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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折翼被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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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是家主,有事只消吩咐人來傳雨陌過去便好,怎敢勞駕三叔親自前來?”忍住錐心的刺痛,南宮雨陌將南宮憬請到客廳恭敬行禮。

南宮夫人也道:“是啊,雨兒是晚輩,該 執晚輩之禮,三叔不要太寵她了。”

南宮憬藹然,向南宮夫人躬身道:“本就想來向大嫂請安,恰巧得了貔貅堂的信,便一起過來商量了。”

“江湘上的事我不懂,可事關老爺與俊兒的仇,我就留下來聽了。”

“本該向大嫂稟報的。”南宮憬謙和有禮地道。

“三叔從哪裏得了貔貅堂的信,可是武林盟有消息來?”

“不是。”南宮憬道,“這事我也覺得奇怪,是有人投書在我家門口,並未見人影,也沒留下姓名。信中夾著一幅畫像,指明貔貅堂主,名叫蒼夜。”

南宮雨陌如受雷擊,兩耳轟鳴,臉色頓時發白。是誰投書?是誰要揭發他的身份?為什麽躲躲藏藏、不肯露面?是只給南宮家投書,還是也告訴了其他門派?

會是子湘麽?

蒼夜是貔貅堂主,貔貅堂是黎國的組織,子湘是黎國的王爺。子湘在我面前揭發蒼夜的身份,是因為他想得到我。

可是,撇開個人私欲,他會破壞子涵的大業麽?他雖驕縱任性,可對子涵還是敬畏的,他怎會因私廢公,自毀城墻?

如果不是他,又會是誰?是被貔貅堂毀滅的那些門派尚有的幸存者,打探出貔貅堂主的真正身份,卻又心有餘悸,不敢露面?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了。

隱約覺得那個從子湘手裏救了自己的人應該是蒼夜,可是後來聽說那天林子裏死了很多人,聽描述,分明是子湘身邊的侍衛影衛。

子裏死了很多人聽描述分明是子湘身邊的侍衛影衛。

如果是蒼夜,他與子湘已經公然敵對了麽?那麽,他現在的身份是什麽?

還有,蕭暮寒說的那番話,有幾句是真、幾句是假?蒼夜是不是蕭沈璧的兒子?如果是,他怎會成了貔貅堂主?

腦子裏有一團亂麻,根本理不清。

可是想到救自己的可能是蒼夜,心就像被淩遲了一般劇痛,為什麽,明明是自己的仇人,潛意識裏還是會想到他?還是會覺得他能帶給自己安全?

意識模糊時靠著的那個涼涼的胸膛,是夢是真?她分辨不出。

那個人,像罌粟般讓自己沈淪,所以,南宮雨陌更恨。

她恨自己的軟弱,恨自己不能將愛恨徹底割裂開來。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內心充滿糾結,像兩雙魔爪,生生將自己往兩邊撕裂。

南宮憬已取出那封信,放到南宮雨陌與南宮夫人面前。南宮雨陌怔在那兒,渾身冰冷、僵硬,她伸不出手。

南宮夫人拿起信,拆開,展開那幅畫像。

畫像上之人正是蒼夜,絕美的容顏,被畫得栩栩如生。

南宮夫人拿著畫像的手顫抖起來,本是溫和恬靜的性子,此刻眼裏迸發出無窮的恨意,咬牙切齒地罵:“這個妖孽,長著一張天使的臉,卻又魔鬼的本性,我只希望他被武林中人千刀萬剮,方消我心頭之恨!”

南宮雨陌渾身一顫,僵硬地擡起頭來,啞聲道:“女兒一定會為爹和哥哥報仇。只是,我們要弄清貔貅堂主的真實身份,單憑一封信,我們不能隨便斷定。”

南宮憬道:“雨陌言之有理。這個人背負的江湖血債太多,人人得而誅之。但我們是正道中人,不能隨便冤枉別人。不過至少現在我們有了這個線索,順藤摸瓜,未為不可。”

南宮憬走後,南宮雨陌回到自己房間,一個人呆呆站了很久,直到南宮夫人進來。

“雨兒,你又難過了?”

“不,我沒有。”

“你慕容伯伯差人送信來,問你回家身體如何,什麽時候去認他這個義父。”

“哦。”南宮雨陌如夢方醒,“是啊,女兒答應了他的,單憑娘吩咐吧。”

“那就明日動身吧,娘幫你準備好禮物,陪你一起去。”

“好。”

夜,無月,深巷寂寂,連狗叫的聲音都聽不到。

小院一片漆黑,管家、侍女以及沐央、蕭瓊宇都睡了。

沐央與蕭瓊宇分別睡在主臥兩側的客房內,而蒼夜因為傷勢穩定,堅持不再讓他們照顧,便獨自一人睡主臥室。

沙沙,有極輕微的風聲掠過,幾條黑影像葉片般飄落在院內。仿佛對這屋子的構造很熟悉,輕易就找到客房的門口。

薄薄的刀片撥開門閂,一根小小的竹管伸進去,有白色的煙吹出來。

屋子裏的人連日照料蒼夜,早就已經很累了,嘴裏發出莫名的咕噥,睡得很沈,完全沒有料到危險的降臨。

那些人似乎並不想殺人,只是將沐央與蕭瓊宇迷昏過去,然後便推開主臥的門。

鼻端依稀聞到香味,耳邊隱約聽到有人說話,可是十分遙遠、含糊,分不清詞句。蒼夜做了個混沌的夢,夢裏有一雙泛紅的眼睛。

“為什麽?為什麽要殺我爹?蒼夜,你還我爹命來!”嘶啞的吼聲夾雜著哭泣,字字如利器紮在蒼夜心上。

模糊中仍覺得心痛,他無意識地伸手,想要拉住那個絕望的人,想要撫摸她流淚的眼睛。

“雨陌,原諒我……”

艱難地吐出詞句,下一秒,臉頰上驟然感到疼痛,他驚醒過來。

暈黃的燈光照出一張陰郁的臉,那張臉他太熟悉了。

是子涵。

剛剛看清那張臉,另外一邊臉上又挨了一巴掌。

這一掌幾乎將他打暈,背上劇痛,他差一點悶哼出聲。

怎麽回事?明明在自己家中,為什麽子涵會出現在面前?是夢嗎?他搖搖頭,讓腦子清醒起來。他向四周張望,這裏像是一間密室,只有一個門,沒有窗子。四壁點著蠟燭,室內陳設與王宮一樣奢華,可卻透出陰冷的氣息。

“大王?”他茫然地看著子涵,“怎麽回事?你——要幹什麽?”

“你在睡夢中叫南宮雨陌?”冷冷的質問,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瞳孔深處燃燒著一團火焰。那團火焰,果然如樓關所說,是一團幽火。

它帶著地獄的溫度。

“哦,我做夢了。”蒼夜答過一句,突然像被潑了一盆冷水,腦子清醒過來,“是你把我抓到這裏來的?這是哪裏?我的兩位朋友呢?”

“放心,孤對他們沒興趣。”子涵牽一下唇角,冷漠而倨傲的笑容,“只是,假如他們窮追不舍,想要找到你,那孤就對他們不客氣了!”

蒼夜身上一陣發冷,這樣的子涵,是他從未見過的。

他忽然有一種不祥的感覺,心臟像被一雙冰冷的手死死死抓住,難道……難道他真的對我……?難道他想囚禁我?

他摸摸自己滾燙的雙頰,想到剛才子涵的語氣。那語氣,多像一名妒婦?以前也有多次這樣表現,可他只當他痛恨自己背叛,從沒想過,他是在妒忌。

正想著,門被推開了,一名侍衛手中拿著鐵鏈進來,向子涵躬身:“大王。”

子涵一擺頭,侍衛過來,抓住蒼夜的手,將鐵鏈鎖在他腕上,另一頭系到床欄上,動作幹脆利落。

這些動作牽動蒼夜身上的傷,他痛得臉色發白,冷汗冒了出來,卻沒有發出呻吟。

等侍衛出去,蒼夜笑了。

他從來沒有這樣好笑過。原來,自己看到的都是假象。以為這個人將自己當作兄弟,或者至少是得力的手下和臣子,卻原來……卻原來,他也抱著和子淹一樣的心思。

以為他真的放過了自己,原來他在麻痹人心。當自己對他放松警惕時,他卻悄悄將他劫持到此。

子涵被蒼夜臉上的笑容激怒,厲聲吼:“你笑什麽?”

“我笑你,把自己掩飾得太好,你真是辛苦……”一語未了,子涵已沖到床邊,一把揪住蒼夜的衣領,劈頭蓋臉打上來。

巴掌落得又快又狠,蒼夜眼前金星亂舞,耳邊嗡嗡之聲不絕,嘴裏嘗到濃濃的血腥味,溫熱的液體沿著下巴淌下來。

他用盡全身力氣,推開子涵,嘶吼:“子涵,你瘋了!”一口血嗆出來,他喘息了兩聲,胸口劇痛

子涵臉上又青又白,用左手撫著右掌,盯著蒼夜,聲音幽幽的,像從地底下發出來:“孤的確是瘋了,孤為什麽要忍?為什麽要克制自己?早知道你要逃,孤早就該將你綁在身邊。孤病了一場,想了一場,終於明白了。

“你與江山,在孤心目中同樣重要。可是,你永遠不會明白……孤得不到,也不會放了你……”

說著,聲音有些哽咽了,眼裏閃動著什麽。

蒼夜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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