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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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日,C市出現多處暴力傷人事件,行兇者疑似狂犬病患者,後被警方控制,傷者被送往中心醫院觀察救治,專家組介入調查;

3月2日,上午,C市大學城出現小批後來被稱為“喪屍”的變異怪物,產生大量傷亡,並迅速蔓延至周圍商圈,下午中心醫院淪陷,官方開始嚴控C市進出;

3月3日淩晨,發生異常太陽活動,無線電通訊失效,市民陷入恐慌情緒,整體情況急轉直下。

“還是沒信號。”宋於鷹關掉花白的電視,看向旁邊蹲在收音機前認真聽廣播的宋寶貝,“廣播裏說來說去就是謹慎出行,沒點新東西,你都聽多少遍了?”

“噓。”宋寶貝聽完最後一點,才站起來看對方——他已經在宋於鷹這住了兩天了。

宋於鷹是個Alpha,據他自己說,他軍隊退伍,拿了錢,就跑來C市養老,預備幹點雜活,攢攢錢開個小店什麽的,結果房子剛租,就遇到這事。他還交了半年房租和三個月押金。

“你真不走?”宋於鷹叼著煙看了看窗外。

又有車飛馳而過,車屁股後面跟了一串兒喪屍——雖然下了禁令,但政府自顧不暇,還是有人想從C市這地獄逃出去,也有人是家裏斷水斷電斷糧,沒辦法出來找避難所。

“不走。”宋寶貝說,“他還沒醒。”

“……我可以出去找物資。”

“他”顯然指的是宋寶貝之前背回來的昏迷的青年。

“我不是這個意思。”宋於鷹哭笑不得,知道他誤會了,“我不缺你這一口吃的,只是C市到底不安全,我是孤家寡人的,無處可去,才姑且留在這看看情況,你年紀輕輕,去找家人朋友避難比留在C市好。”

“我也沒有。”宋寶貝先是安靜了一會,然後說,“我是孤兒。”

哇,是不是說錯話了。

宋於鷹反思,自己一個三十歲的大男人,戳了小朋友心可不好。

他抓了抓自己剛長起來的短茬頭發,“呃”了一聲:“沒事,這……人也不是個個都家庭完美,人生還不是得過,你看你現在不也過得挺好,這種末日也沒有多餘的擔心……”

“總之你要是不想走,就在這待著,等你朋友醒了再做打算。”

宋於鷹其實對宋寶貝那位所謂朋友能不能醒來不肯定,畢竟現在這個情況,醫院都淪陷了,家裏缺乏必要的設備……這種不清楚原因的長期昏迷不醒基本等於死亡了。

“……嗯。”宋寶貝說,“謝謝。”

他打開窗戶,看了一眼外面,忽然道:“如果明天他還沒有醒,我會帶他去醫院。”

宋於鷹一句“你瘋了,那裏面現在全是怪物”還沒說出口,就見對方若無其事地關上窗,問:“中午吃面條可以嗎?”

宋於鷹一楞,話說不出口,只好點了頭。

他忽然吸了吸鼻子,走近一點,聞到一股很淡的甜味,喊住宋寶貝:“玫瑰味……等等,你是不是發情期快到了?”

宋寶貝皺著眉想了想:“……是嗎?我待會再去打一針抑制劑。”

那高瘦的青年被安置在客臥,擦去臟汙的臉漂亮又鋒利,因為昏迷溫順地閉著眼,掛著吊瓶,旁邊桌上擺著一大箱雜七雜八的藥物——

宋寶貝昨天去樓下診所借的,那裏面還躲著一些幸存者。

他路過餐廳時,那天搭車的中年人躲在窗戶後面看他,兩個人視線相對的瞬間對方就心虛地別開頭,宋寶貝有更重要的事情,只沈沈掃了一眼,就避開喪屍匆匆離開。

宋寶貝只咨詢了當時診所的實習醫生,不敢亂用藥,只每天給對方打點葡萄糖,他做得很小心翼翼,雖然動作看上去笨拙,卻沒把對方弄傷,插針基本一次成功。

“怎麽還不醒呢。”宋寶貝收拾好東西,輕輕握著對方沒有打點滴的手,貼近對方,小聲嘟囔,“……謝哲。”

他似乎覺得這樣喊對方的名字很有趣,又無聲地念了兩遍,細細咀嚼,忽然笑起來,附身下去,又停住:“……不可以,你一定會生氣的。”

“好乖。”宋寶貝過了一會,又像安慰一只貓一樣,戳了戳對方柔軟的臉頰,戳完自己倒不好意思地縮回手,耳朵泛著紅——不用懷疑,要是可以,宋寶貝恐怕能這樣單純地看對方很久。

他小聲哼著從街邊聽到的流行歌,這樣單方面的自言自語就很讓人高興了。

“宋寶貝!”宋於鷹敲了敲門,“快過來……你看外面。”

宋寶貝跟著他到窗前,看見下面的景象後微微瞪大了眼睛:“它們……發現了裏面有人,怎麽會……”

樓下聚集了幾只喪屍,圍繞在一樓餐廳的側門前,從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野獸一樣的聲音,有一只甚至撲了上去,尖利的指甲抓著鐵門,發出難聽的聲音,餐廳裏傳來男人的慘叫,聽到聲音的喪屍越發躁動。

“這家夥,好好躲在房間裏,叫什麽!”宋於鷹低罵一句,“他想讓所有喪屍都聽到這有人嗎?”

宋寶貝沒對這個說什麽,他沈默一會,擡頭看向對方:“……它們為什麽不聚集在正門,反而獨獨看準了側門。”

“不可能。”宋於鷹聽出了他的意思,打了個寒戰,他反駁,“它們就是野獸而已。”

“野獸是有本能的。”宋寶貝奇怪地說,“你不正是想到這種可能性才喊我出來的嗎?而且,我記得它。”

他揚了揚下巴:“那個穿夾克的,是上次襲擊我的其中一只,我記得,它臉上被啃了一半,耳朵有個口子。”

宋於鷹皺眉:“你確定?”

看到宋寶貝點頭後,他嘆了口氣:“看來我隨手灑白酒還歪打正著……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準備了。這玩意如果能有組織的集體行動,這個居民樓恐怕守不住,好消息是,目前來看,這還只是個別現象。”

“嗯。”宋寶貝看喪屍在嘗試了十幾分鐘後,發現進不去鐵門,又慢慢散開游蕩,最後被路過的車吸引,蜂擁出去,他回了臥室,謝哲還在昏睡。

他看著對方漂亮的臉發呆——

目前已知的信息是,因為某種原因,出現了怪物“喪屍”,具有極強攻擊性,被咬或者被抓傷,會在十秒到十分鐘不等的時間內變異,這個時長是他觀察出來的,並不肯定。

其次就是,“喪屍”幾乎沒有視力,依靠聽力和嗅覺,普遍行動較正常人遲緩,偶爾有例外,比如他前兩天遇到的那個,今天看來,還具有一定動物的捕獵本能。

……

床上的青年忽然痛苦皺起眉,手指抽搐,宋寶貝驚醒,下意識握住他的手,一只手給他胸口順氣:“謝哲……沒事的,沒事的,熬過去就好了。”

“你會沒事的,我發誓……你絕不會變成那種怪物,我……”

他說到這裏,忽然就閉嘴了,只是默默坐在床邊,等謝哲平靜下來。

這兩天謝哲並不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開始宋於鷹還擔心是變異,但是奈何謝哲身上沒有咬傷,最後又都能恢覆正常,也就沒有多管。

宋寶貝感覺到對方手指的筋攣漸漸平覆,呼出一口氣,下意識用額頭去貼對方額頭,唇幾乎貼在對方臉側,無聲呢喃:“呼,好像退燒了……沒事了……啊!”

他悶悶地尖叫一聲,手被剛剛還昏睡的謝哲拽著扭到背後,整個人被掀翻按在床上,有人從背後扯住他半長的頭發,逼迫他擡起頭。

沙啞而冷淡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你是誰,剛剛在做什麽。”

“痛!放……放開……”

謝哲見對方沒有反應,只微微發抖,後脖頸和耳根都蔓延著恐懼的漲紅,皺了皺眉,手上越發用力,得到一聲痛呼和小小的掙紮:“別動。”

“……Omega?”他看見了對方貼著的抑制貼,意識到對方的第二性別,漂亮的眉眼稍微舒展,放低聲音,“你老實些,我就松開一點。”

宋寶貝點點頭,悶悶地哼了一聲,似哭非哭。

他確實不太好……他聞到了自己信息素那股甜膩潮濕的味道,早上和中午明明各打了一針抑制劑,還好好貼了抑制貼——果然沒用。

謝哲見他老實,手上松了勁:“說……”

“住手!”

謝哲聞聲轉頭,對上不遠處黑洞洞的□□槍口,宋於正警惕地盯著他,“松開他。”

謝哲慢慢松開手,舉起手做投降姿勢,一邊盯緊對方——

對方持槍姿勢很嫻熟,但是房間太小,又整個人暴露在門裏,持槍威脅距離過近,只要稍微轉移他的註意力,自己應該能奪槍。

“等等!”

但他還沒來得及實行,卻突然聽見身下的omega悶悶說了聲:“那是誤會……我只是想看看你退燒沒有,不是想輕薄你……”

謝哲聽到輕薄兩個字臉色一黑,宋於鷹搞不清楚狀態,宋寶貝繼續說:“我救了你,你還記得嗎,你那天醒過一會。”

是有這樣的記憶……剛醒來太混亂了,他記得自己當時被人背著。

宋寶貝感覺對方抓著自己的手完全松了勁,立刻返抓住對方的手,謝哲立刻想重新控制他,卻見對方小心翼翼捧著自己的手,小聲道:“你手流血了。”

那是當然的,他醒來的時候直接扯掉了吊針。

謝哲感覺到了古怪:“我們……之前認識?”

“不認識。”宋寶貝老實搖搖頭,“我知道你,你不認識我。”

眼見著這樣要以這個姿勢聊起來,宋於鷹收了槍,打斷道:“既然是個誤會,那我們就去下面坐著聊吧,正好晚飯剛做好,這位的手也要處理一下。”

謝哲沈默一會,收回手,算是默認了。

宋寶貝卻突然說他想再呆一會,兩個人不解,他就坐起來,埋頭小聲道:“……抑制劑效果不太好”

他有信息素紊亂癥,又受到了刺激……其實空氣裏已經滿溢他的信息素味道。

宋於鷹這時候才註意到那股甜香,打量他一眼,懂了:“我們先出去。”

宋寶貝“唔”了一聲,目送兩個人出去,濕潤的眼睛盯著謝哲挺拔的背影,低低地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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