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Ⅰ-Ⅶ-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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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的時光總是過的特別快,不知道存了多久才換來的兩個星期很快就花光了,我們回到了原本生活的城市。

那天飛機起飛前接到了唐易然的電話,我本擔心邱以陽不在他公司的事太多太忙就推脫說讓他不要過來接我們。在下機的時候還是看到了他,還有他帶著方暮舟一起過來了。

邱以陽的平淡和我臉上的詫異瞬間形成鮮明的對比,“你們怎麽一起來了?”

“來接你們唄。”唐易然擡聲,“你走了是爽快了,公司那麽多事把我可累死了。”

他們不僅是一起來的,而且還一人一輛車。

邱以陽把我手裏的行李遞給他們,對我說道,“暮舟送你回家,等會我跟易然去公司,忙完我就回。”

我點了點頭,往方暮舟停車的地方走。

他突然又拉住我,他使了很大的勁,我的頭被他摁在了懷裏。

我想推開他,低聲在他懷裏問,“怎麽了,這麽多人看著呢?”

他低著頭,在我耳邊呢喃,“晚上等我回來一起吃飯。”松手放開了我。

旁邊的兩個人尷尬的咳了幾聲,但是誰都沒有吱聲。

回家的路上我問方暮舟最近店裏的生意怎麽樣,他說那個酒吧他打算關了。他說的那麽平淡,我以為那不過是他放棄了一個謀生的手段,再去尋了另一個。卻從來沒有想過這家店對他來說有什麽意義,對於他們幾個來說意味著什麽。

我在車上不解的問,“店子不是開的挺好的,怎麽要關了,我還沒去過幾次呢?”

“那以後也去不了了。”他倒是說得平淡。

“那怎麽辦?”我問的一臉嚴肅。

“什麽怎麽辦?”

“以後去不了了呀!”說完之後我們都笑了。

聊天讓行駛的距離變短了,方暮舟幫我把行李都搬了上去。

我倒水給他,他又是瞟了一眼水杯,“怎麽又是白的?”

“你喝不喝,不喝算了。”我語氣冷淡,白了他一眼。

“上次教你的都白教了,學以致用這個道理你懂不懂?”

我想起上次給他倒水,家裏沒有飲料,茶葉也沒有找到,當時就被他說教了一番。今天剛回家,依舊是什麽都沒有的給了他一杯白開水。

“那你喜歡喝什麽,下次去超市的時候我買點兒。”我望著他一邊說一邊笑。

“行,你就貧吧你。”他從沙發上起身,“我先走了。”

“你留下來吃晚飯吧。”

“你會做飯嗎你?”他的笑中帶著不可思議。

“只要你留下來就肯定有你吃的。”

“等下還有事,別客氣了。”

我送他出門後返回家裏,從箱子裏把在當地買的東西拿出來。簡單收拾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累,便窩在沙發上微閉著眼。

想起方暮舟在進入電梯後突然問的那句‘你覺得我學做生意怎麽樣?’我回他,開酒吧難道不算是做生意嗎?

我一直覺得方暮舟的酒吧開的不錯,沒想到他會想把它關掉。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要是有一天我不寫字了,我會去做什麽呢?

家裏安靜極了,橘黃色的燈光傾瀉給屋子上了一層暖色。我想了一會兒也想不出答案,那些職業名稱從我腦海中冒出來,而後又被我一個一個否定。

我聽到鑰匙與門碰撞的聲音,急沖沖的跑過去想要開門。

開門進來的人第一眼看見的是我抱腳蹲在地上,映入我眼簾的是一雙休閑的運動鞋。今天一下飛機就去了公司,連鞋都沒來得及換。

他蹙眉,“怎麽了?”

我忍著疼,擠出一個笑臉來,“沒多大事,剛剛腳不小心撞上茶幾的一角了。”

我被放在了沙發上,他拉開我的說抓我腳看了看欲言又止最後只是說,“我去拿點冰。”

我拉住他,“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他低下身,蹲在沙發邊,語氣緩和輕柔,“那我幫你揉一下。”

那天晚上吃完飯我給邵家恩打了個電話後很早就睡了,邱以陽還是像往常一樣去書房。

腳已經好多了,但是躺在床上怎麽都睡不著。

忽然想起方暮舟嘲笑過我兩次的事情。我去廚房的櫃子裏四處翻了翻,最終在上面的櫃子裏找到了茶葉。我摸出一個杯子放了些進去,看著茶葉在水中翻滾。等沏好茶的時候我突然笑了,方暮舟這都是什麽主意。

覺得有些可笑索性把茶水倒掉,把冰箱裏的牛奶拿了出來,本想熱一杯的後來想想還是倒了兩杯的量。

我端著牛奶進了書房,我的動作顯然是驚到了他,斜倚在椅子上的人突然驚醒了似的。我走過去,把熱好的牛奶遞了過去。

“嚇到你了?”

“沒有,怎麽還沒睡?”

“睡不著熱了牛奶,你也喝一杯。”

“好。”他接過牛奶輕輕抿了一口。

“怎麽跟喝藥一樣?”

他笑了,眉毛恰到好處的弧度,“你給我熱的牛奶,我得慢慢品啊!”

“好喝嗎?”

“好喝。”

他輕輕的攬過我,眼睛裏有些我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情緒,那時候我以為那是內心的痛苦的一種宣召,我知道我猜的一點兒都沒錯。

第二天早上他醒的比我早,待我起床準備去上班的時候看見餐桌上的早餐和一張紙條。他今天有事要忙所以先走不送我上班了,我吃完早餐就直奔公司上班去了。

一大早邵家恩就把大家聚在一起開會,將近年關要辦一個主題活動。在站起來說我負責跑外線的時候絕不是沒想過大冬天在外面跑會有多辛苦,可能是剛剛經歷了一個假期自己有使不完的勁吧。

邵家恩開車帶我出去時還在車上問我怎麽會要跑外線,在我說了原因之後她只是對我笑笑,眉毛成了月亮的形狀,說了句傻姑娘。

下午我們終於完成了今天的任務坐在車裏休息準備一會兒去吃點東西的時候,我接到了方暮舟的電話,於是我們就去了他那間即將要關門的酒吧。

燈紅酒綠,如往常一般的熱鬧喧嘩。我也不清楚方暮舟在跟我們說那個消息的時候是高興還略有些無奈和悲傷。

他說‘煙火’不會關門了,以後就是陳嘉沖和張梓寒負責,他跟這個地方沒有什麽關系了。然後邵家恩問他的那個問題讓我不明所以,我不知道他們曾經的關系和故事,自然也不能夠明白邵家恩問的那句‘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當中究竟蘊含著怎樣的意思。

我只知道當時方暮舟沒有回答,邵家恩也沒有深究。我當時心裏想的是反正沒有關門,以後還是可以來這裏。

我們永遠不會對將要發生的事有什麽預感,也不知道上帝對我們所做的一切是愛還是災難。

後來我在醫院醒來的時候看著一群人圍在我的床邊,在他們說話的時間碎隙裏回想到在我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有個穿著西裝的男子,西裝裏不想露出的病服讓我覺得刺眼,還有腳上那雙不合時宜的白色拖鞋。

等我醒過來看著床邊的一群裏卻不見了他,有個長相俊俏的男子在我的病床邊說他叫方暮舟,問我認不認識他。見我一臉迷茫的搖了搖頭,嘴裏罵了句什麽轉頭就走了。等他走後,他們都問我認不認識他們,邵家恩,唐易然,何微怡,陳嘉沖還有張梓寒。第二天的時候又來了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在我搖了搖頭之後說她是白夕言要我以後記住她,我只是點了點頭。

說實話,他們我都不記得了,一點印象都沒有。後來每天晚上十二點,醫院變得格外安靜,大家都睡去的時候總有一個穿著病服的男子路過我的門口。我知道他是來看我的,卻裝的不認識我的樣子,我想了很久也記不起他會是誰。

後來有一次在夜晚十二點到來之前我偷偷躲進隔壁的房間,我想知道這個人究竟是誰。那人很按時的過來了,在門邊倚墻站了好一會兒,進過門口朝窗戶望進去的時候看見裏面沒人就皺了眉。我透過隔壁房間的窗戶把這一切看的很清楚,還有那一雙白的刺眼的拖鞋讓我久久不能釋懷。

邵家恩胳膊上打著石膏說那晚我們忙完所有事後她送我回家,路上有一輛卡車沖了過來,她轉了方向盤撞到了旁邊的樹上。她說在慌忙之中她差點撥錯了電話號碼,最後是方暮舟把我們送到了醫院。

我知道自己是失憶了,忘記了那些出現在我生命中的人。有一次在方暮舟去了醫生辦公室後我跟了出去,在門口偷聽了他們的對話。醫生說我是確診失憶了,方暮舟問有沒有可能恢覆記憶。醫生說這個他們也沒有辦法給確切的答案。在他出來的時候我躲到了一旁,聽見他說的話覺得有些不解。

他說,果真如此的話,永遠都不要再想起也是好的。

我把這句話在心裏默念了幾遍,心口不可抑制的發疼,眼淚也如珠子一般落了下來,卻是怎麽也止不住。

在住院的那一個月裏,他們幾乎每天都過來看我,那個晚上十二點路過我病房的身形高大的男子也是一次都沒有缺少過。

在我出院的那天,有兩個年級有些大的人過來看我。他們說那個是我的爸爸,然後我看著旁邊那個攙扶著她的女人,問那她是我的媽媽嗎。他們都沒有回答,我的父親走過來,用手摸摸了我的頭發,說他的女兒真可愛。

他們相互攙扶著往電梯口走去,身邊的人進去病房幫我拿東西。

看著他們離我越來越遠,我的兩行淚水流了出來,我偷偷的抹掉了,誰也沒有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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