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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二章 愛恨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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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陌,雨陌。”南宮雨陌恍惚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可是她的魂魄似乎游離在體外,茫然看著自己慘白、麻木的臉,還有慕容父子的驚愕、擔憂的表情。

一切都是巧合麽?可是,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巧合?

“雨陌!”慕容笙一步跨過去,拉起南宮雨陌的手,捂到胸前。想要呵護的心情如此迫切,連父親的警告都看不到了,“雨陌,你是不是想到什麽?這個貔貅堂主就是蒼夜,對不對?”

“笙兒!”慕容遷微微沈下臉,不怒自威,“放開你雨陌妹妹!讓她冷靜下來,好好想。這件事關系到整個武林,甚至關系到朝廷,不是一人之私!”

告誡的意思那麽明顯:不要因為你喜歡雨陌,就帶上了個人偏見去看蒼夜。還有,別忘了爹的命令,不許對雨陌存兒女私情!

幾句話成功地喚醒慕容笙,也令南宮雨陌清醒過來。

慕容笙松手、後退,重新坐回椅子裏,可是目光卻沒有從南宮雨陌身上移開關分。

南宮雨陌只覺得手腳發顫、渾身虛脫,胸口泛起冰冷的寒意,又夾雜著尖銳的疼痛。她慢慢擡起眼簾,看著慕容遷,聲音沙啞地道:“對不起,慕容伯伯,雨陌失態了。”

“雨陌。”慕容遷眼裏盛滿心痛與愛憐,和聲道,“有什麽事告訴伯伯,別憋在心裏。你爹與你哥的仇,也是我們的仇,無論何時,伯伯都是你的依靠。”

眼裏泛起濕意,南宮雨陌的聲音微微哽咽了:“謝謝伯伯,雨陌只是想到爹爹的死,五內俱焚……剛才伯伯與笙哥哥提供的線索,雨陌會牢記在心,盡力追查的。”

慕容笙像被針紮了一下,不對,雨陌在逃避什麽,她不肯說出真話。心裏一急,沖口道:“雨陌,你別顧左右而言它,你一定想到了什麽,是不是?”

南宮雨陌抿緊嘴唇,臉色更白,卻靜靜地看著慕容笙,道:“我沒有。”

“雨陌!”慕容笙略有怒意,兩條好看的眉毛蹙成一團,“你究竟在隱瞞什麽?”

“笙兒!”慕容遷打斷他,怒聲喝斥,“心浮氣躁,像什麽樣子!”

他已看出南宮雨陌現在就像一塊被內力擊中的石頭,外表看不出什麽,卻可能一觸即碎。

他走近她,南宮雨陌隨著他的動作站起來,喃喃喚:“慕容伯伯……”

慕容遷張開手臂,輕輕將她摟進懷裏,動作那麽自然,就像一位慈愛的父親:“雨陌,你不想說,伯伯不逼你。但是,千萬要記住,我們大家都愛你,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伯伯……”南宮雨陌的聲音哽住,淚水在眼睛裏打轉,卻拼命忍著不讓它掉下來,好久才重新發出聲音,“伯伯,相信雨陌,雨陌沒那麽脆弱,雨陌……心裏有分寸。”

“好,這就好。”大掌撫過南宮雨陌的頭發,柔和的聲音在南宮雨陌耳邊道,“你爹不在了,若是你願意,伯伯就當你的義父,代你爹疼你。”

慕容笙一怔,眼裏閃過被刺痛的表情。爹,你是想讓雨陌成為我的妹妹,讓我斷了那個念頭麽?其實,我是可以控制自己的,你為什麽不相信我呢?

南宮雨陌慢慢擡頭,離慕容遷的目光那麽近,兩人之間毫無界限,就像真正的父女:“此事容雨陌回去稟明母親,只要她答應,雨陌就來拜見義父……”

“好,好。”慕容遷微笑,“伯伯相信,你娘一定會同意的。”

“慕容伯伯,三位哥哥,雨陌告辭了。”

“不,雨陌,既然來了,好歹要吃過午飯,伯伯才放你走。還有,你還沒有跟伯母打過招呼呢,伯伯不許你走。”慕容遷佯裝生氣,目光卻溫和得叫人心軟。

“可是,雨陌歸心似箭……”

“吃過午飯就放你走,半天時間足夠你到家了。”慕容遷不容置疑地決定。

南宮雨陌見盛情難卻,只好應了聲:“是。”

還沒到吃飯時間,慕容遷就發現南宮雨陌狀態不對,一摸她額頭,竟然發燒了,連忙請了大夫還給南宮雨陌看病。

大夫道:“姑娘是不是受了什麽打擊,郁氣凝結,不得發散,這場病來得氣勢洶洶。還望寬懷些,不要去想什麽煩心事,好好靜養,才能盡快好起來。”

慕容笙見她臉上泛起病態的嫣紅,一雙眼睛霧蒙蒙的,唇邊帶著苦澀而迷離的笑容,頓覺胸中有千萬根針在紮著,想要出言安慰幾句,又恐被父親責怪,急得一頭的汗。

“雨陌,你從小練武,身體底子那麽好,怎麽動不動就生病?”慕容夫人也聞訊來了,摸著南宮雨陌消瘦的臉頰,嘆息道,“你娘若知道你這樣子,不知道有多難過。”

“伯伯,伯母。”南宮雨陌懇求道,“只是小病,不妨事的,雨陌下午就回去。”

“伯伯不許。”慕容遷責備地看他,“你縱然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也該為你娘和南宮家保重。今日住下來,好好養病、服藥,待燒完全退了,伯伯才讓你走。”

南宮雨陌不忍違逆,支撐著坐起身道:“那,便容雨陌請一封信回去,告訴娘親,我在這兒盤桓兩日,很快便回,請娘放心。”

這點慕容遷倒答應了:“好,本來你一個人不帶侍衛,也不帶婢女,到處亂跑,你娘也不放心。下次千萬不可這樣任性了,記住沒?”

南宮雨陌怔怔地看他,心裏陡然生出“他好像我爹”的感覺,不由自主地服從他:“是,雨陌記住了。”

昏昏沈沈地睡去,身上卻像有火在燒,腦子裏各種雜亂的畫面交纏,迷迷糊糊看不真切,她微張著唇,從嘴裏呼出的氣體也帶著熱度。

“夜……夜……”驚悸地顫動,一聲聲微弱的囈語,她掙紮著,時而面露痛苦之色,時而又那麽迷惘,最終化為恨意,“……我好恨……”

“爹,看來這個貔貅堂主與蒼夜脫不了幹系。”慕容簫跟著慕容遷退出房間,站在廊下,臉上一片凝重之色。

“是,否則雨陌不會這麽容易被擊垮,這孩子……”尾音轉化為嘆息,“真是受苦了。連番遭受打擊,便是鐵人也承受不住。”

“只是事情真相還未得到證實,她便這樣自苦,終是不值得。”

慕容遷擡頭看著前方,目光變得幽深而覆雜,半晌,喃喃道:“為情而苦的人,又有幾個是正常的呢?因為有情,便會患得患失,經不起風吹草動,那份癡誠、那份敏感、那份脆弱,還有那份小心翼翼維護的心思……簫兒,你是過來人,不會不懂。”

“孩兒懂,只是爹……”爹你怎麽也懂這麽多?娘不是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產物麽?

後面的話慕容簫沒有說下去。

眼前的餘光中瞥見院門口一角衣衫,一動不動,想必偷聽的那個人已經癡了。

慕容遷有意無意地向兒子躲藏的地方看了一眼,咳嗽一聲,那角衣衫果然便縮了回去。

慕容遷苦笑。

南宮雨陌這一病就病了兩天,期間慕容笙覷到沒人的機會,偷偷來看過她幾回,好說歹說,想把南宮雨陌心裏的話問出來,可南宮雨陌一直守口如瓶。

晏城,與南宮恒家隔幾條街的地方,一輛馬車停在樹木投下的陰影裏。午後天熱,連樹上的鳥兒都懨懨的,大多數人都在自己家裏不出門,所以巷子裏格外安靜。

車簾被挑起,一身勁裝的銘劍湊上前,微微躬身,壓低聲音道:“爺,要不要先找個客棧安頓下來?”

車窗裏露出子湘白皙的臉,狹長的眸子斜挑過來:“你先去打聽一下南宮雨陌是否在家,還有蒼夜是不是跟她在一起,至於用什麽辦法,不用爺教你吧?”

銘劍連表情都沒有變換一下,恭敬應道:“是,屬下即刻就去。”

子湘的目光從跟在車後的侍衛身上一一掠過。五名自己府上的侍衛,加上十名躲在暗處的影衛,個個都是王兄派給自己的頂尖高手。

抓住南宮雨陌和蒼夜,重振貔貅堂,讓王兄看看,誰才是真正有用之人,誰才是對他忠心不二之人!

放下車簾,身子慢慢往後靠,子湘唇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約莫過了兩盞茶的時間,銘劍回來了,在車窗外喚:“爺。”

子湘挑起車簾:“說。”

“屬下冒充南宮俊的朋友,向門上下人打聽南宮俊有沒有回家,南宮雨陌在不在家。下人道,南宮俊一直沒有回來,而南宮雨陌也出門好多日子了,聽說現在在萱城慕容世家,過一兩日便回來。”

“蒼夜有沒有跟她在一起?”

“沒有,他們說南宮雨陌連侍從都沒帶一個,自己孤身出門了。”

“哦?”子湘微楞,不知道為什麽,一瞬間竟然有些擔心,“那麽,她走之後有沒有人來找過她?”

“屬下也想到這個問題,屬下問了,下人道只有大公子的幾位朋友來打聽過大公子是否回來,並沒有人找小公子。”

“小公子?”子湘重覆了一句,自言自語道,“平日她是女扮男裝的麽?看來,我似乎漏掉了什麽。”

想起在鶴鳴坡遇見的那個懵懂怯懦的鄉下少年,此刻想來,他應該是南宮雨陌假扮的吧?否則為什麽會讓他覺得眼熟?

“很好,我們不要守在這裏,這兒畢竟是南宮世家的地盤,我們人多,容易被發現。走,我們到城外去守著,在她進城之前抓住她!”

“是,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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