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小丫頭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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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起床了。今日賞花節。”一如既往地叫醒服務。

“起了起了。”風月推開門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江言今日竟然穿了一身白衣,戴著半面面具,挽著一半的墨發只用一根銀簪別著,剩下的一半墨發散著在肩上。即使腿腳不便坐在輪椅上,也抵不住她身上流轉的謫仙氣息。

“皎皎公子。你等等我!”說著,風月把房間門一關又進到屋裏。

江言不明所以等了一小會兒,風月再次打開門的時候,苦惱地說道:“我沒有白色衣服,這已經是最淺的了。”風月提了提自己身上那套淺綠色衣裙。

“吃完飯,我們重新買一套。”

“嗯嗯。”風月委屈著小臉,江言當真快忍不住去摸摸她的頭了,行動比腦子轉得快,風月盯著江言,眼裏的詫異之情不言而喻。

江言訕訕地收回手,假咳了兩聲道:“走吧。”

為了這一次賞花節,不少商家提前半個月就開始準備商品了,自小鎮到春熙山山腳路的兩邊全是小商鋪,甚至半山腰也是小攤,吃喝玩樂應有盡有。江言一度懷疑這是把整個小鎮搬空了,因為除了小鎮主街上還擺有小攤販,其餘街道空無一人。

“這套怎麽樣?”風月拿著一套白衣在江言面前比劃著。

“試試那套。”江言示意滿安去取衣墻的最裏面的最上面那套白衣。

“誒,我剛剛都沒看到誒。”

在等待風月試衣服的期間,江言又看見白鶴帶著桃笙向春熙山走去。江言一挑眉,白鶴竟然帶著桃笙,真的只是單純地來賞花?

“你看,怎麽樣?”風月從款款走向江言,和江言一樣挽著一半的青絲別以一只銀色珠花,散著的頭發隨風而揚。

江言第一反應是“嘗矜絕代色,覆恃傾城姿”。

“怎麽樣?好看嗎?”風月在江言面前展示著自己的衣裙。

白衣輕裳,青絲三千若柳絮飛揚,腰肢如柳枝不堪風摧、盈盈一握,一層繁花暗紋的輕紗罩在衣裙外,無意之中再生飄渺。

“甚好。”

——馬車上

風月撩開車簾看外面人來人往,小販小攤玲瓏古怪物。江言盯著風月看,不施粉黛便清麗脫塵,本就是伏媧山長大的,不識煙火不入凡塵,卻偏偏對這擁擠的人世深為感趣。

江言手裏握著剛從車內暗格裏取出的錦盒,裏面是一條手鏈和一只白梅珠花。

江言看向風月許久,說道:“外面人雜,待會兒下車的時候跟在我身後,不要走丟了。”

風月放下簾子看向江言點點頭:“放心放心,不會走丟的。走丟了,你再把我找回來不就好啦。”

江言輕笑,她摩挲著袖裏藏著的白梅珠花,猶豫著開口道:“你...坐過來。我...給你個東西。”

“什麽東西?”風月好奇地靠近江言。

“別動。”江言將珠花別在風月發髻上。風月發上原本有一只木簪,現在再配以一只白色珠花,像是仙子入了塵,倒也莫名般配。

江言甚是滿意。

風月摸著頭上的珠花,摸到花瓣的時候甚是驚訝,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不可置信:

“你送我的珠花?!我還以為找不到了!弄丟了,都不敢跟你說,沒想到竟然在你這兒!”

江言一頓。

風月假意摸索著拔出木簪,想趁江言不在意拔了江言的銀簪,她想象著江言的頭發散落下來的情景。

只是風月還沒碰到江言的簪子,就被江言逮住了。江言瞇著眼沈聲問道:“你要做什麽?”

“我...不做什麽,就是看見你頭發沒挽好,想幫你理理。”

江言瞇著眼睛看風月,很明顯的不信,風月又忙道:“真的,我發誓!”風月被江言握緊手腕在那只手艱難地曲起四指。

風月眼睛睜得大大的,好似所說著她的無辜與真誠。

最終江言還是松了手,她手裏還有風月手腕的餘溫,江言說道:“莫要胡鬧。”

風月揉著手腕,一瞟一瞟地去看江言。江言倒也任由她看去,反正也不會少一塊肉。

一陣死寂後,風月盯著江言說道:“嘖,我覺得你今天氣色不怎麽好。”

今日江言沒有塗口脂,她知道她的嘴唇一定少了些血色,江言說道:“被你看成至此。”

風月一口茶差點沒吞進去,風月嗆得咳嗽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把城主大人您老人家看成這樣是我不對,哈哈哈。”風月忍不住的大笑。

江言想到自己方才捏疼了她,便也隨她笑去,只是淡漠地瞥了她一眼,風月忍住笑意說道:“我我以茶代酒,自罰三杯。”風月一邊憋笑一邊將三杯茶飲盡。

風月倒著茶杯給江言展示裏面的茶水飲完,說道:“吶吶吶,城主不能被人看的病好些了嗎?”

江言道:“茶水而已,我也未同意你的自罰。”

風月一陣氣急敗壞:“你你,你這也太...”

“嗯?”江言挑眉,拖長尾音。

風月道:“我不會喝酒。兩杯就倒,而且酒品極差。”風月托著腮委委屈屈地看著江言。

江言想了想,自己不也是滴酒不沾的嗎?酒後亂事,後果難負。

“就罰你一直幫我推輪椅。”

“好!”

——

“城主,到了。”

“下車吧。”

風月下車後,江言再下車。

因著江言腿不方便,滿安特意安排了自家仆人用擔架將江言連同輪椅擡起上山。

“跟緊了,小丫頭。”

“小丫頭?你竟然叫我小丫頭?我哪裏小了。”風月追在江言後面想打她,但是打不著,更氣。

江言大笑,心情極好。

“你是要一邊賞花一邊彈琴麽?”風月看見滿安抱著一架琴,她不懂琴,只知道這架琴是她們第一天來到春熙別院的那天晚上江言彈的琴。

“滿安,都準備好了嗎?”江言問道。

“城主,都準備好了。”

“又要準備幹嘛?”風月從山腰望去,山下人山人海,而漫山遍野的桃花如霞,梨花似雪,花香四溢,足足的人間煙火。

“套路人。”江言輕聲回道。

風月提起裙擺跑到江言身側說道:“難怪你今日竟然穿了白衣。哎~顯得你太消瘦了些。”風月搖頭嘆氣。

江言卻道:“這不叫消瘦,這叫作精幹。”

風月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江言,她的目光有些灼熱。

江言輕咳,理了理寬大的衣袖,和風月相處久了,她也怕她發現些什麽。

擡轎停在梨花林裏的一間梨木屋前,屋前一棵巨大的桃花樹,樹上掛有稀稀疏疏幾條祈願紅帶。

“這裏就是套路人的地方?木屋做景,花樹為伴,還有琴音相協、美人相配,不錯不錯。”

江言旦笑不語。

滿安布置好梧桐琴便離開木屋,只剩下江言和風月兩人。

“不去轉轉嗎,一直在這裏守著?”風月蹲坐在琴的旁邊,雙手托腮看著江言,看得江言不自在。

“你都沒去。”風月腳蹲麻了,站起身來抖抖腿,走到桃花樹下手指絞著紅飄帶。

“我怎麽方便去,這山路崎嶇,我一個殘廢還是不妄想了。”

風月一聽這話反應大了:“哼!分明就是別有它意,還非說得這麽委屈自棄。”

江言輕笑一聲,搖搖頭說道:“你既知我意,又何必在這裏浪費大好時光辜負美景啊。”

“你...”風月被江言氣得說不出話來。

“嗯?”江言挑眉,嘴角掩不住的笑意,她滑著輪椅到風月身邊,聲音輕快說道:“我什麽我?我很好啊。”江言展展袖子,愜意至極。

風月正想著怎麽回懟江言,這時她手腕上的同心鈴叮鈴叮鈴作響。風月不知何故。

江言皺著眉頭,一時看不慣這同心鈴,真想摔了它。江言斂下眉眼,周身氣壓降低。

卻突察有人來了,還不止一個人。江言收了性子,微瞇著眼。

滿安並未給出信號,此時上山的人會是誰?

“月兒。”

江言風月同時擡頭,來人皆是錦衣華服,叫著“月兒”的人身著藏青色衣服,他旁邊站著的是藍袍銀絲作秀金冠束發之人,還有兩人一位風離玨一位老熟人——北齊太子趙錦乾。

江言緊盯趙錦乾,她沒有得到任何關於趙錦乾來到南齊的消息,這是怎麽回事?十月城出事了?

“大哥?你怎麽在這兒?大師兄也在!”風月看了看眼前人,又看向風離玨,再看看手腕上的同心鈴,便心下了然。

風離玨臉色極冷,不看風月,倒是看向江言的時候眼裏又多了幾分寒意。

“我這不是新上任南國大祭司嘛,微垣兄見我多日繁忙,便帶我來這春熙山上散心。”

風華沖著旁邊藍袍之人笑笑,又互相介紹說道:“這位就是南國太子趙微垣殿下。這是我的三妹風月。”

“原來是三殿風月,失敬失敬。”趙微垣作揖道。

風月頷首正聲道:“微垣殿下有禮了。”

聽罷,江言不禁擡眸偷瞄風月。

這個自她認識以來說話語氣裏藏不住的歡脫活躍,很是自來熟的少女,此刻對著一國太子正聲交談卻是溢出來的清冷與疏遠,這便是她作為伏媧山三殿的修養麽?

“這是...江城主?江城主有禮。”風華識得輪椅上的江言,當初在城主府接風月時見過一面,有所記得。

“這是我的朋友,十月城江城主。”風月說道。

江言猛的回神,兩個風光霽月之人站在一起倒是養眼。

“江城主,多日未見,竟在這裏遇到了。”趙錦乾說道。

“這位便是十月城城主江信嗎?早有所聞,今日一見竟如此清風道骨謫仙之姿啊。”趙微垣作揖道,傳聞中江信狠辣毒絕,是個力擡九鼎手撕人身的大壯,果然傳聞不可盡信。

江言回禮:“錦乾太子別來無恙。微垣殿下才是人中龍鳳,天人之姿罷。”

“江城主別有閑情,來南齊游玩嗎?”趙錦乾問道。

趙微垣當即看出個中深意,大笑道:“春熙有幸迎得十月城城主游玩,是我南齊的榮幸。”

江言道:“早聞南齊春熙萬人空巷,漫山花開如夢似幻,在下心向神往已久,終於有機會前來見識見識。”

江言從來無心於這群人的交道,何況北齊太子趙錦乾在這裏,說多便是錯。不是怕惹事,是懶於處理事。

而且話說多了,嗓子難免不舒服,她嗓子一直不好,這些年她格外小心的保護自己的嗓子。

風華看見江言背後的古琴便問道:“江城主好興致,是準備在這裏彈奏一曲嗎?”他又笑著看向風月說道:“我可是知道月兒不通琴理的哦。”

“大哥,你這也太剝人面子了。”風月說道。

“誒,今日在這裏的不...”風華擡眼,頓了頓繼續說道:“才們,剛好可以指點你一二,以好再精通一些樂理啊。”

“她要精通樂理,回去後我好生教教便可,不是隨便來個人就可以指教一二。”一直沒說話的風離玨終於開口說道,他說話時冷眼瞥過江言。

江言不以為意,只說道:“大祭司,在下手拙甚已,這琴呀也只能自娛自樂,難登大雅。聽其所言,位於伏媧山四大青衣之首的風公子,想來才是弦外天音吧,在下倒真是想瞻仰一番,就是不知風公子給不給我們這些人這個面子,小彈一曲。”

江言這樣的反轉倒是在他意料之中,風離玨不屑道:“凡夫俗子,何足本公子彈悅。”

風月當即正聲回道:“本殿不僅不通音律,還更是位凡夫俗子,師兄這是看不起本殿了?”

風離玨知道風月必定會幫襯江言,但他絕對想不到風月會生氣,甚至自稱本殿。風離玨知道,有些事再不阻止就徹底晚了,他是絕對不允許他的妹妹喜歡上江信。

“好了好了,自家兄妹,置這些氣作甚。”風華忙打圓場。

趙微垣也說:“我們還在山上約了人,就先上山了。節日結束後,本殿再來拜訪江城主。”

江言是十月城之主,十月城代表的可以上是整個齊國的財富和一半的兵力,而這位江城主更是憑一己之力將十月城從北齊皇室手裏拿回並繼續超前發展,無論是十月城還是他個人都不容小覷,而他身邊的北齊太子趙錦乾卻一直對江信不甚好意。

這時,趙錦乾說道:“江城主,那我們回去後再敘。”趙微垣瞥了一眼趙錦乾,不屑地輕笑。

江言點頭示意。

“月兒,玩夠了記得早些回去。”風華摸摸風月的頭,意外地發現她發上的那枚白梅珠花,驚訝地說道:“你的珠花找到了?”

風月看了眼江言後點點頭,風華繼續說道:“也不枉你廢了那麽大精力去找,就差把雨淅山鏟平了。都不見得你對我送的那些感興趣,怎麽就對這白梅珠花情有獨鐘啊?”

風月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始推人:“哎呀,你們快走吧。人家還在等你們呢。”

不待風華再說什麽,風月直接行禮道:“大哥,師兄,兩位殿下,慢走。”

江言還在回味風華所說的風月去找珠花就差把雨淅山鏟平,又想到風月說過珠花掉了找不到了不敢跟她說。

為什麽她要這麽笨,一個物件罷了。

“你過來,我給你彈曲子聽。”

江言轉著輪椅到梧桐琴旁,這時一聲悅耳的鳥鳴聲傳來,江言心下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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