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叫她江言

關燈
風離玨說伏媧山還有事要處理便率先走了,風月幫江言推著輪椅,風華走在最前面,幾人浩浩蕩蕩而行。

到晚宴地的時候,宦官用他那尖利驚耳的聲音報道:“大祭司到!伏媧山三殿到!十月城城主到!”

又一個宦官突然報道:“觀星宮通靈鏡一座!伏媧山相生石一對!十月城黃金萬兩、錦帛千車、駿馬百匹!”

數十道目光投來,江言清了清嗓子,握緊了扇子,仔細地回想自己有沒有哪裏的裝扮沒做好。

風月的手突然搭上江言的左肩,輕輕地拍了拍。

江言全身猛地一僵,隨即放松地輕笑。

有宮女前來引座。風華坐在上位龍椅的右側下方,江言和風月坐在風華後面。

江言剛一落座,幾位自稱是戶部的人依次走過來敬酒說要與十月城多多來往,要江城主多多關照。江言統一以身體抱恙不便飲酒推辭掉,幾位大人也表示理解。

這官員一走,江言倒是噙著笑意看向風月,她可記得風月說她自己酒量是兩杯就倒,還酒品極差。

江言心裏的小算盤啪啪響,她心情甚好地展開扇子一搖一搖地看著風月。

風月原本是有趣地看江言應酬,結果發現江言的應酬比伏媧殿主的應酬還無聊,她就將心投註於面前的點心美食裏,現在被一臉笑意的江言看得莫名毛發直立。

風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怎麽了?冷嗎?”江言從滿安手裏接過披風就要給風月披上,風月忙擺手說不冷:“你身體不好,還是留著你自己披吧。”

江言一楞,風月這是第一次拒絕她吧。江言的手有些不自在,試探著再說道:“我沒事,夜裏涼,披著吧。”

“也是,我給你把披風捂熱,待會兒你披著的時候才暖和。”說著,風月拿過江言手裏的披風給自己披上。

聽了風月的話,江言心裏莫名地松了口氣。

“這個點心好吃。”風月指著一盤黃色的糕點向江言推薦,江言拿起一塊咬了一小口說道:“這是板栗糕,很喜歡嗎?”

風月使勁地點點頭。這麽乖的風月,江言很喜歡。

風華轉過身來看了看江言和風月,江言默默地移回到自己的桌前。

江言想到風華所說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如影隨形難舍難分”“月兒終是待你不同的”.......

“月兒終是待你不同的”思及此,江言不禁輕笑,只是她又想起奕傑說過的“你沒資格兒女情長”。

江言嘆了口氣,端起面前茶飲盡。這時宦官尖銳的聲音傳來:“皇上到!皇後到!梔貴妃到!太子殿下到!玉夕殿下到!北齊錦乾太子到!”

為首者南齊皇帝一身黑色龍袍以紅絲線作秀,左邊那位雍容華貴母儀四方的就是皇後,右邊清純而魅、魅而不俗的應是梔貴妃。

所有人起身雙手抱拳作揖:“吾皇千秋萬代,福澤延綿!皇後娘娘、梔貴妃千歲千千歲!太子殿下、玉夕殿下龍鳳呈安!北齊錦乾太子有禮!”

“眾愛卿免禮,請坐!”

“謝吾皇!”

江言倒是對這南齊的祝賀之詞感趣。

眾人落座後,皇帝虛寒幾句便直接讓宦官再用他那尖銳的聲音報道:“晚宴開始!”

隨即一隊橘紅色舞女登場,她們中間圍著個桃色美人......

江言放眼看向玉夕殿下,南齊較之北齊更為追求平等,皇子皇女統一稱為殿下。

此時江言眼前的玉夕殿下清麗卻又憔悴,坐在這宴席之上無心歌舞無心吃食專心喝酒,僅是江言看她的這一刻時間內就已經喝了三杯酒,此刻又正摩挲著酒杯眼神迷離心事重重。

江言倒突然有些怕她喝醉了,江言轉頭看看風月,風月也轉過來看她,江言便只得沖風月笑笑。

臺上無非盡是一些王公貴女之間的攀比,歌舞琴劍、美艷姿態應有盡有,而此時臺上之女正以瑟作曲,伴女之舞。

這博人歡好的曲目裏,倒是這鼓瑟之女的曲子裏少了些紛爭多了些靜謐。江言靜心聆聽,反而頻頻感知到身後的黑夜裏盡是沈穩快速的腳步和獵獵刀劍。

江言猛地睜開眼,看向風月,風月皺著眉看她,江言一挑眉,風月無聲說道:“庸俗。”

江言打著扇子輕笑。

鼓瑟之女一曲終了,頗得皇上皇後青睞,原來是戶部侍郎家的女兒,皇後連著說了幾個“好”,皇後之意,昭然若揭。

宴會進行到尾聲,大家也是差不多酒足飯飽,最後登場的是觀星宮裏為小皇子祈福的玄者巫人,戴著彩色面具,拿著鈴鐺張牙舞爪地扭動,中間一位面容蒼老滿是皺紋的老婆子咿咿嗚嗚地唱著人聽不清聽不懂的詞。

實在沒什麽看頭,但是江言發現風月好像看得很起勁。

風月一直盯著那群玄者巫人看,江言不禁也盯著他們看試圖尋找出風月的看點,這一看倒是讓江言不禁大開眼界——有一個人破破爛爛的裙擺下,藏著一疑似短刃手柄的物件。

江言輕咳一聲,滿安俯下身來,江言低聲說道:“你出去看看。”

滿安心下了然,隨即隱入黑色暗自離去。

這時風月偷偷地蹲在江言桌子旁邊示意江言低下身來,風月說道:“如果這裏打架的話,你跟好我,我們去觀星宮。”

風華也轉過身來沖江言一點頭。

江言放眼看去,玉夕殿下不知何時早已離去,微垣太子含著笑意看向她們這邊,南皇正和梔貴妃談笑風生,倒是皇後一人保持著該有的端莊和禮儀,而北齊太子趙錦乾眼神不定。

不一會兒滿安回來低聲道:“城主,外面已經打成一片了。”

江言看向風月,捏緊了手裏紙扇。

“護駕!”

那名持有短刃的巫人拔劍向著上方刺去,當即有武官拔劍,一群身著鎧甲的侍衛也從黑暗裏竄出擋在南皇面前。

但是那名巫人的目標好像並不是南皇,而是北齊太子趙錦乾!

這可是梔貴妃的主子啊。江言護著身旁的風月,一時覺得好戲要開鑼了。

巫人與南齊軍士打成一片,趙錦乾驚魂未定般站在趙微垣身側,梔貴妃受驚地窩在南皇懷裏。

巫人漸漸落於下風,趙微垣大聲喊道:“務必生擒!”

皇後、梔貴妃等人已經被趙微垣派人送去各自宮殿,南皇甩甩袖子很看好他的趙微垣太子,趙微垣發現玉夕殿下失蹤這才派人去尋,又派士兵將各位王公貴族護送進最近的宮殿。

禦花園外已經殺瘋了,可能讓這些王侯們回去麽?江言正想著,突然肩上一暖,風月將披風披在她身上。

風月幫她系好帶子說道:“我們得去觀星宮了。”

“好。”其實江言倒是挺想留在這裏看戲的,江言環顧四周,發現風華並未有離去之意,便隨口一問:“大祭司不與我們一起嗎?”

“你們先走,我隨後就來。”說罷,風華一躍出現在趙微垣身旁。

風月道:“放心吧,他們傷不了他的。”

“我哪裏是關心他,幫你問問罷了。”江言反駁。

風月忍俊不禁,隨即調侃江言道:“那就多謝城主大人幫小女子一問啦。”

去觀星宮的路上,路兩邊原本的黃色燈籠此刻卻是發著月白色的光。風月提著紅色燈籠走在江言的身旁。

夜風有點涼,江言看著風月一臉平靜地走著,便問道:“你今日怎不去湊熱鬧了?”

風月悶聲道:“有什麽好看的,一群人打一個,還軟綿綿地打了半天。”

今晚的風月自從與風離玨單獨相處後就一直有些反常,江言緊皺眉頭不知該說些什麽。

這短刃巫人刺殺趙錦乾的戲份確實太假了點,無非就是禦花園外的戰況激烈,血流成河的場面不想給這些養尊處優的王侯看見。

加上南齊這邊一直在向外面增人,而且還一直有鎧甲士兵隱在夜色裏隨時待命。江言不知對面究竟有多少人參與。

想到北齊太子趙錦乾也在這裏。江言已經確定,南齊這邊的趙錦乾是真的趙錦乾,而幫助他來到南齊的就是風離玨。風離玨為什麽要幫趙錦乾,他們的條件是什麽?

江言可不相信風離玨作為伏媧山首席弟子會無條件幫助一個庸才太子,甚至不惜盜取自己師妹的紅界石,還與白鶴有牽連。

最後,趙錦乾來到南齊的目的就是什麽?看今日的樣子,難道他與趙微垣做了什麽交易?

正思及此,利劍破風的聲音傳來,還不止一處。

江言暗道,終於來了。

在宴席上的巫人未刺向她,反而是趙錦乾,趙錦乾怎麽可能會放過這麽好的一個借刀殺人的機會。十月城城主死於南齊晚宴的亂箭之下,情有可原,無人有罪。

滿安與一眾黑衣人打成一片,來人有長矛利劍,滿安只有赤手空拳,顧暇不及四周。

黑衣人的目標也很明確,一部分人牽制住滿安,其餘人直逼江言,但風月也不是吃素的,禦花園打架讓她興致缺缺,現在她恨不得再多來一些人。

“終於輪到本姑娘舒展筋骨了。”風月以袖為刃,與一眾黑衣人糾纏不落下風。但江言還是看出了端倪,黑衣人自知打不過風月,便與風月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而他們的利刃直逼風月,又讓風月不能放松下來,這樣一來,風月便顧及不了她了。

對!無暇顧及她。果然,江言感知到背後的危險襲來。

“江言!”

“城主!”

風月叫她什麽?江言?!

江言心下一驚,連忙運功移動輪椅,侃侃躲過這要命的一劍。

來人依舊是黑衣蒙面,倒也不意外江言能躲開,當即揮劍再刺江言,江言以扇為利劍防守。

近距離作戰下,江言把這人未卸的眉黛以及額間留紅看得一清二楚。江言心下了然——北齊梔子,南齊梔貴妃。

既已知來者便無需戀戰,江言改防為攻,一柄紙扇使得變幻多端,不多時梔子落於下風,江言接到飛出去的紙扇當即抵在梔子脖頸。

江言輕悠悠地飄出一句:“你輸了,貴妃娘娘。”

滿安風月那邊也解決完,滿安收掉梔子的劍指向她,梔子自己撤掉面紗不屑道:“落於江城主之手,是我技不如人,要殺要剮隨便,但要是想從我這裏知道些什麽。”梔子不屑地輕笑一聲說道,“無可奉告!”

“我還需要向你問些什麽呢?怕是你自己也蒙在鼓裏。”江言看了看風月,見她無恙方才正視梔子。

梔子冷笑。

然片刻之間,滿安被人以刀劍挾持,梔子獲救。

來了兩個人,依舊是黑衣蒙面,但顯然功夫遠在一般黑衣人之上。來人也不避諱直接摘掉面紗,是白鶴與桃笙。

江言挑眉,不發一語。

只見白鶴說道:“梔子,趕緊走,這只是一場高官之間的戲,我們都被魚肉了。”

梔子不解地看向白鶴問道:“什麽?你快殺了他,今日的目標是他,他必須死!”梔子指向江言,風月睜大眼睛瞪著她。

白鶴看了一眼江言說道:“今日多有誤會,還望江城主手下留情。”

江言看向白鶴和桃笙,桃笙挾持著滿安一臉淡然。江言說道:“真相往往比死亡更可怕。放了滿安,你們走吧。”

“白鶴,你怎麽回事?你快殺了他呀!”梔子欲奪桃笙手裏的劍,桃笙將滿安推向江言,直接將劍扔遠。

桃笙說道:“先走吧,待會兒再給你們解釋。”

“解釋什麽啊?!今日江信不死,我...”

梔子還對江言的命不放手,一隊士兵的聲音傳來,眾人當即靜下。

“去觀星宮吧,就在前面。”風月說道,說話時她緊盯著梔子,用眼神警告著她。

一行人向觀星宮走去,後面的士兵腳步聲嘎然而止。玉夕殿下替她們攔下了南齊士兵。

——觀星宮偏殿

“白鶴,你怎麽回事?為什麽不殺他?主人今日明確指出明日要看見他的屍體!”梔子還在喋喋不休。

江言無趣地給風月倒了一杯水,又把披風給風月披上:“夜裏涼,小心風寒。”

“好了,別說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