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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A Long List of The D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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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A Long List of The Dead

月亮如同一個氣球一般懸浮在半空,仿佛任何一位淘氣的男孩都能夠用棍子把它打落,而不遠處的幾十桿船桅卻好笑的似乎是在支撐著月亮不至於掉落,白茫的光亮顯得比城市裏的燈光還要明亮,他低頭看著躺在自己腳邊的啤酒空罐,嘴裏還殘留著冰啤酒的可口感覺。

轉身走進了客廳從餐桌旁的小型冰箱裏又拿出了一罐啤酒,基爾伯特感受著冰鎮後的罐子如同隨時要結成冰粘般附在掌心當中,月光恰好映照著用釘子固定在木墻上的海圖,他只是隨便看了幾眼後又回到了船頭。

這是一艘停靠在聖佩德羅碼頭的木船,木制船身因為浸泡在海水中的緣故已經出現了層層疊疊的水漬痕跡,船頭有明顯被加固了的堅實木條,然而這不要緊,基爾伯特漫無中心地這麽想著,當初他買下這艘船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讓它再度出海航行,畢竟這艘木船不過是另一種公寓罷了,他的身邊有無數價值百萬的游艇供他出游,因為這些游艇的主人絲毫不知道這些精心維護的機器是否曾經被人盜用。

而他此時臨時住進來的船只樣式有些傳統,甲板就位於船頭處,位於船尾占據體積較大的居室則使得整艘木船的船頭總是微微上揚,前艙呈三角狀地位於甲板後頭如同一張蓄勢待發的弓,船舷的一側是以樓梯與位於下方的客廳相連的臥室,而船舷的另一側則是有些混亂的儲物室。

卡布裏約·馬裏納船塢是這座城市著名的貧富差距地,在這裏你可以看見那些口袋裏比流浪漢要多出幾美元的人勉強租住的老木船,但也可以看見嶄新豪華的游艇停靠在這裏,通往碼頭的道路上則亂糟糟地散落著幾家提供船塢服務公司的宣傳單張。

不遠處的港口總是隆隆作響,基爾伯特不滿地回想起來今天早上是如何被那些卸載貨物的聲音所吵醒的,大大小小的集裝箱被吊車顫顫巍巍地吊在高空等待著地面上的指揮人員對著它大喊“落下”,這些巨大的鐵箱就會在觸碰地面的瞬間發出劇烈的震蕩聲,就如同一架超音速飛機從碼頭上空飛越一般。

在甲板上擺放了一張海灘椅子讓自己現在能夠在月光下舒展著身軀,基爾伯特瞇眼享受了半罐子冰啤酒,夏夜有些罕見的清涼海風讓他暫時忘卻了被通緝的苦惱,過去的時間裏有好幾天基爾伯特都選擇在電影院裏面度過,他挑了一家號稱四重的電影院,這讓他覺得這名字聽上去仿佛在說一個人踩到地雷卻大難不死一樣,但其實這只是意味著這家電影院有四個廳,基爾伯特用一場電影的錢去看了大概四、五場電影,原因是他不願意再去多買一張票來引起別人的註意。

現在每一次外出總要戴上的無框平光眼鏡讓他看起來仿佛變了個人,然後他必須改掉過往的許多習慣,比如他再也不能用信用卡消費了,原因當然不是因為他手裏的信用卡會暴露自己的身份——天知道上頭的名字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因為在使用的時候你總是需要花更多的時間站在服務員面前,這意味著你承擔了更多被人認出來的風險。

在曾經目睹過一名年輕人與FBI陸陸續續出現在自己公寓附近後,基爾伯特·貝什米特很確定他已經成為一位徹徹底底的在逃要犯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冒任何的險。

那種每天早晨坦然地看著報紙上關於旅人的評論的日子已經再也回不去了,盡快找出基爾伯特這個人也許很快就是這座城市所有人心中僅次於納稅的頭等義務。

他總是在一些偏僻小區的商業區吃飽,然而在開著一輛不會有人報失的車回碼頭的途中他卻又經常難以抗拒沿途餐廳的誘惑,這一度讓他以為自己的大腦已經被食欲接管了,但是此刻他坐在船頭的海灘椅子上終於琢磨出這是怎麽回事了。

他現在必須過另一種生活,必須脫離舊有世界所產生的緊張感迫使他需要時刻做些別的什麽事情,比如說填填自己的胃部又或者是喝上一罐冰啤酒好讓自己不再感到憤怒。

是的,憤怒,幾日來他總是懷著一股莫名的憤怒,他早已習慣了旅人被這個國家通緝的事實,但這不代表他習慣於自己被通緝,基爾伯特不得不承認在那天的報紙上看見自己的模樣印刷其上時他所爆發的憤怒。

手裏的啤酒逐漸失去了冰涼的觸感,基爾伯特看了一眼後便隨意地把它扔進了黑茫茫的海面,伸出手指瞄準著半空中的月亮,他想象著準星是如何漸漸鎖定住了圓月的中心,然而基爾伯特最終只是笑笑,又放下了手躺了回去體會著躁動不安的內心逐漸恢覆平靜。

“你要查看的肯定是4月26日的檔案,”朝著亞瑟笑了笑,提諾低頭在一個豎滿了棕黃色卷宗檔案的紙箱裏翻找著,“我們建立檔案都是以屍體被發現的日期為準,我想你需要稍稍等待一會兒。”

眼前這位鑒證科人員正一份緊接一份地查看那些寫在卷宗袋子開口出的日期標簽,亞瑟看得出來這些檔案的排列都異常的淩亂,不同月份的檔案卻堆放在相鄰的地方,顯然這說明著每一樁案件的鑒證工作進度都不盡相同,提諾的手邊還有兩個同樣大小的紙箱,這意味著也許尋找檔案需要相對長的時間,等著對方尋找檔案的空檔裏亞瑟稍微環顧了四周。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到貝爾瓦德·烏克森謝納的辦公室,同樣的,這也不是亞瑟第一次看見那位屍檢官的得力助手提諾·維納莫伊寧。

但凡與亞瑟一樣在這座全國樞紐城市擔任FBI探員、而且負責的案子大多是傷害事件甚至是兇殺案件的人,或多或少地都曾經與貝爾瓦德或是提諾這兩個人交談過,作為NYPD首席屍檢官,貝爾瓦德有著出色乃至輝煌的工作報告,屍檢官這樣有些被埋沒於繁重的調查工作之中的角色往往很少得到大家的關註,然而這位沈默寡言得可怕的男人卻是當局親自挖角而來的存在,並且在這座城市的執法者眼中成了最有效率的工作者的代表。

這也解釋了當出現需要FBI接手的案件的時候NYPD當局總是傾向於把解刨的任務交予他們那位可靠而嚴肅的首席屍檢官的原因。

然而無論是NYPD本身亦或是隨後而來的FBI,與貝爾瓦德交談的機會總是遠遠輸給了與屍檢官的助手提諾交談的機會,亞瑟看著提諾在失望地翻閱了第一個紙箱以後又埋頭於最靠近手邊的第二個紙箱。

辦公室的檔案存放點絕不僅僅限於眼前這三個底部邊角已經出現了不同程度磨損的紙箱,亞瑟有些吃驚地打量著位於自己正前方與左手邊的兩面墻壁,視線裏充斥著尺寸幾乎與墻面同等大小的檔案櫃,明凈的玻璃門後正安靜地擺放著各種檔案文件,除了最常見的紙質文件袋以外,還有眾多將近4到5英寸高並且顏色各異的文件夾。

亞瑟側頭瞄了瞄檔案櫃的底部,那裏正沈睡著一排塑料制作的密封盒子,各式標簽在檔案櫃裏詮釋著每一次屍檢的結果。

他很快就意識到在這樣一個數量龐大的檔案背後,每一個標簽都曾經是一個個活生生地生活在這座城市裏的人,他們或許和亞瑟一樣每天早上看看時報、又或者是出門與自己的狗跑過這座城市無數的城市公園,然後告別家人開始新的一天。

他們都曾經活著,而現在他們只是這間小小的辦公室一角的標簽。

等到亞瑟小小地咽著喉平息了由此而來的異樣感覺以後,提諾的尋找工作已經進行到了第三個紙箱,這一次他和亞瑟都非常幸運地在這個紙箱的顯眼位置找到了標註為“3月26日”的檔案袋。

“沒錯,這就是你想要的,柯克蘭先生,”檔案的邊角已經出現了久置於無人打理的環境中所出現的磨損狀況,提諾輕柔而小心地把它攤放在桌面上以防其中有些小紙片掉落,“昨天我們已經檢查過另一份傷口檢驗報告了,貝爾瓦德能夠確切地告訴你們,這些傷口由同一個人造成的可能性極大。”

那是一份來自於森林深處另一位犧牲的長發女士的屍檢報告,提諾在眾多文件中翻找出了其中一張遞給了亞瑟後繼續解釋到:

“是的,這個可能性達到了驚人的高度,也就是說我們認為昨天交給我們的傷害事件中提到的傷口和4月26日這17位不知名的受害者都是由於同一個人所造成的,當然這也包括之前旅人所犯下的其他案件。”

眾多線索都難以成形的狀況已經過去了,亞瑟知道自己手上的這份報告和貝爾瓦德·烏克森謝納的結論有多麽的重要,盡管只是一位屍檢官,但是貝爾瓦德被NYPD重金挖角所看中的能力不僅僅是在解剖學上的造詣,更重要的是,貝爾瓦德還是一位傷口檢驗專家,準確而言,他是一位施害者行為觀察專家。

通過對施加傷口時行為人的行為進行分析,例如刀刃的類型與特征,進行攻擊時的模式,左右手攻擊狀態又或者是對攻擊部位的選擇,這些行為都給施害者行為觀察專家留下了大量的線索。

那個充斥著暴力與死亡世界裏的人帶著他們的憤怒與哀傷回來了,用著他們獨特的細語說著那位殘酷兇手的名字,他聽見了他們的呼號,清晰得如同聽見那間小小辦公室裏無數標簽背後的悲傷與無奈。

等到亞瑟終於回過神來轉頭走下NYPD大門外的階梯的時候,街道旁就已經停放好了一輛他熟悉的車,駕駛座上的弗朗西斯則朝著他揮了揮手:

“早上好,小亞瑟,”對方伸出拇指示意讓亞瑟坐上副駕駛座,“王耀告訴我今天我們可敬的保父先生離開了呱呱大叫的阿爾弗雷德出門工作了。”

“如果那個呱呱大叫是指阿爾弗雷德在吵嚷著要吃垃圾食品的話,你的陳述我可以接受。”

“你只是還在為之前伊萬和王耀所說的計劃而感到憂心忡忡而已,”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弗朗西斯讓自己的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即使那個計劃現在還只不過是個框架罷了,但是你依然比我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更要擔心阿爾弗雷德會因此而死掉。”

“閉上你的嘴,弗朗西斯,”亞瑟一邊向對方投去一記白眼攻擊一邊坐上了車,“如果你不想在下一個路口因為駕駛不當而收到處罰單的話。”

他掏出那份從提諾手上接過的文件攤開放在了儀表板和自己的膝蓋之間,一些紙張尺寸較小的文件漸漸滑下並最終沿著身側掉落,而駕駛座上的弗朗西斯則好笑地看著對方皺起的粗眉毛,咧出的笑容看起來嘲諷與把玩意味都十足:

“讓我猜猜看,你是不是能夠瞞得住那個小鬼?”

“先說明你指的是什麽,”亞瑟甚至懶得回頭看他一眼,“如果是指FBI的事情的話,難道你是在懷疑我的工作能力?”

“我在懷疑你在意他的心情,”故意停頓了一會兒弗朗西斯才繼續說到,“亞瑟,這一點都不像是工作之中的你,假如你最終果然愛上他的話務必要告訴我。”

“不,我想你猜錯了,”彎身撿起了掉落在身側的文件仔細地端詳著,亞瑟卻顯然沒看見任何一個字,他像是在回應對方卻又像是在對著自己喃喃自語一般的開了口,“我不會愛上阿爾弗雷德的。”

他的心中註定只會縈繞著那些被當作文檔標志而陳列在NYPD屍檢官辦公室裏的一個個名字,那些在鮮有旅客經過的樹林裏被懸掛的一具具屍體,亞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還有那總是等待著的納瓦霍狼。

“開曼,”重覆著這樣的詞,阿爾弗雷德握著手機的右手不由地抓緊了又放松,放松了又抓緊,“那就是它的註冊地?”

“總部設在華盛頓特區,但是沒錯,註冊地在開曼群島,”通話的另一方稍微停頓了一下,路德維希繼續說,“目前我還沒有找到它的地址,通信地址只是一個郵局轉交,由對方親自到郵局領取信件,你想要和我賭一把有沒有人去領取信件嗎?”

“我賭的是沒有。”

“那我們的賭局就沒法玩下去了,”聽信器傳來路德維希低沈的聲音,“根本沒有信件要寄給這家雙重信托公司,如果你喜歡的話你可以認為這家公司並不存在。”

“我想這只是一個外殼,裏面一定有人在操作,不然我們該如何解釋電話號碼的問題?”

“阿爾弗雷德,我不想進一步肯定或是否定你的猜測,”看著窗戶外清晰可見的石頭城堡,阿爾弗雷德陷入了長長的沈默,耳朵裏只聽著路德維希淡淡地繼續說著,“你知道如何去驗證一個猜測。”

一個猜測,一個想法,又會為所有的一切帶來什麽?

聽著早已被掛斷的通話如今響起的忙音,阿爾弗雷德只好低下了頭扔開手機不再理會,重重地把自己摔在柔軟的床上,這個時節顯得略微厚實的床被此刻卻變得令人舒適得不舍得更換。

這座城市在經歷了整整一個周末的雨天以後轉為了稍微帶著涼意的天氣,阿爾弗雷德閉上了雙眼手臂卻在四周摸索著,憑借著記憶抓住了枕頭抱在了胸前,他翻了翻身,腦袋立時埋在了松軟的枕頭與床被之間,耳畔傳來了輕弱的布料摩擦聲。

阿爾弗雷德覺得自己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不應該抱著好玩的心情去調查一個號碼,不應該有著作為CIA的警覺,不應該為一絲裂縫一般的懷疑而產生猜測,上帝為他準備了答案,然而這樣的答案並不是他所希望的。

亞瑟·柯克蘭並非偶然走進他的生命。

他開始笑出了聲,那是把心肺都掏出來的大笑,聲音卻被狠狠地悶在枕頭裏,壓抑著無法逃離,如同阿爾弗雷德·F·瓊斯就這樣被困在了無法掙脫的困境裏無可遁形,肺部最先傳來輕微的窒息感,這一次他扔開了枕頭,胸膛淡淡的壓抑感殘留不止。

一開始就是錯的,亦或是,一開始就應該如此。

疲倦感襲來的時候,阿爾弗雷德模模糊糊地覺得,這或許會成為他一輩子犯下的大錯,伸手再次抓起了手機,他撥出去一個熟悉的號碼,在聽見訴說著需要語音留言的提示音裏,阿爾弗雷德努力不去理會心中隱隱察覺到對方在幹著什麽的念頭,只是一個勁地在提示音後向著對方留言:

“亞瑟,晚餐我想要吃漢堡包。”

他究竟是為何要向一名FBI這麽留言呢,阿爾弗雷德決定不再去思考,還沒來得及關閉的手機安靜地躺在他的手心裏,無辜地為著無人再度操作而逐漸隱去了光芒,而雨後的這座城市映照在房間裏的光線卻變得慘淡而灰蒙。

不是悲傷,不是憤怒,那只是屬於茫然的顏色。

傍晚原本就顯得昏暗的光線因為雨天的陰沈而變得更加的清冷,亞瑟象征性地拍下了肩膀處停留的水珠,瞇起了眼看著半躺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的阿爾弗雷德,只見這家夥把自己的上半身都縮在了沙發中,而雙腳則擱在緊靠著沙發的小矮桌之上,除此以外最吸引目光的莫過於擱在阿爾弗雷德雙膝和腹部之間的laptop正一晃一晃地顯現著現在最流行的一款游戲的game over畫面。

亞瑟不由地抿著嘴唇淺淺地笑了笑,低頭換上一雙幹燥的鞋子走了進去,盡管客廳由於沒有照明而顯得陰沈而略帶寒冷,但是玻璃窗外的雨天卻意外的有著一絲光線,映照著阿爾弗雷德那張愜意得仰面朝天枕在沙發扶手上的臉,那就如同是在為他的輪廓繪制一張精確的陰影圖,連帶著金色的發絲都有著些許的反光。

同居者睡著後的安靜使得亞瑟有些不適應,但是他也沒打算去打擾這一刻的安靜,稍微走近地看了看阿爾弗雷德幾眼以後亞瑟便走回臥室換了一套幹爽的衣服,原本穿著的衣服因為雨水的關系而變得稍微的沈重,水珠的冰涼落在了抱著衣服送去洗衣籃子的亞瑟的手指上。

冰箱裏儲存著的速食食品已經被吃了大半,估計吃完今天的晚餐,這個周末的休閑活動就只能是和阿爾弗雷德兩個人去超市購買食品,亞瑟一邊想著工作之餘的周末竟然還是只能和淒慘地與工作相關的人去超市購物,一邊為自己泡起了紅茶,隨著一絲帶著暖意和熱汽的茶香開始蔓延開來,客廳裏的空氣總算變得有些暖和起來。

但是,還是清冷。

轉頭看了一眼絲毫沒有要醒來的阿爾弗雷德,又看了看下得沒完沒了的雨,亞瑟把茶具放在了客廳另一端的桌面上,深色桃木的色澤襯著白瓷的杯杯碟碟,彌漫在四周的雨聲密集地毫無規律可言,然而這樣的聲音卻令人莫名的安心,亞瑟放松了背脊靠在了同樣是真正的木頭制造的椅背上,背脊觸碰著皮革的冰涼,竟意外地讓人舒服。

一場漫長而灰蒙的雨,逐漸渙散著亞瑟的思緒,原本因為案件的束手無策而煩惱不已的心情也開始變得柔和,亞瑟細細地品著面前的紅茶,盡管在時間上不符合他喝茶的習慣,但是安靜下來以後連阿爾弗雷德的laptop所傳來的微弱提示音樂都能夠辨認了,這座城市即將邁入夏天,在此之前,讓一場略略冰冷的雨為流逝的時間做著紀念。

看著面前的一睹空墻,亞瑟把視線放至了極限,也把思緒放至了極限,然而他的思緒裏不再是那座石頭城堡,也不再是這座城市南部那個令人絕望的沼澤,與案子的所有畫面都像被陰天蒙上了一層灰蒙,使得這些畫面的色彩漸漸消失,最後連線條都不見了,亞瑟便徹底忘記了惱人的案件,現在的他只想起了擱在自己床頭的一本小說,那是自己曾經許下要花一個周末讀完的小說,卻因為工作而一次次被迫食言,亞瑟盤算著明天的行程,得出的結論便是明天應該有充足的時間留給自己去實現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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