比肯根本就不是你的同伴,這裏是不會有人相信你想要混淆真相和事實的謊言的。”

“假如你身邊那位FBI先生真的是百分之一百相信你的話,”越過槍口看向對方的眼神明白地說明著自己並不會因為阿爾弗雷德有任何反應而做出改變,旅人用著慢吞吞的語速繼續說著,“那你為什麽在他進門的一瞬間覺得你是有隱瞞的事情被對方知道了?”

糟糕透了。

“亞瑟,我......!”

“當你被銬在監獄的時候我會讓你知道的,”重重地從鼻子裏哼出聲來,亞瑟把惱怒與狠惡的眼神通通平分給了眼前似乎就要爭執不休的兩人,“你也閉上該死的嘴,阿爾弗雷德,不要逼我的槍口也指向你。”

那是充斥著劇烈的不安與強行抑制住懷疑的神色,悄悄打量著亞瑟那雙祖母綠眼眸的瞬間便立時做出了這樣的判斷,阿爾弗雷德不得不佩服對方在面對事情表面或許隱藏著無數種可怕真相的情況下還能夠維持住那百無一失的FBI語調,很快就從身旁之人完完全全的FBI身姿之上明白過來,阿爾弗雷德在腦海裏為自己搖了搖頭甩掉從剛才開始就試圖向對方解釋的想法。

——就算彼此之間有不可忽視的算計與猜疑但也選擇在面對旅人的一剎那試圖相信自己。

有那麽一瞬間也許明白亞瑟所想要表達的人並不僅僅是阿爾弗雷德,仿佛是意識到對方完全沒有因為自己的話語而動搖,基爾伯特吹起了一聲響亮的口哨後便用力地甩動手腕讓匕首快速地飛脫而出,並且在阿爾弗雷德與亞瑟忍不住輕輕低呼看著從兩人之間的空位當中“嗖”地撞擊在身後的墻壁上反彈著掉了下來。

而這一切足夠讓他們的註意力從旅人本人身上稍稍轉移了開來,偷偷地扯出勝利的誇張笑容,基爾伯特幾乎是用盡全力擡起左腳踢飛了身前不遠處的小木桌。

什麽?你說踢飛這個詞太過誇張了?那麽如果眼看著面前的木桌呈現30度前傾角度離開地面直直地向你飛過來還不能夠使用這個詞語的話,但願上帝有足夠快的速度讓阿爾弗雷德想到另外一個合適的用語。

預料之中頓挫的痛感並沒有太多強烈,原本擡槍進行瞄準本能伸出阻擋的右臂只是感覺到木桌騰越而來的沖擊感差一點就讓他失去重心,恍惚之間的視線裏一切都變得混亂不堪,左側敏銳地感覺得到貼近過來的度稍稍圍攏過來,阿爾弗雷德同樣用著左半邊的身軀試圖擋住小木桌的襲擊。

然而即使是在色彩與感官全都混亂成亂麻的一瞬間,亞瑟還是能夠感知到左手手腕突然被冰冷的什麽存在環形桎梏了起來,不等FBI先生反應過來的下一秒,視線便清晰地捕捉到基爾伯特在木桌砰然墜地以後就已經打開了房間裏唯一的窗戶。

如同是對朋友進行惡作劇後立即逃跑一般誇耀地揚了揚手,旅人隨即便丟下目瞪口呆明顯還沒有回過神來的兩人縱身從二樓跳了下去。

“站住——!”

急切之前想要沖向窗戶的動作卻被身後來自阿爾弗雷德的吸氣聲和左手手腕的牽制而強行停了下來,但是慣性的力量還是讓亞瑟生生地兜了半個圈子有些疑惑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而與此同時也發現眼下情況變得異常不妙的藍眼睛年輕人卻只是抽搐著嘴角輕輕擡起了右手。

這一下任誰都無法忽視基爾伯特剛剛趁著木桌被踹起來的瞬間究竟做了什麽,亞瑟除了滿腦子疑惑為什麽對方會擁有這個東西的同時只能茫然地看向了尷尬不已的阿爾弗雷德,吸了一口氣,後者發現假如自己不開口的話也許亞瑟永遠都不會做出反應。

“這是......什麽東西?”

他們手上的東西雖然對於人們來說並不是天天都能夠見到的存在,然而就算從未親手觸碰過他們的人都能夠叫得出它的名字,何況是作為CIA的自己——當然了,還有作為FBI的亞瑟——這麽想著,阿爾弗雷德抑制住頭皮發麻的窘迫眨了眨眼:

“我想上帝還沒有給它起太多的別稱,”金發男人擡起被束縛在一起的手腕在亞瑟的平視處晃出了一串金屬響聲,“一般來說人們都稱呼它為手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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