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情動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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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姐姐，我想吃板栗糕。”
“好，我去給你買。你就在這兒等我。”
確定桑落離去後，桃笙徑直走到一個掛了紅燈籠的飾品攤前。攤主是位婦人，她熱心地替桃笙吹銷自己的簪子。
桃笙拾起一只銀簪說道：“簪中一滴紅露，似血非雪，請問這是什麽材質所制？”
婦人搖著扇子說道：“姑娘真是好眼光啊。姑娘你看呀，這簪子是木頭鍍了銀所制。如若姑娘喜歡，要不進小店看看純金打造的簪子吧，比這個喲更有質感。”
“好。”婦人將桃笙引入背後的小店，剛一進門一位年輕的女掌櫃便來接過桃笙，並向桃笙介紹珠簪。
店裏的人稀稀落落四五個人。
桃笙看了看四周說道：“快點說事，我不能久待。”
女掌櫃瞥了眼店裏便說道：“四月初一皇宮宴會，北齊那邊有人刺殺小皇子，主子已有應對之策，對北齊的人殺無赦。”
“知道了。”
桃笙隨手拿了根順眼的簪子便出了小店，回到與桑落約定好的地方，乖乖站好。
桑落將板栗糕遞給桃笙，桃笙說道：“我也要送你一個東西，你閉上眼睛。”
桑落閉眼後，桃笙將金簪插在她的發髻上，並由衷讚嘆道：“我家桑落姐姐就是好看。”
桑落摸了摸發髻上的金簪，心裏一疑，隨即笑道：“還是比不過醉夢仙的花魁桃笙姑娘。”會有背叛嗎？會有奸細嗎？
看著眼前這個一心沈迷板栗糕的與她日夜相伴的女子，桑落暗道自己怎麽能去懷疑她。既然選擇了相信，就應該接受她的一切，即使背叛。
——醉蘭別院
南齊太子趙微垣造訪十月城城主。
“四月初一本宮三弟十歲生辰宴，還請江城主務必前來，好讓本殿好好款待江城主。”趙微垣示意隨從向江言遞上燙金邀請函。
滿安收下，江言笑道：“多謝太子殿下的好意，江某必得前去瞻仰一番皇族宴會。”
“哈哈，江城主說笑了。十月城平民都堪比王公大族，一場皇族宴會，我還怕入不了城主之眼。”
“太子殿下言過，十月城再怎麽樣也只是一座小城罷了，怎能與皇家相提並論。”
“嗐，不說這些了。管他皇族貴族大城小城，年少有為的江城主才是本宮想結交之人。”
“不敢不敢。”
“哦對了，三殿還在嗎？”說著趙微垣向四周看了一圈，未見風月人影。
“還在，怎麽？”
“我來時啊大祭司特意交待了希望江城子帶著風月一塊去。他也是想念自家小妹了。”
“好，一定。”
“那時候也不早了，本宮就不多做叨擾了。江城主，咱們宴會見。”趙微垣起身作揖道。
“太子殿下慢走，江某就不便送客了。”江言頷首。
“不用不用，江城主好生歇著。”
趙微垣一走，江言整理整理裙擺衣袖說道：“出來吧，人都走了。”
風月蹦跳著從屏風後面出來，朝著門口望去。
江言道：“以後即使有人來了，你也不用回避。”
“嗷嗯。要去皇宮玩嗎？我還沒去過，帶我一起嗎？”風月拿著那本燙金邀請函翻看著。
“嗯。大祭司想念你。”
風月放下邀請函坐到江言旁邊撐著頭說道：“你不說還好，一說我還真有點想他了呢。”
——觀星宮
“風華！風華！”前腳剛踏入觀星宮，趙微垣就沒了太子的樣子。
風華拿著拂塵一揚搭在手臂上，說道：“都說了叫我大祭司，不要叫我名字。”
“你別總拿著這個拂塵啊，顯得你多老似的。”趙微垣鄙夷地看著風華手裏的拂塵。
風華又是將拂塵一甩一搭，說道：“再年輕那也是這觀星宮的主人，你南齊的大祭司。”
“得得得，不想聽你扯這些。”趙微垣大步跨進偏殿，倒了杯茶喝說道：“還是你泡的茶好喝。”
趙微垣停了下又說道：“我還以為再也喝不上你泡的茶了。幸好。”
“茶水有的你喝，事情怎麽樣了？”風華將拂塵置於一邊，又開始燒水洗茶。
“我出馬的事還有沒辦妥的嗎？我把江城主往天上誇，但是他好像不吃這套。”
趙微垣深吸了口茶香，又說道：“風華啊，你說那位江城主是不是有點太和傳聞中的不一樣了？傳聞說他嗜血成性，可手撕活人，但我見他分明道骨獵獵，怎麽說呢，可能腿殘了有點身體不好吧。”
“誰又知道呢。”風華替趙微垣倒了杯茶說道：“我第一次見江城主的時候也略微驚訝了些，第二次也就是上次春熙山見他時發現他好像確實有傷在身。”
“嗐，管他傷不傷的，他能年少撐起一座人人垂涎的十月城那就是他的本事。如此才能卓越之人，本宮自然得結交一番。”
風華卻道：“不是所有才能卓越之人都值得結交。”
“那風華兄值得結交嗎？”
“叫我大祭司。”風華白了一眼趙微垣不再理會他。
——四月初一
生生茶樓
“桑落姐姐吃飯了。”
桑落坐到桌前，看著滿桌佳肴香飄四溢，而桑落卻提不起任何胃口。
“下藥了嗎？”桑落冷不防的一句讓桃笙拿筷子的手一緊。
桃笙一楞，隨即快速搖頭否認，說道：“雖然我不想你去，皇宮裏很危險，但是我沒有權力阻止你做你要做的事。”
桑落還是放下筷子，嘆了口氣說道：“嗯，我會很快回來的。”
“吃飯吧，吃了飯你就該出發了。”桃笙說道。
桑落盯著桃笙的眼睛，許久後才一字一句地說道：“笙笙，你還在騙我。”
桃笙被桑落看得發毛，聽罷，她放下筷子沈聲道：“我沒有權力阻止你去，你也沒有權力阻止我。”
“胡鬧！我不能不去！”
“為什麽？我都說了很危險，甚至是有去無回，你為什麽還是要去？你不信我？”
“我是一名北齊細作...”
“我也是！”
桑落一楞，倒也不是特別意外，繼續說道：“那你就應該知道作為一名細作需要的是絕對性服從上級的命令。”
“所以呢？”桃笙心裏有點堵塞，她問道：“你把你的命交給了你的主子，是嗎？可我把我的命交給了你啊。”
桑落心裏一緊，她深吸口氣後說道：“等我完成任務，我會回來的。”
“怎麽回來？拖著滿身傷滿身血地吊著一口氣回來嗎？”
桑落站起身來，她不能再與桃笙多說什麽。
桃笙見她要走，忙開口道：“如若我今日一定要留下你呢？”
“你也是一名細作，你能理解我的。”
“我不理解！你…”
桑落趁桃笙不在意，一記手刀劈向桃笙脖頸，桃笙順勢倒在桑落懷裏，留下一句：“不能去。”
“我除了是一名細作外，還是一名刺客。笙笙，等我回來，我還想吃你做的魚香肉絲。”桑落將桃笙放趴在桌上，轉頭就走。
只是走了兩步，桑落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桑落回頭看著滿桌飄香的佳肴，瞬間明白了，可她也只能無力地倒下去。
桑落醒來時，桃笙也剛醒一下。幸好氣味裏的迷藥效力小。
桑落看了看外面已經漸黑了的天，她眼前的桃笙正怒目看著她。
“還去嗎？”桃笙問道。
“去。”桑落站起身來毫不猶豫地說道。
“拔劍吧。”桃笙抽出桌底的劍直指桑落：“贏了我，你大可前去，我…絕不阻攔。”
看著桃笙手裏的劍，桑落微微皺眉道：“今夜我的劍只對著南齊的細作。”
“我就是南齊的細作。”桃笙說道。
桑落皺緊眉頭看向桃笙道：“你就是北齊細作裏的奸細？”
“是！”
“今晚北齊要殺的人就是你。”
“是！”
桑落當即拔出劍對著桃笙，良久，桑落再次問道：“為什麽是你？你一直在騙我？你背叛了主子背叛了我？”
“動手吧！”說罷，桃笙揮劍向桑落指去。
兩人頓時拉開爭鬥。
從飯桌打到窗外，又從茶樓庭院打回廳堂。
全程而來，桑落只防不攻。
見此，桃笙不屑道：“拿出你的本事讓我看看，讓我看看你配不配讓我叫姐姐。”
桑落不語，外面天色越發黑沈，她不能在這裏耽擱了。
這麽一想，桑落才發現桃笙雖然一直在攻擊她，但攻勢並不猛。
桑落猛然反應過來：“你在拖延時間？！”想通之後，桑落放棄防守改為攻勢。
桃笙道：“這就是姐姐的本事嗎？還想獨闖鬼門關麽？”
桑落道：“你知道些什麽？為什麽不要我去？難道你不用去？”
桃笙反問道：“我為什麽要去？我的命是姐姐的，為什麽要送給那群人。”
桑落一陣淩亂的劍花將桃笙制住。
桃笙看著胸前的那把劍，不怒反笑道：“還是姐姐更厲害呢。笙笙輸了，輸給姐姐了。”
“我沒有贏，你也沒有輸，我們只是棋逢對手。”桑落知道桃笙並未使出全力，而她自己近乎全力。
桃笙輕笑一聲說道：“輸給姐姐，我甘拜下風。”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外面天色已暗，桃笙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桑落瞇了瞇眼，她來不及了。
想到這兒，桑落不禁將劍指向桃笙脖頸。
“桑落姐姐別這麽兇，本來就是準備要告訴你的，但是我想在托盤而出之前吃一塊板栗糕。”
桃笙推了推桑落的劍，發現推不開劍便迎著劍走近桑落，導致桑落不得不收了劍。
看著桑落又無奈地去拿了板栗糕來，桃笙笑得越發嫵媚。
桃笙咬了一口板栗糕，笑瞇瞇地看著桑落說道：“謝謝桑落姐姐，就知道桑落姐姐對我好。真好吃。”
“說吧。”看著桃笙一副乖巧的樣子，和方才與她打架的人哪裏是同一個人，桑落嘆了口氣道：“你到底是什麽人？你都知道些什麽？”
“桑落姐姐，你說過你會一直在的。”
“我...情動一時罷了。”
——醉蘭別院
“風月，你好了嗎？要出發了。”
“來了來了，走吧走吧。”
“這是...？”
“伏媧殿三殿的正裝。怎麽樣，本姑娘帥氣吧。”
風月高冠束發，明眸皓齒，一身青衣長袖，白色邊襟，綠色絲線作秀，高束腰長環佩，好一俊美三殿。
這是大祭司連夜讓人趕制出來，於昨日派人送來的。
“長身玉立。”江言一身湛藍色長袍，為避麻煩，特意穿了高領的衣袍，未曾想風月的正裝亦是高領。
在車上，江言倒是對風月裙上的繡花感興趣，風月道：“這秀的是伏羲女媧當年創造人並教授人織布捕魚捕獵及勞作方法的圖。小綠衣上秀的就是當年齊國被結界一分為二時的景象，有人歡呼有人痛哭。”
“城主，你覺得這個結界的存在好嗎？”風月突然問道。
江言想了想回道：“既然存在了便有存在的意義。南北兩齊因為結界的庇護，從不擔心異國的侵擾，同樣，因為出入結界的限制，也阻礙了南北兩齊與他國的外交。有好有壞，有舍有得，畢竟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你這說得太客觀了，要我說我就覺得它存在的非常合理！”
“為什麽？”
“因為我從小就想往南國這邊跑，但無奈自己跑不過來，所以才跑去了北國，然後就遇到了你。”
“為什麽想往南國跑？”
“不好說。伏媧山在西周地界的那部分，有個叫商洛的地方，那裏有一片雲海，宛如仙境。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然後你就知道了。”
“好。”
到了皇宮門口，出示邀請函後由專人備轎帶進晚宴場所。
江言撩開轎簾，見到這銅墻鐵壁不禁想到幼時曾隨父親進過北齊王宮，只記得高墻長道，銅墻鐵壁，十步一衛，百步一防。
而這南齊皇宮一路走來，深宮高墻，長廊走道，竟只有少數侍衛把守，而暗處看不見的氣息卻多矣。
走到一道鐵閘門前，侍衛要求搜放利刃，滿安交出了長劍和短刀。今日江言特意準備了一柄紙扇，入宮收兵刃，眾所周知，但防身武器不可缺。
遠遠的便看到火光四射，再行一刻鐘才看到花團錦簇、桌滿四處，賓客如水，應說王公貴族如水遍布，錦衣華服，姿態各異。
這時一位藍衣道人扮相的人走過來，開口便道：“三殿、江城主，大祭司有請，且隨我來。”
風月一聽是大祭司有請高興極了，道人將江言等人帶向禦花園的另一方。江言發現這道人看似緩步而行，實則速度之快，風月推著她，她能聽到耳邊風聲。
天未盡黑，這一路黃燈作陪，反而顯得路有些昏暗。
走到一座黑門白匾前，道人說道：“大祭司就在裏面，三殿、江城主，請。”
匾上書“觀星宮”三字。
這黑木大門前竟也無門檻麽？似是感知出了江言的疑惑，道人便道：“大祭司知曉江城主會來，早些便派人將這門檻剝了去。”
“多謝大祭司好意。”江言頷首道。
道人將她們引進偏殿，直在門口江言就已經聞到了一陣陣新茶之香。
風月原本興致高昂地走進殿內，卻看見風離玨亦在殿內，江言很明顯地感受到風月身上的喜悅消減了一大半。
“江城主和月兒來了，請。”風華給江言和風月倒了兩杯茶，熱氣騰騰，茶香四溢。
江言端起茶來聞了聞便道：“霧山新茶，采自晨間秋霧，泡之香霧四散，好茶。”
風月打了聲招呼便坐在江言身旁不再說話。
風離玨當即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看看你都成什麽樣了？！”
江言看到風月深吸了口氣，歡快地說道：“無論我成什麽樣，都是你的師妹呀。”
“誰要你這個師妹。”風離玨說得小聲。
“好了好了，你師兄在這裏等了你半天才把你等來，你們就好好的昂。”風華打著圓場繼續說道：“你們倆在這裏滿滿聊，我找江城主有事相談。”
風華找江言有事相談，江言都沒什麽反應，只道是風華想給風月和風離玨單獨相處的空間好好聊聊，但風月的反應卻是很大，神色一點也不好。
風月看向江言欲說還止，江言沖她笑笑讓她不要擔心。
隨著風華走出偏殿，天色愈發昏暗。
風華道：“江城主和舍妹同出同進已有月餘了吧。”
風華背對著江言站，江言不知他此話何意，只得說道：“快近兩月了。”
風華轉過身來看著江言說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我們舉止得當，止乎於禮。大祭司莫要猜忌。”江言答得從善如流，只有她捏扇的手指隱隱發白暴露了她的想法。
“這麽說，你與舍妹只是結伴而游的...朋友？”
“是的。”不知為何，江言突然想起白鶴與桃笙以及她們的生生茶樓。
“既然如此，你們在同一個屋檐下居住，在同一張桌上吃飯，你們如影隨形難舍難分，又怎麽說？”
江言看著風華依舊笑顏相對，只是這話裏的強迫意味十足，江言說道：“知心知己，相生相伴，於此何多之有？”
風華突然輕笑出聲說道：“黑夜來臨，月色終將撲向夜色。江城主，你說是夜色吞沒了月色還是月色染涼了夜色？”
江言看著天上那半輪月亮，黑雲對她遮遮掩掩，江言脫口而出道：“無論是夜色還是月色，它們都將迎來黎明的紅色。”
風華輕笑，他向江言走近幾步低聲說道：“江城主，月兒待你終是不同的。”
江言低下眉眼，風月待旁人如何，她從未知道，她只知道在她面前的永遠都是笑顏常開歡脫頑皮的風月。
風月開心，她就開心。
“走吧，晚宴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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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去給你買。你就在這兒等我。”
確定桑落離去後，桃笙徑直走到一個掛了紅燈籠的飾品攤前。攤主是位婦人，她熱心地替桃笙吹銷自己的簪子。
桃笙拾起一只銀簪說道：“簪中一滴紅露，似血非雪，請問這是什麽材質所制？”
婦人搖著扇子說道：“姑娘真是好眼光啊。姑娘你看呀，這簪子是木頭鍍了銀所制。如若姑娘喜歡，要不進小店看看純金打造的簪子吧，比這個喲更有質感。”
“好。”婦人將桃笙引入背後的小店，剛一進門一位年輕的女掌櫃便來接過桃笙，並向桃笙介紹珠簪。
店裏的人稀稀落落四五個人。
桃笙看了看四周說道：“快點說事，我不能久待。”
女掌櫃瞥了眼店裏便說道：“四月初一皇宮宴會，北齊那邊有人刺殺小皇子，主子已有應對之策，對北齊的人殺無赦。”
“知道了。”
桃笙隨手拿了根順眼的簪子便出了小店，回到與桑落約定好的地方，乖乖站好。
桑落將板栗糕遞給桃笙，桃笙說道：“我也要送你一個東西，你閉上眼睛。”
桑落閉眼後，桃笙將金簪插在她的發髻上，並由衷讚嘆道：“我家桑落姐姐就是好看。”
桑落摸了摸發髻上的金簪，心裏一疑，隨即笑道：“還是比不過醉夢仙的花魁桃笙姑娘。”會有背叛嗎？會有奸細嗎？
看著眼前這個一心沈迷板栗糕的與她日夜相伴的女子，桑落暗道自己怎麽能去懷疑她。既然選擇了相信，就應該接受她的一切，即使背叛。
——醉蘭別院
南齊太子趙微垣造訪十月城城主。
“四月初一本宮三弟十歲生辰宴，還請江城主務必前來，好讓本殿好好款待江城主。”趙微垣示意隨從向江言遞上燙金邀請函。
滿安收下，江言笑道：“多謝太子殿下的好意，江某必得前去瞻仰一番皇族宴會。”
“哈哈，江城主說笑了。十月城平民都堪比王公大族，一場皇族宴會，我還怕入不了城主之眼。”
“太子殿下言過，十月城再怎麽樣也只是一座小城罷了，怎能與皇家相提並論。”
“嗐，不說這些了。管他皇族貴族大城小城，年少有為的江城主才是本宮想結交之人。”
“不敢不敢。”
“哦對了，三殿還在嗎？”說著趙微垣向四周看了一圈，未見風月人影。
“還在，怎麽？”
“我來時啊大祭司特意交待了希望江城子帶著風月一塊去。他也是想念自家小妹了。”
“好，一定。”
“那時候也不早了，本宮就不多做叨擾了。江城主，咱們宴會見。”趙微垣起身作揖道。
“太子殿下慢走，江某就不便送客了。”江言頷首。
“不用不用，江城主好生歇著。”
趙微垣一走，江言整理整理裙擺衣袖說道：“出來吧，人都走了。”
風月蹦跳著從屏風後面出來，朝著門口望去。
江言道：“以後即使有人來了，你也不用回避。”
“嗷嗯。要去皇宮玩嗎？我還沒去過，帶我一起嗎？”風月拿著那本燙金邀請函翻看著。
“嗯。大祭司想念你。”
風月放下邀請函坐到江言旁邊撐著頭說道：“你不說還好，一說我還真有點想他了呢。”
——觀星宮
“風華！風華！”前腳剛踏入觀星宮，趙微垣就沒了太子的樣子。
風華拿著拂塵一揚搭在手臂上，說道：“都說了叫我大祭司，不要叫我名字。”
“你別總拿著這個拂塵啊，顯得你多老似的。”趙微垣鄙夷地看著風華手裏的拂塵。
風華又是將拂塵一甩一搭，說道：“再年輕那也是這觀星宮的主人，你南齊的大祭司。”
“得得得，不想聽你扯這些。”趙微垣大步跨進偏殿，倒了杯茶喝說道：“還是你泡的茶好喝。”
趙微垣停了下又說道：“我還以為再也喝不上你泡的茶了。幸好。”
“茶水有的你喝，事情怎麽樣了？”風華將拂塵置於一邊，又開始燒水洗茶。
“我出馬的事還有沒辦妥的嗎？我把江城主往天上誇，但是他好像不吃這套。”
趙微垣深吸了口茶香，又說道：“風華啊，你說那位江城主是不是有點太和傳聞中的不一樣了？傳聞說他嗜血成性，可手撕活人，但我見他分明道骨獵獵，怎麽說呢，可能腿殘了有點身體不好吧。”
“誰又知道呢。”風華替趙微垣倒了杯茶說道：“我第一次見江城主的時候也略微驚訝了些，第二次也就是上次春熙山見他時發現他好像確實有傷在身。”
“嗐，管他傷不傷的，他能年少撐起一座人人垂涎的十月城那就是他的本事。如此才能卓越之人，本宮自然得結交一番。”
風華卻道：“不是所有才能卓越之人都值得結交。”
“那風華兄值得結交嗎？”
“叫我大祭司。”風華白了一眼趙微垣不再理會他。
——四月初一
生生茶樓
“桑落姐姐吃飯了。”
桑落坐到桌前，看著滿桌佳肴香飄四溢，而桑落卻提不起任何胃口。
“下藥了嗎？”桑落冷不防的一句讓桃笙拿筷子的手一緊。
桃笙一楞，隨即快速搖頭否認，說道：“雖然我不想你去，皇宮裏很危險，但是我沒有權力阻止你做你要做的事。”
桑落還是放下筷子，嘆了口氣說道：“嗯，我會很快回來的。”
“吃飯吧，吃了飯你就該出發了。”桃笙說道。
桑落盯著桃笙的眼睛，許久後才一字一句地說道：“笙笙，你還在騙我。”
桃笙被桑落看得發毛，聽罷，她放下筷子沈聲道：“我沒有權力阻止你去，你也沒有權力阻止我。”
“胡鬧！我不能不去！”
“為什麽？我都說了很危險，甚至是有去無回，你為什麽還是要去？你不信我？”
“我是一名北齊細作...”
“我也是！”
桑落一楞，倒也不是特別意外，繼續說道：“那你就應該知道作為一名細作需要的是絕對性服從上級的命令。”
“所以呢？”桃笙心裏有點堵塞，她問道：“你把你的命交給了你的主子，是嗎？可我把我的命交給了你啊。”
桑落心裏一緊，她深吸口氣後說道：“等我完成任務，我會回來的。”
“怎麽回來？拖著滿身傷滿身血地吊著一口氣回來嗎？”
桑落站起身來，她不能再與桃笙多說什麽。
桃笙見她要走，忙開口道：“如若我今日一定要留下你呢？”
“你也是一名細作，你能理解我的。”
“我不理解！你…”
桑落趁桃笙不在意，一記手刀劈向桃笙脖頸，桃笙順勢倒在桑落懷裏，留下一句：“不能去。”
“我除了是一名細作外，還是一名刺客。笙笙，等我回來，我還想吃你做的魚香肉絲。”桑落將桃笙放趴在桌上，轉頭就走。
只是走了兩步，桑落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桑落回頭看著滿桌飄香的佳肴，瞬間明白了，可她也只能無力地倒下去。
桑落醒來時，桃笙也剛醒一下。幸好氣味裏的迷藥效力小。
桑落看了看外面已經漸黑了的天，她眼前的桃笙正怒目看著她。
“還去嗎？”桃笙問道。
“去。”桑落站起身來毫不猶豫地說道。
“拔劍吧。”桃笙抽出桌底的劍直指桑落：“贏了我，你大可前去，我…絕不阻攔。”
看著桃笙手裏的劍，桑落微微皺眉道：“今夜我的劍只對著南齊的細作。”
“我就是南齊的細作。”桃笙說道。
桑落皺緊眉頭看向桃笙道：“你就是北齊細作裏的奸細？”
“是！”
“今晚北齊要殺的人就是你。”
“是！”
桑落當即拔出劍對著桃笙，良久，桑落再次問道：“為什麽是你？你一直在騙我？你背叛了主子背叛了我？”
“動手吧！”說罷，桃笙揮劍向桑落指去。
兩人頓時拉開爭鬥。
從飯桌打到窗外，又從茶樓庭院打回廳堂。
全程而來，桑落只防不攻。
見此，桃笙不屑道：“拿出你的本事讓我看看，讓我看看你配不配讓我叫姐姐。”
桑落不語，外面天色越發黑沈，她不能在這裏耽擱了。
這麽一想，桑落才發現桃笙雖然一直在攻擊她，但攻勢並不猛。
桑落猛然反應過來：“你在拖延時間？！”想通之後，桑落放棄防守改為攻勢。
桃笙道：“這就是姐姐的本事嗎？還想獨闖鬼門關麽？”
桑落道：“你知道些什麽？為什麽不要我去？難道你不用去？”
桃笙反問道：“我為什麽要去？我的命是姐姐的，為什麽要送給那群人。”
桑落一陣淩亂的劍花將桃笙制住。
桃笙看著胸前的那把劍，不怒反笑道：“還是姐姐更厲害呢。笙笙輸了，輸給姐姐了。”
“我沒有贏，你也沒有輸，我們只是棋逢對手。”桑落知道桃笙並未使出全力，而她自己近乎全力。
桃笙輕笑一聲說道：“輸給姐姐，我甘拜下風。”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外面天色已暗，桃笙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桑落瞇了瞇眼，她來不及了。
想到這兒，桑落不禁將劍指向桃笙脖頸。
“桑落姐姐別這麽兇，本來就是準備要告訴你的，但是我想在托盤而出之前吃一塊板栗糕。”
桃笙推了推桑落的劍，發現推不開劍便迎著劍走近桑落，導致桑落不得不收了劍。
看著桑落又無奈地去拿了板栗糕來，桃笙笑得越發嫵媚。
桃笙咬了一口板栗糕，笑瞇瞇地看著桑落說道：“謝謝桑落姐姐，就知道桑落姐姐對我好。真好吃。”
“說吧。”看著桃笙一副乖巧的樣子，和方才與她打架的人哪裏是同一個人，桑落嘆了口氣道：“你到底是什麽人？你都知道些什麽？”
“桑落姐姐，你說過你會一直在的。”
“我...情動一時罷了。”
——醉蘭別院
“風月，你好了嗎？要出發了。”
“來了來了，走吧走吧。”
“這是...？”
“伏媧殿三殿的正裝。怎麽樣，本姑娘帥氣吧。”
風月高冠束發，明眸皓齒，一身青衣長袖，白色邊襟，綠色絲線作秀，高束腰長環佩，好一俊美三殿。
這是大祭司連夜讓人趕制出來，於昨日派人送來的。
“長身玉立。”江言一身湛藍色長袍，為避麻煩，特意穿了高領的衣袍，未曾想風月的正裝亦是高領。
在車上，江言倒是對風月裙上的繡花感興趣，風月道：“這秀的是伏羲女媧當年創造人並教授人織布捕魚捕獵及勞作方法的圖。小綠衣上秀的就是當年齊國被結界一分為二時的景象，有人歡呼有人痛哭。”
“城主，你覺得這個結界的存在好嗎？”風月突然問道。
江言想了想回道：“既然存在了便有存在的意義。南北兩齊因為結界的庇護，從不擔心異國的侵擾，同樣，因為出入結界的限制，也阻礙了南北兩齊與他國的外交。有好有壞，有舍有得，畢竟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你這說得太客觀了，要我說我就覺得它存在的非常合理！”
“為什麽？”
“因為我從小就想往南國這邊跑，但無奈自己跑不過來，所以才跑去了北國，然後就遇到了你。”
“為什麽想往南國跑？”
“不好說。伏媧山在西周地界的那部分，有個叫商洛的地方，那裏有一片雲海，宛如仙境。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然後你就知道了。”
“好。”
到了皇宮門口，出示邀請函後由專人備轎帶進晚宴場所。
江言撩開轎簾，見到這銅墻鐵壁不禁想到幼時曾隨父親進過北齊王宮，只記得高墻長道，銅墻鐵壁，十步一衛，百步一防。
而這南齊皇宮一路走來，深宮高墻，長廊走道，竟只有少數侍衛把守，而暗處看不見的氣息卻多矣。
走到一道鐵閘門前，侍衛要求搜放利刃，滿安交出了長劍和短刀。今日江言特意準備了一柄紙扇，入宮收兵刃，眾所周知，但防身武器不可缺。
遠遠的便看到火光四射，再行一刻鐘才看到花團錦簇、桌滿四處，賓客如水，應說王公貴族如水遍布，錦衣華服，姿態各異。
這時一位藍衣道人扮相的人走過來，開口便道：“三殿、江城主，大祭司有請，且隨我來。”
風月一聽是大祭司有請高興極了，道人將江言等人帶向禦花園的另一方。江言發現這道人看似緩步而行，實則速度之快，風月推著她，她能聽到耳邊風聲。
天未盡黑，這一路黃燈作陪，反而顯得路有些昏暗。
走到一座黑門白匾前，道人說道：“大祭司就在裏面，三殿、江城主，請。”
匾上書“觀星宮”三字。
這黑木大門前竟也無門檻麽？似是感知出了江言的疑惑，道人便道：“大祭司知曉江城主會來，早些便派人將這門檻剝了去。”
“多謝大祭司好意。”江言頷首道。
道人將她們引進偏殿，直在門口江言就已經聞到了一陣陣新茶之香。
風月原本興致高昂地走進殿內，卻看見風離玨亦在殿內，江言很明顯地感受到風月身上的喜悅消減了一大半。
“江城主和月兒來了，請。”風華給江言和風月倒了兩杯茶，熱氣騰騰，茶香四溢。
江言端起茶來聞了聞便道：“霧山新茶，采自晨間秋霧，泡之香霧四散，好茶。”
風月打了聲招呼便坐在江言身旁不再說話。
風離玨當即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看看你都成什麽樣了？！”
江言看到風月深吸了口氣，歡快地說道：“無論我成什麽樣，都是你的師妹呀。”
“誰要你這個師妹。”風離玨說得小聲。
“好了好了，你師兄在這裏等了你半天才把你等來，你們就好好的昂。”風華打著圓場繼續說道：“你們倆在這裏滿滿聊，我找江城主有事相談。”
風華找江言有事相談，江言都沒什麽反應，只道是風華想給風月和風離玨單獨相處的空間好好聊聊，但風月的反應卻是很大，神色一點也不好。
風月看向江言欲說還止，江言沖她笑笑讓她不要擔心。
隨著風華走出偏殿，天色愈發昏暗。
風華道：“江城主和舍妹同出同進已有月餘了吧。”
風華背對著江言站，江言不知他此話何意，只得說道：“快近兩月了。”
風華轉過身來看著江言說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我們舉止得當，止乎於禮。大祭司莫要猜忌。”江言答得從善如流，只有她捏扇的手指隱隱發白暴露了她的想法。
“這麽說，你與舍妹只是結伴而游的...朋友？”
“是的。”不知為何，江言突然想起白鶴與桃笙以及她們的生生茶樓。
“既然如此，你們在同一個屋檐下居住，在同一張桌上吃飯，你們如影隨形難舍難分，又怎麽說？”
江言看著風華依舊笑顏相對，只是這話裏的強迫意味十足，江言說道：“知心知己，相生相伴，於此何多之有？”
風華突然輕笑出聲說道：“黑夜來臨，月色終將撲向夜色。江城主，你說是夜色吞沒了月色還是月色染涼了夜色？”
江言看著天上那半輪月亮，黑雲對她遮遮掩掩，江言脫口而出道：“無論是夜色還是月色，它們都將迎來黎明的紅色。”
風華輕笑，他向江言走近幾步低聲說道：“江城主，月兒待你終是不同的。”
江言低下眉眼，風月待旁人如何，她從未知道，她只知道在她面前的永遠都是笑顏常開歡脫頑皮的風月。
風月開心，她就開心。
“走吧，晚宴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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