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Ⅰ-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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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往廚房走去,忽視他質問的眼神和語氣。

簡單的面條上加了一個黃燦燦的雞蛋,本想加點新鮮蔬菜,但是冰箱裏幾乎是全部都空了。

他坐在桌子上,看了眼碗裏的面條,“冰箱裏應該什麽都沒有了吧?”

我嘿嘿笑了,“我明天就出去買。”

他沒做聲,一口一口的吃面條。

我也進廚房給自己盛了一碗,吃進第一口的時候覺得味道有些怪,感覺跟我平時吃的不太一樣。

“你沒覺得今天的面條哪裏不對勁嗎?”

“你忘記放油了。”

“是嗎?”他沒有吃不下去的樣子,“那你怎麽還吃?”

“比第一次鹽放多了要好吃太多。”

“……”說實話,我一點兒也想不起第一次鹽放多了的事兒。

我感覺從吃飯時起他就有點不太正常,今天他反常的很早就上床休息了。

我覺得奇怪,去臥室拿東西時看到他閉著眼躺在床上。我以為他睡著了,輕輕的拉開櫃子在裏面找東西。

他翻了個身,“怎麽還不休息?”

我以為是自己吵到他了,“是我聲音太大吵到你了嗎?”

“原本就沒睡著。”

我找到了東西,“那我先出去,你睡吧。”

他仰躺在床上,雙手放在腦後,語調有些含糊,“你先等一下,跟你說個事。”

“好啊,你說。”

在他問我完我最近有沒有假期的時候我開始在腦子裏思索著究竟什麽可以放假,我一本正經的在站在床邊想。

“沒有就請假。”

我不解,“是不是有什麽事?”

“我最近有個假期,帶你出去玩。”

我撅了下嘴,“你有假期了不起啊,你放假我就一定要請假陪你去啊!”

“已經買好票了。”

“……”我轉身往外走。

他叫住我,“你先回答一下,去不去?”

我晃了晃手機,“我出去請假。”

我輕聲關了門,打電話給邵家恩說了請假的事。

電話那邊的人似乎每天都有用不完的能量,在聽我說完原因後高興的說,好不容易有時間出去玩,那你好好放松一下,別的事都別擔心。

簡單寒暄幾句後彼此道了晚安。

或許‘晚安’這個詞語不過是句客套話,可以作為一個結束語。在互相道過晚安後是否大家就真的晚安就不得而知了,也許還和別的人聊會兒天,再說一遍晚安,也許會睡一會兒又拿起手機看看。

晚安,究竟要多晚才能安。

我的電話打斷了邵家恩的工作,在我進入夢鄉的時候她才緩緩合上電腦。她揉了揉僵硬的肩膀,心裏不禁一酸可眼淚怎麽也出不來。

她把手機打開了撥號頁面,一個數字一個數字的慢慢點,心裏默念過許多次數的數字按的那麽艱難。

“餵。”

她又一次聽見了熟悉的聲音,雖然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麽做,不應該再次出現在他的生活中哪怕有一點點的打擾。

“請問你是哪位?”

最後她的眼淚還是悄無聲息的流了下來,她急忙的掐斷了電話,怕自己痛哭的聲音被對面的人聽了去。

這是第二次了,她告訴自己不要有下一次了,不然他那麽聰明的人會發現她的。無論再過多少年,曾經深愛過的人還是會在心裏有印記。

明明已經累的連胳膊都擡不起來了,她還是把剛剛關掉的電腦打開,繼續她那個還沒有寫完的故事。

很多個無法入睡的夜晚她都是對著電腦打字過去的,有時也只是不斷地敲著鍵盤,寫的是什麽到最後自己也不知道。

我沒想過邱以陽安排的計劃會這麽急,第二天我們就去超市了買該帶的東西。我看到他手機裏的記事本滿滿的都是要買的東西只是感到驚訝。

我問他什麽時候攻略做的這麽齊全的。

他只回了句‘蓄謀已久’便沒了下文。

我撇到記事本上的日期,在心裏默默推算。原來是很久之前他說出差,我去劇組的那段時間。

唐易然打來電話囑咐我們把該帶的東西都帶齊全,邱以陽不耐煩的掛了他的電話。

去機場的時候我又接到了他的電話,讓我們玩歸玩,還是要註意休息。還沒等我回答,邱以陽就奪過我的電話。

在飛機上看著身邊熟睡的人,想到他剛剛留給唐易然的那句‘請你不要再打擾我跟我老婆的二人世界了’,不禁覺得身邊的人真是越來越叫人捉摸不透了。

是我沈浸在自己的幸福世界之中全然忘記了眾生的模樣。沒能領悟唐易然幾次三番的電話到底是為何,也大意的沒能察覺方暮舟後來的電話裏那些偽裝。他們可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偽裝者,又或者是我太過愚笨不可雕。

後來我接到過一次竹小君打來到電話,我們已經好久不聯系了。她說她過幾天就要結婚了,問了我和方暮舟的近況。

她說是相親認識的,我想到那個時候她那麽為她母親給她介紹對象苦惱,最終卻還是屈服了。她絮絮叨叨說了些近況,關於小鎮,關於那時的我們,唯獨沒有說未來,沒有過多的提方暮舟。

她說了很多,結婚的消息卻是最後一個說的。我知道她結婚了,可能也並沒有多麽的快樂。我也知道有些事我們沒有辦法不屈服於生活,不是神靈也不是野獸的我們只能活得那麽的平凡普通。

這大概是我生命中最幸福的兩個星期了,我們像是生活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這裏沒有工作,沒有煩惱,沒有擔憂。清晨的太陽緩緩升起,每天吃早餐的時候我都會笑著對他說‘又是美好的一天’,漫步在夕陽下細細說著那些不曾共度的時光歲月,卻從不話明天和未來。

以前他總是早早的便起床,現在發現他居然還有睡懶覺的習慣。每到太陽已完全升上天空的時候,他卻還懶懶的抱著被子不願意起。有時候我忍不住叫他起床,他只是一個勁的往被子裏縮,嘴裏嘀咕著‘再睡一會’便沒了下文。

我也懶得再叫他,只是去客廳打開電視瞎看看等他睡好了起床。他也是沒什麽規律,也不全是睡的很晚才起,有時很早就醒了。我都有些懷疑是不是這次出行把他的生物鐘給打亂了。

他喜歡黃昏時拉著我出門,每晚日頭落山的時候我們一起出門散步成了一個習慣。

有天晚上我們漫步在枝葉扶疏的街道,月光照下斑駁的樹影。不遠處的街頭酒吧裏圍滿了人,他牽著我的手過去尋了個靠江的位子坐下。

臺上歌手唱著情歌,有幾首都叫不上名字。每唱一首,身邊的人就在我耳邊解說,這是誰的原唱,是寫給他的那個女朋友的。

我驚訝自己居然都不知道,“你怎麽都知道?”

“很奇怪嗎?”他一臉的不在乎。

我有些郁悶,“可我一個都不知道。”

他語氣平淡,“沒事,下一首你肯定知道。”

“你說知道就知道啊,我就不信你能猜的那麽準。”

“對,我說你知道你就知道。”

“我不信。”

“要不打賭。”

“賭就賭,賭什麽?”

“你真賭?”

“對啊,你以為我怕你啊。”我不屑的笑了笑。

“那就一個吻,你敢嗎?”他玩味兒的看著我笑。

然後我的笑容就僵住了,“賭就賭,我才不怕。”

在我硬著頭皮說完後,他起身去了舞臺前,說實話在他跟那個吉他手說話的時候我一度以為他是想點歌,點一首我聽過的歌。

心裏正想著他這是耍賴,才發現並不是我想的那樣。

他坐在那個主唱的地方,身子有點兒傾斜,微閉著雙眼,劉海被風吹的有些淩亂,無限慵懶。他一開口,四周都靜了。

我愛你,

是多麽清楚多麽堅固的

信仰

我愛你

是多麽溫暖多麽勇敢的

力量

一首唱罷,周圍的人都歡呼了起來。前排一個妖艷的姑娘在他下臺的時候還不住的對著他拋媚眼,有個姑娘還往他手裏塞了張紙條,他什麽沒說的便還了回去。

是張信哲的《信仰》,他唱的那麽動聽。

我們相識相知的這些年裏,這是我第一次聽他唱歌,我從不知道他會彈吉他歌唱的這麽好聽,那種感覺就是他把自己放進了歌裏。

他朝我走過來,彎下腰,沖著我笑,“這一首,你聽過沒有?”他把臉轉過來,“快點。”

我佯裝不懂,“幹什麽啊?”

他耐心的擡頭,無限慵懶的模樣,“你說呢?恩?”

我推了推他,“這,這不算,你耍賴了。”

夜愈來愈黑了,藍色的天空籠上了一層黑色的紗。

晚一點的時候我們找了家夜宵店子,這裏的天氣可真好,我們那裏已經是冬天了,這裏卻四季如春。

在他給我夾菜的當頭我問他,“你怎麽還會吉他啊?”

不似平常那般低調,語氣裏滿是傲嬌,“我會的多著呢。”

“是啊,桃花也旺,剛剛還有姑娘給你塞小紙條呢。”我揶揄道。

他順手摸了摸我的頭發:“真是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我不禁笑了,“我在想,你可真優秀呢。”

“那你欠我的東西可記得還啊!”一副悠然自在的模樣坐在我身邊。

他總是能把話扯到他想說的地方,達到他的目的。

後來多少次再想起我們的旅行,我都覺得這就是我生命中最美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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