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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The Time with Each O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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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The Time with Each Other

“有時候你就是搞不懂,”阿爾弗雷德努了努嘴,視線卻依然死死地盯著電視屏幕,“為什麽一個有線電視臺要取一個食物調味料的名字。”

亞瑟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一定是充滿了疑惑,因為阿爾弗雷德瞥眼看著他以後也挑起了眉毛,他的意思顯然是對亞瑟竟然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而感到驚訝:

“MSG,如果你不記得的話,上星期我們在大賣場買來的味精包裝袋上也是這麽寫著的,”阿爾弗雷德誇張得如同在教導小朋友如何發音一般,“M-S-G,那是味精的縮寫不是嗎?但是這裏卻總是播放棒球比賽,”他又指了指電視屏幕,“揚基隊的棒球比賽,天知道是在哪裏舉行的,但是我敢說這是一場夜間室內比賽。”

亞瑟也敢這麽保證,因為此時已經是晚上的十點多了,落地大玻璃窗被這座城市永遠不能黯淡下來的光線所籠罩著,在視線足夠清晰的時候任何站在窗前的人都能夠看到哈德遜河那些點綴其上的碼頭所閃爍出的微弱光芒。

“我想那是麥迪遜廣場花園,”嘆了嘆氣放下手中的紅茶杯子,亞瑟翻了個白眼後開口說到,“MSG,我想那是麥迪遜廣場花園(Madison Square Garde)的簡稱,這個有線電視臺總是習慣於在晚上同步轉播各種各樣的賽事。”

“同步轉播,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看的這場比賽其實是由其他電視臺直播的?真搞不懂為什麽他們不會標註一下這是同步轉播好讓我可以回到原本的電視臺去看,”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可樂,阿爾弗雷德最後還打了個不雅的嗝,“噢天吶!這個傻瓜的全壘打把比分追平了!”

——這樣就失去了同步轉播的意義了!

——真正搞不懂的是你註意到的重點為什麽會從MSG轉移到同步轉播上去。

無法取舍究竟應該先說哪一句話,亞瑟決定哪一句都不說出來,而且他看不出來現在有什麽理由或者說是有什麽事情能夠打擾阿爾弗雷德全神貫註地註視著這場比賽,很顯然吸引他的同居人目光的原因是繼那位傻瓜擊出全場第四個全壘打以後,另一個球員擊出了一個三壘邊線旁的滾地球,有好幾個人跑了起來,然而最終似乎誰也沒有接到球,結果就是讓那位傻瓜球員上到三壘,而一個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傻瓜的人得了一個左側本壘得分。

阿爾弗雷德幾乎是高聲喊叫起來,因為這樣一來底特律老虎隊就贏得了比賽,噢你不能責備他,亞瑟在內心深處這麽告訴自己,他畢竟不是來自揚基隊的城市,因此阿爾弗雷德會為一支來自底特律的球隊打氣是無可厚非的。

雖然他看得出來阿爾弗雷德其實根本就不是什麽老虎隊的支持者,或許事情總是這樣,兩支隊伍裏面硬是要選擇其中一支隊伍的話,阿爾弗雷德就會支持作風比較強悍的那一隊。又或者是選擇名字聽起來特別威風的那種,比如說老虎,又比如說老虎隊要是改名為超人隊的話,亞瑟猜想阿爾弗雷德一定會是第一個跳起來支持的人。

他只是不明白自己此刻為什麽會坐在阿爾弗雷德的身邊看一場他根本就看不懂的棒球賽,然而亞瑟感覺很好,這或許就是理由。

“如果你是親身坐在棒球賽場上的話,那感覺一定非常不一樣,”比賽結束以後評述員還在說著什麽,不過阿爾弗雷德並不願意理會那可憐的評述員,“比如說你會吃一個熱狗,然後聽到坐在你隔壁的人指責說你居然沒有為他帶上一個。”

“他們真的會這樣?”

“他們真的會這樣,但是那都是開玩笑而已,棒球賽的魅力就在於讓任何人敢於和陌生人開各種玩笑,熱狗只是其中比較普遍的那個。”

“噢,神奇的世界。”

“你是要看那個節目,是嗎?”或許由於在說出這句評論的時候亞瑟的臉是朝著電視屏幕的,因此下一刻阿爾弗雷德便做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該死的,他還認真地思考著並搔了搔金色的頭發,“但是現在可能早就播完了。”

亞瑟朝著對方翻了個白眼。

“啊你是在感嘆,神奇的世界,神奇的棒球賽,”阿爾弗雷德這一次終究還是讀懂了空氣,盡管那在亞瑟的眼裏未免有些遲緩,“順便說一句,揚基隊的傻瓜們根本聽不出來現場的觀眾在朝他們發出噓聲,而且剛才打出全壘打的那個傻瓜口音很重,他自己的隊友們也都聽不出來他到底在喊什麽。”

“也許是現場太吵了,”亞瑟抿了一口紅茶,“因為他們一直在朝他發出噓聲。”

“你說得對,因為盡管他打出了全壘打,但是還是有很多人想要揍他一拳,”阿爾弗雷德攤開了雙手,“你知道大家都怎麽評論他的?‘只為了打破個人記錄而比賽’,就是這樣。”

“為什麽?”

“一個總是在不需要的時候打出全壘打的人,誰還管他是不是打破了個人全壘打記錄呢?”似乎是對結局有著什麽無奈的看法,藍眼睛的年輕人只是聳了聳肩,“反正揚基隊就是輸了。”

並沒有在進行什麽討論,他們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轉換著一個又一個的話題,在球賽的稍早階段阿爾弗雷德還在和亞瑟說著搭乘飛機時會看到的空中商店目錄,然後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什麽,話題又立即轉移到已故的作家羅伯特·喬丹的奇幻巨著《時光之輪》,接著一定是亞瑟稍微提到了主人公蘭德的英勇,結果就是阿爾弗雷德立即說起來李馬文敢死隊。

這樣的對話自從阿爾弗雷德搬進來以後似乎每隔幾個晚上就開始一次,最近的頻率更是發展到了每一個他們都呆在家裏的晚上,在他們開始一起生活的開始階段裏亞瑟只覺得這些晚上既無聊又浪費時間,如果阿爾弗雷德不是那麽喜歡找自己陪伴的話,他就可以早一些回到臥室把床頭的書都看完。

但是現在他的內心泛著一絲連自己也無法否認的快樂情緒。

因為倘若把客廳的燈光都關閉而只留下電視屏幕作為光源的話很難說一不小心看到恐怖節目或是鬼魂電影的那一瞬間阿爾弗雷德會不會沒完沒了地慘叫起來,因此在這樣的時刻,亞瑟總是留著頭頂上方不遠處的一盞小燈,柔和而暖黃的光線使得客廳顯得異常的安靜而舒適。

這座城市每一秒鐘都在死去與重生,而他們則在這裏交換著故事。

從肩膀到身側都能夠感覺到屬於對方的溫暖,有時候他們的手會握在一起然後便再也不分開了,又或者有時候阿爾弗雷德說著說著就會把腦袋歪過來靠在亞瑟的身上,可能是肩膀也可能是大腿或是手臂。

看著躺在自己大腿上咧出笑容的家夥,亞瑟總是會忍不住低下頭來略帶寵溺地親吻他的前額、他的鼻尖、或是他的嘴唇,偶爾當他們肩並肩地坐著的時候,阿爾弗雷德的雙臂會很突然也很自然地環住對方的脖子,暖暖的氣息全數噴在亞瑟的脖子與肩膀處讓他渾身僵硬起來,而阿爾弗雷德則會變本加厲地用著頭發蹭蹭他的皮膚,等到他惡作劇的竊笑變成大笑以後,阿爾弗雷德就會開始親吻他,撫摸他,直至亞瑟放軟了身體環上他的胸膛和背脊,不久他們便會開始交換彼此。

在這些時候亞瑟總會稍微臉紅起來,但是隨即又慶幸著朦朧的光線為他遮掩住了臉上的表情,然而更多的時候連光線這樣的借口也掩飾不了屬於亞瑟的快樂與愉悅,還有他們的愛情。

這樣感覺很好,雖然總有什麽阻止自己承認這一點,但是亞瑟還是不得不承認。

身邊有著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還有他的聲音他的眼神他的一舉一動都近在咫尺,這樣感覺真的很好,不必開口也能夠感覺到彼此之前的親密,阿爾弗雷德那雙湛藍色的眼眸裏總是閃爍著永遠不會熄滅的光芒。

就如同他們會這樣彼此依靠一輩子。

“我們在高中畢業之前都沒有離開過家鄉,”稍早之前阿爾弗雷德已經把手上的可樂喝完了,他現在從廚房裏拿出新的一罐可樂打了開來,“我當然不是說我從來沒有到過別的地方,但我們從來沒有離開我的家鄉去上別的學校。”

“你的意思是,”亞瑟點了點頭,“你和馬修。”

“對,不然還有誰呢?”阿爾弗雷德聳了聳肩,“我們念高中的時候就經常去打棒球,不是我們兩個,是一群人跑到一個不知道怎麽找到的地方然後打一場沒有裁判的棒球賽。”

“那一定很激烈。”

“也很開心,不會有人朝你發出噓聲,也不會有人跑來因為你的棒球打碎了他的玻璃窗而揍你一頓。”

淺淺地微笑起來,亞瑟沈默著喝了一口紅茶,而阿爾弗雷德則繼續說著:

“我們當時有一個家夥畢業以後就在德州沙漠裏開了一家酒館,他的一位住在華盛頓的叔叔死的時候據說留下了一筆遺產。”

“我猜那是留給他的。”

“沒錯,而且那家夥終於表現得有一點兒生意頭腦,”阿爾弗雷德盯著可樂罐子好一會兒,以致於亞瑟以為罐子上就寫著他的演講稿——不然他的話題怎麽能夠轉換得如此迅速?——“因此他後來就好好地整修了那個小酒館,換了地板和吊燈這一類的東西,總之就是搞得好像那些下了班的人會進去喝一杯的樣子。”

“結果還是搞砸了?”

“噢不,現在據我知道的是那家小酒館還在那裏,可見沒有人把它拆掉,”仿佛想到了什麽,阿爾弗雷德忍住了嘴角邊的竊笑,“那裏最棒的是他還用古英語標註了男女廁所,而且還畫了頭像以防有人不認識古英語。”

“可見他也好好整修了廁所。”

“啊你是這麽想的,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阿爾弗雷德噗地一聲笑了出來,“結果事實上,無論你是走進男廁所還是女廁所,你看見的都是同一個地方。”

“馬修曾經在一個暑假跑去‘空運快遞(Airborne Express)’兼職,”阿爾弗雷德又講起了另一個故事,“我總覺得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是準備打仗的傘兵。”(註:airborne也有空降部隊的含義)

“這樣每一次他們要送包裹的話,你就必須在家裏等著你的傘兵了。”

“啊是的,等著傘兵來拯救世界,不過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有時候他們會送來炸彈郵包,不管是傘兵,還是‘空運快遞’。”

亞瑟皺起了鼻子:

“傘兵才不會帶著炸彈郵包著陸,笨蛋。”

“我想你猜得出來我的家鄉原本不是在這裏,”亞瑟朝著有些變冷的紅茶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杯子裏立即蕩起了淺淺的幾圈波紋,“我的意思是那並不在這個國家。”

“當然,”阿爾弗雷德語帶輕松地說到,“英國,我是這麽猜的。”

“沒錯。”

“因為你的口音。”

“因為我的口音,”他看了阿爾弗雷德一眼,“我敢說你以前曾經想要嘲笑我的口音,是嗎?”

“噢我的小甜心,”阿爾弗雷德快速地在對方的鼻尖上落下一個啄吻,“我保證以後只有在你叫著我的名字的時候才不會嘲笑你。”

這回臉上立即發起燒來,亞瑟甚至連生氣都忘記了似的,只好一把推開了對方:

“閉嘴!該死的你就是對我的口音有意見!”

然而他換來的只是阿爾弗雷德笑得更厲害一些罷了,永遠搞錯重點的家夥,亞瑟在心裏默默地詛咒著,眼神卻好像要殺死對方一般。

“我出生在英國的倫敦,因此在我的童年都是在那裏度過的。”

阿爾弗雷德很喜歡把自己與馬修兩兄弟之間或是他們共同經歷的趣事說出來,雖然亞瑟看不出來自己有什麽義務也需要把自己的童年故事與對方分享,然而他還是這麽做了,結果現在他覺得故事就像流水一般自然而然地流淌在暖黃色的燈光下:

“我有三個哥哥,他們都有著同樣的父母親,”他短暫地沈默了一會兒,“而我不是,我和哥哥們只是同母異父的兄弟,因此很難怪他們根本就不接受我的存在。”

肩膀處的暖意來自於阿爾弗雷德輕輕搭上的掌心,感覺到對方的手臂環住了他的雙肩,亞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出生的時候,我的三個哥哥之中最大的一個已經到了叛逆期,所以看著母親在自己的父親去世以後改嫁他人或許就是他對我的恨意的最大來源,不過也可能是他天性如此,”亞瑟抿了抿嘴,“現在他在蘇格蘭四處買下那些無法討回債務的人們手上的借據,你知道他們是怎麽操作的。”

“噢,”阿爾弗雷德用空著的那只手摸了摸鼻子,“我想那就像是買賣抵押品一樣。”

“差不多是這樣了,而且折扣很多,利潤也就跟著變得非常高,”仿佛是洩氣一般,亞瑟短促地呼了一口氣,“我哥哥會找到那些借據原來的主人逼他們還債,有一個故事我是一邊拌著土豆泥一邊從另外一個哥哥那裏聽來的,有一次那個小鬼堅持自己是被詐賭的,根本沒有什麽借據。”

“然後呢?”

“然後我的哥哥抓住了他,而且挖下了他的一只眼睛。”

“噢上帝啊。”

“據說我的哥哥把那只眼睛放到那個小鬼的面前,說是要讓他看看自己。”

“我猜這招奏效了。”

“是啊,”亞瑟嘆起了氣,“那感覺就像是自己審視自己的靈魂一般。”

一陣沈默,結果這一次是由阿爾弗雷德打破了它:

“我真好奇,你也有這個習慣嗎?我是說拌土豆泥。”

仿佛是從心底開始湧起的笑聲,亞瑟放軟了肩膀後笑了一會兒:

“噢是的,我也拌土豆泥,”朝著對方靠近了一些,亞瑟最後在阿爾弗雷德的臉上落下了一個吻,“這一次你轉移話題的模樣裝得還不夠真實,但是謝謝你。”

“所以當你說要找到馬修的時候,”此時他們彼此挨靠在了一起,亞瑟開口說到,“我就會思考,如果事情發生在我的三個哥哥身上的話,我是不是會像你這樣去尋找他們,不過答案是,我不會這麽做。”

“這或許跟是不是兄弟沒什麽關系。”

“但是你還是會追查下去,是嗎?”

“對,”笑了起來,阿爾弗雷德不知道嘴角的笑容是不是足夠給予對方答案了,“不僅僅是馬修或是我的母親,還有那些被旅人殺害的人們,必須有人為了他們的死負責,無論是誰,我都會把一切都搞清楚。”

上帝殺人無罪,因為他常常動手。

又是一陣沈默,被自己摟著肩膀的對方奇怪地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感覺到亞瑟似乎低下頭忍耐著什麽阿爾弗雷德便扭頭看向了對方:

“亞瑟……?”

“別開玩笑了,你的意思是你會一直追查下去?”

“我的意思是這樣。”

“阿爾弗雷德,”意識到亞瑟很久沒有用著如此正式的語氣叫著自己的名字了,年輕人有些不自覺地咽了咽喉,而亞瑟卻依然不肯哪怕是擡起視線看著對方,“你還記得你都遭遇過什麽?”

——噢上帝啊,阿爾弗雷德默默地想著,我知道他要說什麽了。

“你想想你都經歷了什麽?”那是一種顯然帶有憤怒意味的聲音,然而阿爾弗雷德還是註意到了亞瑟的聲音裏夾雜著不安的顫抖,恰如他此時無法抑制的顫抖一般,“如果當時旅人是一位準頭很好的家夥呢?”亞瑟張開嘴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盡管顫抖開始從肩膀處一直蔓延開來,話語卻斷斷續續地仿佛失去了該有的連貫與邏輯,“如果、如果……那個時候他徹徹底底地擊敗你了呢?”

伸出了手輕輕地覆上對方的前額,阿爾弗雷德稍微朝後滑開的掌心下是亞瑟擡起頭後的臉,而他那雙祖母綠的眼眸之中憤怒與不安的視線裏則是強忍著不要落下的淚水。

“亞瑟,”他說,“噢,亞瑟。”

就如同他會不由自主地想要為對方拭去眼淚一般,阿爾弗雷德也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擁抱眼前顫抖著的粗眉毛房東,他的同居人,他的FBI——即使如此——也是他的戀人,他的亞瑟,彼此擁抱的感覺很好,好得就像他們交換的不僅僅是故事。

還有他們的生命。

阿爾弗雷德的親吻落在亞瑟那因為淚水而有些濕漉漉的眼角上,然而這讓亞瑟不由地縮起了雙肩,原本強忍住的淚水也開始順著臉頰滑下,溫熱的液體滴落在阿爾弗雷德的手背上,嘴角咧出淺笑,阿爾弗雷德忍不住又親吻了更多,直到最後亞瑟也伸出了雙臂仿佛是想要尋求溫暖似的緊緊地環住對方,直到他逐漸回應著落在嘴唇上的親吻而無法抑制,直到他們最終都倒在了沙發上。

當阿爾弗雷德進入對方身體的那一剎那,亞瑟從喉嚨深處發出輕弱的呼聲,雙肩被阿爾弗雷德扣在手臂之中後連節律都變得一致,沙發對他們而言有些過於狹窄了——阿爾弗雷德伸出舌尖阻止對方咬緊下唇後這麽想著——然而仿佛是不願意在此時此刻被任何事物打擾一般,覆蓋著薄薄的一層汗水後亞瑟的雙臂用力地環住了阿爾弗雷德的脖子,滾燙的掌心沿著後頸與耳廓揉碎了金色的頭發。

阿爾弗雷德稍稍拉開了對方的膝蓋,而亞瑟只是搖了搖頭示意著他不在乎沙發到底有多麽的狹小,他的腳腕輕輕地勾住阿爾弗雷德以後,亞瑟臉上的潮紅似乎又深了一些。

不安與焦躁,如同兩股洪流一般流竄全身,朝後大幅度地後仰起來的喉嚨除了呼出更多更熱的氣息以外就只餘下對方的名字,亞瑟一遍遍地呼喚著同一個名字,仿佛每一個音節都會讓他被卷入原始而令人眩暈的瘋狂漩渦之中,讓他在一陣又一陣的歡愉顫抖之中丟盔棄甲地潰敗,身體裏的洪流被絞碎了凝聚,凝聚了又絞碎。

最後已經不記得是如何回到臥室的了,背脊處柔軟的被單讓他們都陷入了更深的困倦感之中,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阿爾弗雷德迷迷糊糊地讓視線支起了一絲縫隙,聽覺與觸覺都在慢慢恢覆。

胸膛有著什麽沈重的存在,模糊的意識裏阿爾弗雷德知道那是亞瑟半擁抱半趴伏在自己的懷裏,無聲的啜泣裏淚水仿佛透過皮膚滴落在心底,他知道亞瑟在哭。

稍稍地動了動,他讓自己的手臂環住了另一個瘦弱的肩膀,一開始亞瑟的身軀緊緊地帖住了他,就像是被驚嚇過後的小家夥一般,阿爾弗雷德在心底悄悄地微笑起來,亞瑟一直都高傲得如同一只貓,然而他也一直都是一只溫順而孤獨的兔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亞瑟的身體變得柔軟而呼吸已經歸於沈睡後,阿爾弗雷德正猜測著今晚是否會徹夜無眠,然而睡意在此時卻出其不意地抓住了他,混沌的黑暗裏他只感覺到懷抱裏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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