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Ⅰ-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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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在床上的我想著這句話直到流淚,往後的人生中我每一次想起,都淚流不止,這是我聽過的最美的情話。

第二天上班白夕言和邵家恩都破天荒的遲到了,白夕言是遲到了,邵家恩是直接一整天沒去上班。

收到邵家恩的消息時我都驚訝她說今天不來,問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她只說想休息一天。

我不知道她昨天哭了一晚上,今天眼睛腫的不敢出門,我也不知道昨晚白夕言找方暮舟喝酒到最後變成四個人一起,稍微喝了幾杯後方暮舟就找了陳嘉沖和張梓寒過去。

往常快到下班的時候白夕言總是會叫我一起下班,今天因為她們倆沒來上班,我都有些忘記了時間。邱以陽打電話過來說下班一起去吃飯的時候,我才覺得肚子有些餓了,看了時間,確實是該吃晚飯的點了。

他把車開到超市門口停下,已經餓到腿都快邁不動的我問他,“怎麽來超市,不是說帶我去吃飯的嗎?”

“我只是說一起吃飯,沒說要帶你吃飯。”

“請問,這有什麽差別?”

“語文沒學好是吧?”

我沒理他,“難道說你是想做飯?”

“不然來超市幹嘛?”

我實在是太餓了,“那直接在網上買了送貨到家不就好了嗎,幹嘛還特意跑一趟超市?”

“我們進去吧。”

“……”

我只好極不情願的跟著他走進超市裏。

他在貨架上拿了一包小熊餅幹塞到我手裏,我順勢把東西放進推車。嘴裏還嘀咕著‘直接放進去不行啊,放我手上我還是不是要放進去的’。

他看到我的動作大概也聽到了我的話,“你放進去幹什麽?”

我沒明白他的意思,“你不是要買嗎,等下一起結賬啊。”

我看著他把餅幹拿出來拆開的動作張嘴想要制止他,卻被他拿起一塊塞到嘴裏。

我哽咽著問,“你幹嘛嗎?”

“看你餓的厲害,先墊墊肚子。”

“這不太好吧?還沒付錢呢?”

他笑了笑,“又不是讓你白吃,等下就付。”

於是我忍不住拿了一塊放到嘴裏。

然後他又說,“你只要小心別被那些導購阿姨看到就好了。”

嚇得我趕緊把餅幹揣進懷裏,看了看四周。

他看著我那個樣子估計覺得好笑,“我都看好了,沒人才拿的,別怕。”

那個時候是我不懂他做這些的意義,等到我真正懂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不再我的身邊了。

他做菜的技術真是一流,色香味俱全。我毫不吝嗇自己對他的讚美,在吃飯的時候把所有我會的詞都用上了。不過也還真是符合他的性格,只是一邊吃一邊淡淡的聽著往我的碗裏夾菜。

在他說‘覺得好吃就多吃點’的時候我有些挫敗感,覺得自己真是語文學的太失敗了,我已用盡所有詞語卻沒讓他有被表揚後感到開心的樣子。

吃完晚飯後邱以陽去書房工作,我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外面的天上星星密布,夜晚讓一切歸零,安靜和祥。

以前的時候我總是希望把生活過的精彩,現在的我卻無比珍惜這樣的好時光。這大概是最好的時光了吧,你愛的和愛你的人都在你的身邊,他們陪著你一起慢慢變老。

白夕言好像特別喜歡這個地方,自從我們上次去了一次‘煙火’,她最近總是一下班就叫我和邵家恩一起去。

邵家恩很少與我們同去,我一直覺得她不喜歡那裏的氛圍不去也沒什麽奇怪的,卻從來沒有想過她不去這裏的真正原因是因為年輕時的那段感情。直到後來我聽了一個故事,才知道邵家恩與‘煙火’有過很深的聯系。那種感情更甚於我,甚於白夕言。那是她的青春年華。

那段時間邱以陽因公事出差去了,我便跟著白夕言去了幾次‘煙火’。毫無意外,頭幾次去都能看見方暮舟,他有時會抽空過去跟我們聊會兒天,然後吊兒郎當的說給我們免單或者打折之類的。也能看到陳嘉沖和張梓寒在那裏忙東忙西的,我也不知道什麽原因,自從上次見過面之後,張梓寒對我的態度好像改變了很多,見我和白夕言一起進來就會熱情的跟我們打招呼。

白夕言去那裏一般也不做什麽,有時候默默的喝酒看著臺上的表揚,有時候就在那裏發發呆,連酒都很少喝。所以我一直以為白夕言去‘煙火’是因為她以前在那裏兼職過,在那裏認識的魏星辰。我只當她這樣是在懷舊。

後來某一天在‘煙火’她跟我說了她的故事,她曾經說過要跟我說的故事就是在那裏跟我講的。在我聽完她的故事後,我覺得她來這裏只是想找個熱鬧點兒的地方,讓自己顯得不那麽孤獨。後來我才知道這只是原因之一而已。

那一晚她一杯接一杯的喝,開頭的一句話說的風輕雲淡,我卻聽的膽戰心驚。

她說一落,我有過很嚴重的抑郁癥。

我有些不知說什麽好,很不得體的問了一句:“那現在都好了吧。”說完之後便覺得自己太白癡,這話一點分量都沒有。

她點了點頭。然後笑了,“早好了,不好也認識不了你。”

她的那個笑讓我感覺不到快樂,甚至有些淒涼。

我知道那些痛苦的時間總是很難過的,因為那些時間不是用來過的,是用來熬的。

後來她說的話,讓我記住了好久。

她說,在每一個夜晚即將消逝,白天快要來臨的時候她都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那是一種明明身體很健康可是心裏卻生了很嚴重的病,那時候唯一的願望就是想殺死自己,祝願每一個活在這世上的人都萬事順意。那種刀在自己身上移動的痕跡那麽清楚,身體上皮肉分離,看著鮮紅的血一絲一絲的從縫隙中溢出來,我還能感受到紅色的液體的溫度。每一個長夜變清早,都是一次死裏逃生。

我握住她的手,想告訴她讓她不要再說了,一切都過去了。

她有些失神的望著我,後來我告訴自己,我不能死,我還沒有幸福過,我沒有得到過愛,甚至連錢都沒有得到過,怎麽能夠讓自己就這樣死掉呢?我要寫很多的書,讓世界上更多的人能夠看到它們,讓別人知道世界上曾經有過白夕言這樣一個人。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都沒有流下一滴眼淚,我一直坐在她身邊傾聽她的每一句話。

她說,後來我強迫自己每天一早就出門,坐在書城的地上看書,趴在欄桿上寫字。時間就這樣過,不知道多久之後我就好了,是真的開始好了。她問我,一落,你知道嗎?後來我的書大賣,我得到了更多的錢,也有很多人都知道了我。你能明白那種感受嗎?

我想她說的那種感受應該是夢想實現了的感受,那種從死亡邊緣活了過來又實現了夢想的感受。我知道此刻的我並不理解,沒有經歷過的事我永遠都不會明白。

我只能把她的手握的更緊,跟她說一切都過去了,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後來再想起才發現,我是一個這麽會安慰人的人啊,或許以前那段艱難的時光也是在這樣的自欺欺人中過來的吧。

那個晚上白夕言跟我說了很多的話,她喝了很多的酒,喝到把自己都醉倒了,我在一旁滴酒未沾的聽著她說的每一句話。這不是一個令人高興的故事,孤獨和淒苦的感覺一陣一陣的湧上心口。

我把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在她身邊坐了一會兒問她:“我怎麽送你回去啊?”她都喝迷糊了,我知道問了也是白問。

很快她就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小但清晰入耳。給方暮舟打了電話之後在那裏安靜的坐著等他。

沒過多久方暮舟就到了,我忘記了白夕言家的地址,想著反正邱以陽不在家,就讓他把我和白夕言送到了我家。

車停穩後我把白夕言從後面扶了出來,準備攙著她往裏走。方暮舟雙手插兜倚車站著沒作聲,我覺得自己一個人可能有些困難,忍不住叫了他一聲。

他朝這邊走來,“我還以為你不會叫人幫忙呢,看你剛剛那麽逞能。”

我懶得跟他計較,“你快過來搭把手,外面風太大了。”

他從我手裏接我白夕言,一把抱起她往電梯口走。

我跟在他們後邊,看著方暮舟抱著白夕言的樣子,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方暮舟和白夕言還是挺般配的。我隨即打消了這個想法,覺得自己真是腦子壞掉了在瞎想些東西。

我趕在他們前面出了電梯去開門,把門打開後等了有一會兒在才見方暮舟過來。

“你怎麽這麽慢,能不能快點兒?”

方暮舟把白夕言放在床上,出來問:“你脾氣這麽差,你老公知道嗎?”

“要你管?”

“他肯定不知道了吧,你那天晚上跟今天可完全不是一個人啊!”

“別說了,行嗎,我現在就去給你倒杯水好了吧!”

我在廚房找了好半天都沒找著茶葉在哪兒,只好給方暮舟到了杯白開水。

他看了一眼接了過去,質問道:“你們家連茶葉都沒有的嗎?”

“有是有,就是剛剛在廚房找了半天沒找著,我平時也不喝基本上都是邱以陽喝,我也不知道他放哪兒了。”

“那你平時都不給你老公到水的嗎?”

我想了一會兒,“他都忙到很晚才睡,我睡的比較早,我平時也不會在他工作的時候進去,怕打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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