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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陽春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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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江言再次回到言院,發現風月還在睡覺!她便自己先去吃了晚飯;然後又去言院,發現風月還未睡醒,她便讓廚房把菜熱熱,她直接給風月端房間裏去。

風月這一覺睡得有些久,天色昏暗,江言點上兩只蠟燭,暖黃色的光照亮著食盤和風月的床。江言看了看屋外,涼風習習。

江言剛一關上風月的房門,奕傑就突然出現在她身後。

奕傑打折扇子道:“虧我還在擔心你的小命,你倒好,美人在懷...”

江言直接略過奕傑,向書房滑著輪椅過去。

奕傑跟在江言身後喋喋不休地述說自己的辛酸:“為了找你的解藥,我攀山涉水有多艱辛。我昨晚一夜未眠,直到今日下午才找到,就立刻馬不停蹄地跑來。結果呢,就看到你佳人在側,還把飯給人家送屋子裏來,又是點燈又是掖被角的,好不愜意。哼,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的小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你這樣子死了,你...”

話畢,奕傑和江言同時楞住了。

奕傑忙道:“一旦你死了,帝都城那邊豈不是得高興得半死,他們高興,我還怎麽高興;你活著,我這邊就多一個人幫忙,你,你還是好好活著吧。”江言沒有回頭,繼續滑著輪椅,說道:“嗯,我會好好活著,不讓奕傑兄失望。”不讓哥哥失望,不讓父親失望。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氛圍突然莫名有些尬,奕傑說道:“話說,你這麽大搖大擺地在府裏走,就不擔心被有心人發現了去?”

江言道:“你所謂的有心人發現什麽不都是你主動讓他們發現的嗎。”

奕傑笑道:“不虧是我奕傑看上年少城主哈哈。”

回到書房,奕傑就拿出一個精致的白色小瓷瓶丟給江言:“三日一次服用兩月,再是半月兩次服用半年,最後是一個月一次服用到你死。”

江言接過瓷瓶,倒出一顆黑色的比小指指甲蓋還小的藥粒,吞之入腹。

奕傑又道:“你這毒是連冰針魍也沒有解藥的毒。這藥也只是配出來緩解痛苦、延長生命的。你,近來三個月都別運功。這一瓶夠你食用月餘,過幾日我再送些來。”奕傑突然提高聲調道:“你放心,藥供應絕對充足,只是這藥全是采用名貴藥材,這個......”

江言也突然提高聲調道:“滿安,帶奕公子去庫房隨他挑。”

奕傑瞬間開心道:“隨便我挑?當真?”

江言微微一挑眉。奕傑笑得肆意:“那我就不客氣了!你好生休息,我就不打擾江城主休息了。”

奕傑離開,江言將瓷瓶好生放於書房書桌暗格裏。

看到窗邊那盤只剩下一黑一白兩顆棋子的殘局,江言靜思一會兒招來一暗衛道:“把醉夢仙所有人的資料找齊,特別是那個叫桃笙的花魁的資料。”暗衛領命下去。

哥哥在出事前的半年裏,曾每個月都要去找一次醉夢仙的花魁桃笙。只迷清茶的哥哥也會渾身酒氣的回府,江言對這個花魁很是好奇,偷偷跟去醉夢仙,結果被哥哥半路逮著了。

哥哥江信死後,她調查過死有與哥哥接觸過的人,包括這個花魁,但是資料顯示她被好賭的父親販賣到醉夢仙,從小就在醉夢仙長大,身世清白並無可疑之處。

批閱完兩大疊公文,江言叫來滿安:“前幾年不是在大長老身邊安插了人嗎?通知那人做好隨時待命的準備。再把這些公文給範大人送給去,並告訴他,我身體欠佳,以後這些事情讓他自己按照城規看著辦。”

江言捏了捏眉心,特別嫌棄的招呼著滿安把公文拿走。盡是一些城中紈絝子弟惹事生非,官府之人又無可奈何的瑣事。

慶幸現在自己是“將死之身”,可以不用履行城主的責任去看這些麻煩事了。

滿安離去,江言剛端起糖梨露,暗衛就來報:“城主,奕公子從庫房出來後直接去了言院。並在裏面待了約一刻鐘才離去。”

“什麽?!”江言大驚:“言院可有何動靜?”

暗衛道:“屬下離得近,看得真實,奕傑只是站在風月姑娘的房前,並未有何過多的舉動。”

江言松了一口氣。但還是擔心風月,不知道她醒了沒,吃了晚飯沒。她睡覺又睡得太沈,江言屬實放心不下。

江言對暗衛說道:“再叫幾個人去守著言院,務必護好裏面的人。若出事了,提頭來見。”

暗衛正欲領命離去,江言又叫住他:“去把奕傑追回來。就說有要事相商。”

江言不知道奕傑是不是還在打風月的主意,她已經有警告過他了。想到這,江言心煩地向暗衛招招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不一會兒,奕傑罵罵咧咧地破門而入。

“要事?你要是真有什麽要事相商,我就,我就當著你的面把那兩顆棋子吃了!”奕傑指著窗邊棋局上的兩顆棋子,氣憤不已。

江言看著他不說話,奕傑繼續說道:“如果你是想跟我說風月的事,大可不必。我就是去看看她究竟是個什麽大人物,竟能讓你又是警告我又是對她端茶倒水。雖然長得確實漂亮,但也不至於把你迷得七葷八素吧。而且......而且她才那麽大點的一個小姑娘,你不會...”

江言打斷奕傑,道:“離她遠點。”覆又面無表情地看著奕傑,說道:“她背後的風家,你我若是惹了,很是一樁麻煩事。”

奕傑不屑道:“不就一個風家嘛,有何好怕的。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江言道:“你做什麽事,我都不管;但你若想利用她,你傷她一分,我便要你還她十分。”

奕傑睜大眼睛不可置信:“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我們兩年多的感情竟然比不上一個你才認識沒幾天的小丫頭。江信,你可真是傷透了我的心啊。”奕傑說著說著還捂著自己的心臟,一副被江信欺騙了寒了心的小媳婦樣子。

江言道:“聽明白了嗎?”

奕傑嘆口氣,軟弱無力地說道:“聽明白了,我的城主大人。”

江言又問道:“你對伏媧山的風離玨知道多少?”

奕傑微微皺眉道:“問他做什麽?也沒知道多少。四年前拜入伏媧山,天賦極好,深得伏媧殿主喜愛,破例收為親傳弟子。據言,此人相貌俊美、博覽群識又待人溫和,有著公子世無雙的氣質,很快就名列於風花雪月之首。這‘風’自然就是指風離玨,其餘三個分別是風華、風雪、風月。風月,就是你府裏的這位咯。”

見江言沈眉思考,奕傑又問:“你問他做什麽?他來找風月了?”

江言道:“沒事了,你走吧。”

奕傑不樂意了:“欸?不是吧,我說有你這樣用完就丟的嗎?”

江言便道:“怎麽來的就怎麽回去,別看你不該看的。”

奕傑撇撇嘴:“行吧,不看就不看,又不會多塊肉。”

奕傑離去。

江言看看時辰,已經戌時。思及言院那位,江言還是動身劃著輪椅過去了。

遠遠就看到屋裏人影緩動。她應該在吃晚飯了吧,江言心道。

就這樣遠遠地在院子門口看著她,江言覺得就這也挺好的。

滿安給江言披上披風,說道:“城主不進去嗎?”

江言道:“不去了。回去吧。”去了好像也沒什麽話可以說。

滿安推著江言離開,風月出門準備去還食盤的時候剛好只看到他們主仆二人離去的背影。

第二天一大清早,江言一睜眼就看見一張放大的臉在她眼前。

江言條件性驚坐起來,隨手摸出枕頭下的短刀指向來人。待看清來人是風月後,江言松了一口氣,隨即卻更加驚恐地看著風月。

風月沒料到江言突然醒來,她身上帶了利於安眠的香包,特意給江言用過了。

她才正準備細細看看江言,連面具都還沒看仔細,江言就睜開眼睛了。把風月著實嚇了一跳。

江言看了眼自己身上衣物整齊,便要起身去拉被驚嚇坐在地上的風月,又突然想起現在自己是個雙腿殘廢的人。

江言選擇扶額,用手腕擋住眼睛道:“你怎麽在這兒?”

風月自己站起來,回答道:“我給你做了早餐放在食廳。”

江言溫聲道:“好,你先過去。我收拾一下就來。”

風月前腳剛邁出房門,後腳江言就大喊道:“滿安!滾進來!”

風月看見滿安連滾帶爬地進了江言臥室,她也忙回頭對江言道:“你別怪他擅自放我進來,我硬闖的,他也阻止不了。”

江言一楞,道:“我只是準備給他放個假。”江言又對滿安說道:“鄭毅將軍有事找你,你順便把我的真實境況告訴他。”

滿安領命退去。出門前甚是感激地看了一眼風月。

不是鄭毅將軍有事找他,而是讓他去軍營跟著軍隊操練或者是跟著鄭毅將軍替他跑腿,反正相比於暗衛訓練營,軍營實在是太好的去處了!

風月見江言將滿安叫走,而他又腿腳不便,便道:“需要我幫你更衣嗎?”

江言道:“你去食廳等我即可,我隨後就到。”

風月吸取了前幾次的教訓,便不再多說什麽,轉身離開。出門前,還好心關上房門。

江言在屋內確定風月走遠後才立刻跳下床,跑去銅鏡前仔仔細細地看自己面具衣容並無疏漏後才利索地換上深深的藍紫色衣裳。

江言緩緩地滑著輪椅到食廳,看到特別乖巧地風月和桌上的兩碗面條時,皺了皺眉頭。

風月招呼著江言吃面:“別看這面清清白白的沒味兒一樣,吃起來絕對不後悔。在我們伏媧山,煮粥煮面,我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你快嘗嘗。”

江言看著眼前這碗雞蛋青菜清湯面思緒飛揚,不覺間吃完了一整碗。風月還剩半碗面條,她叼著半根面不可思議地看向江言。

江言嘆了口氣道:“這是什麽面?”

風月道:“家裏的面。”

江言一楞,心裏莫名的不悅消散而去:“嗯。味道跟陽春面很像。”

江言頓了頓又道:“江言,最喜歡吃陽春面了。”

“那你呢?”風月忙問。

江言一楞:“我?白雪粉吧。”

“那我有機會去學學,然後做給你吃。”風月笑意盈盈,“那你喜歡陽春面嗎?”風月又問。

江言放下筷子說道:“我最討厭陽春面了。”

風月一楞,江言又說道:“十月城出了些事,等風波過去,外面安全了你再出去。這些日子你就待在府裏。”

風月點點頭,江言繼續道:“如果你覺得悶,府裏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去走走看看。”

“如果再不行,我給你找幾個戲班子來府裏。”

風月大笑道:“你倒不如讓滿安陪我練練手。”

江言道:“他不在,我給你換個人吧。”

風月笑得更肆意:“要不換你吧?哈哈”說完這話風月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她低下眼簾說道:“對不起...”

江言道:“沒事。我會在旁邊看著你。”

風月應承後假裝忙著收拾碗筷。

江言劃著輪椅離開,正要滑過門檻處,風月突然問道:“你是因為思念江言了,所以才會吃面的嗎?”

江言劃輪椅的手頓住,答道:“是。”

風月聲音很低地再問:“你是不是每次想她的時候都會吃陽春面?”

“不該你問的少問。”江言沒有回頭,她語氣冷淡。

風月沒有再說話,她目送江言離開,直至看不見江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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