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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三章 虎狼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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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南宮雨陌的燒退了,急於回家,向慕容遷告辭。

慕容遷見她目光雖已變得清亮,眉宇間卻仍有化不開的憂愁,因為消瘦,身形顯得格外單薄,他心裏疼了一下,道:“雖然退燒了,可你身子還很虛,我叫你蕭大哥送你回家吧。”

“不麻煩了,慕容伯伯,雨陌已經完全好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南宮雨陌挺了挺脊背,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

慕容遷見此情景,心中暗嘆,這孩子真是要強!上次在伏丘山下分手,他想派侍衛送她進京,她也是堅決不肯。

“既然這樣,你自己當心。回去跟你娘提一下我的要求,養好身子,再過來吧。”

“是,雨陌遵命。”

拜別慕容一家,南宮雨陌策馬上路,沒有註意到身後有一雙眼睛久久地凝視著她的背影。

“笙兒!”慕容遷見小兒子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臉色又沈下來,“杵在這兒做什麽?還不進去!”

慕容笙回魂似地看父親一眼,有些許委屈與抗拒,卻抵不住父親眼裏如山的威壓,黯然垂首,轉身回去。

烈日當空,吹在身上的風帶著灼熱的氣息,南來北往的行人大多戴著鬥笠,卻仍然擋不住蒸騰的熱度,一路揮汗如雨。

偶爾幾條狗經過,吐著舌頭,呼呼喘氣。

南宮雨陌胸口很悶,腦子發暈,四肢酸軟無力。看頭頂的太陽光,覺得異常眩目。摸一摸額頭,還好還有汗。她深深吸一口氣,握緊韁繩。

馬不停蹄地跑了一上午,南宮雨陌越來越脫力,自己都聽到自己的呼吸變得紊亂,心跳加速。

她看著前方,不斷給自己鼓勁:馬上就到家了,南宮雨陌,你再堅持一會兒。

晏城外有一座螺髻山,因山峰形似女子的發髻而得名。南宮雨陌驅馬從山下過,轉過山角,便是一片林子。

一陣涼風迎面吹來,南宮雨陌頓覺精神一爽。她大口呼吸,搖搖自己的頭,雨陌,趕快清醒起來。

就在這時,一股森冷的氣息陡然侵入她全身每個毛孔,她心頭一緊。這林內有人,而且還不止一個!

“刷刷”,兩條人影飄落到她面前,沒有表情的臉,冰冷的目光,黑色的身影即使在大白天都沒有一絲人氣。

這兩人剛剛站定,又有一條人影出現在南宮雨陌面前。

“銘劍,是你?”南宮雨陌目光一沈,“你來了,你的主子一定也來了?”

“正是。”銘劍答,微微側開身。

子湘一身紫色華服,宛如南宮雨陌初見時的模樣,緩緩從林中走出來。修長的眉張揚地上挑,薄薄的唇邊噙著得意的笑容。他看著南宮雨陌,就像看著一只掉進他陷阱裏的獵物。

修刃標槍一樣挺直的身影緊跟在子湘身後。?

南宮雨陌的心在往下沈,右手下意識地握緊腰畔的劍柄,掌心滲出汗來。可她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冷冷盯著走過來的子湘。

子湘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唇角的笑意卻更深了,悠然撫掌道:“雨陌,本王想不到,你女扮男裝的樣子更加標致,真讓本王賞心悅目。”

南宮雨陌不語。

“雨陌,本王對你一片真心,你卻將本王的這片真心玩弄於掌股之中,你厲害!”子湘眼裏射出針尖般銳利的光芒,那道光芒直直射入南宮雨陌的眼睛,似要穿透她的心。

他咬牙切齒地笑,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帶著陰冷的味道:“你要為你的行為贖罪。”

南宮雨陌腦子裏很漲,只看到子湘的薄唇一開一合,聲音聽來卻有些遙遠。她握緊左手拳頭,用力將指甲掐入掌心,靠這種刺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她盯著子湘,聲音冷靜而清晰:“子湘,從一開始就是你強人所難,我根本不喜歡你。”

強烈的恨意在子湘眼底翻騰,像深潭中泛起的黑色泡沫。事到如今,你還在喜歡那個人麽?我今天就讓你知道他究竟是誰!

王兄,休要怪我壞你的大事,反正,現在我才是貔貅堂主,蒼夜不過是個失去利用價值的棋子。真正為你效勞人的將會是我!

“你喜歡的人是蒼夜,對不對?”

南宮雨陌腦子裏轟的一聲響,“蒼夜”兩個字像兩把利劍,驟然穿透她的胸膛。關於貔貅堂主的猜測,貔貅堂與黎國的關系……而現在,這兩個字從子湘嘴裏吐出來,意義再明顯不過。

用盡全身的力量,她才把自己穩在馬背上,可是臉色已經一片蒼白。

“你知不知道蒼夜的真實身份是什麽?他是我王兄培養出來的影衛兼殺手,也是你們大鳳武林人人談及色變的貔貅堂主,他還——殺了你父親。”最後五個字一字字從子湘嘴裏吐出來,像無情的魔咒,瞬間擊碎了南宮雨陌的魂魄。

陽光突然變得支離破碎,像千萬支細小的光箭,從四面八方射來。她的皮膚、她的血肉、她的五臟六腑都已被射穿。

她的身子在馬上晃了晃,馬兒似乎感受到主人的狀態,不安地轉動了一下。

子湘愉快地笑了,那笑容令他的樣子變得異常冷酷,他的話還沒有結束:“本王還要告訴你,他之前曾當過我大王兄的孌童。你別看他長得那麽漂亮,他的身子早就已經腐爛發臭……”

南宮雨陌猛地從馬上撲下來,連人帶劍刺向子湘,猶如一只撲火的飛蛾。

子湘一楞,南宮雨陌不是已經失去武功了麽,怎麽還有這麽好的身手?

修刃閃身沖到子湘面前,揮劍擋開南宮雨陌的擊殺,泛著寒芒的劍身照出他冷峻如巖石一般的面容:“王爺,看來她武功恢覆了。”

子湘面色一僵,手一揚,厲聲下令:“全部侍衛一起上,抓住她,要活的!”

林子裏又沖出有三條人影。

子湘迅速往後退。退到安全距離外,他負手而立,唇邊再次浮起那種充滿掠奪意味的笑容。

就算她武功恢覆又如何?自己五名侍衛、十名影衛都在這林中,個個都是頂尖高手。而看她的樣子,好像大病愈,臉色蒼白、身形搖搖欲墜。她怎能敵得過自己的手下?

只是,蒼夜究竟在哪裏?他沒有來找南宮雨陌?還是與她失之交臂了?

等抓住南宮雨陌,再調動貔貅堂的力量去找蒼夜,不信抓不到他。這次抓到他,他便是有三頭六臂,本王也要把他渾身的骨頭好好敲打一遍,打碎他一身的驕傲,讓他跪在我面前哀求!

“速戰速決!”他沒耐心等,自己那麽多手下,對付一名女子還要花多少時間?

一語未了,一蓬血雨沖天而起,他看到自己的一名影衛倒退幾步,胸口赫然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衣衫破爛,皮肉外翻,隱隱可見白骨。

子湘心下一驚,原來南宮雨陌的武功竟然這樣高。

他看到南宮雨陌的身影在密不透風的劍網中閃動,左沖右突,狀似拼命。那道劍網中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狂飆,推動著南宮雨陌的身形。她好像一只風浪裏的小舟,看來隨時都會被淹沒,卻又一直在頑強地與風浪搏擊。

南宮雨陌只覺得胸口窒息般疼痛,一股強大的壓力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本來就腦子發暈、胸口憋悶、手腳無力,此刻被這麽多高手困住,她只覺得真氣凝滯,喉嚨口隱隱泛起血腥味。

狠狠咬破舌尖,手中劍挾著淩厲的鋒芒揮出。大不了拼個你死我活,但決不能落在子湘手裏!

劍尖的寒芒像一道道流星劃過,鮮血,在這夏日的林中飛濺。誰的血已經分不清了,南宮雨陌只知道,自己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疼痛越來越劇烈。

“一群廢物!”子湘狠狠低咒,“竟然這麽久都拿不下!”

一語甫畢,他看到南宮雨陌的身子晃了晃,還沒看清是誰出手傷了南宮雨陌,只見南宮雨陌的身子像斷線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撞到一棵樹上,反彈回去,再撲通栽倒在地。

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她嘴裏湧出來。

激戰現場驟然安靜下來。

修刃垂下劍,一串鮮血滴落在幹燥的泥土中。

銘劍放下手掌,騰身撲過去,要抓倒在地上的南宮雨陌。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淩空而至,刷刷兩劍,擊退銘劍。

另一條人影俯身抱起南宮雨陌,動作快得猶如閃電。

南宮雨陌雙目緊閉,已經昏了過去。

子湘被這一連串電光石火的變化搞得眼花繚亂,到時此才看清來人的樣子。

抱起南宮雨陌的是一位十六七歲的年輕人,身穿淡青色勁裝,面色偏黃,一雙眼睛倒還耐看,幹凈清澈,帶著屬於少年人的青澀。

另一個則比少年年長得多,大約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長相與少年差不多,穿一身月白色便裝。

他們身後有兩匹馬在跟過來,顯然剛才他們經過這裏,聽到打鬥聲,才進來救人。

“你們是什麽人?別多管閑事。”子湘傲然道,“這女人是我府上逃奴,我在處理家務事。”

少年眼裏閃過一道寒芒,倏忽而逝,快得不易覺察。

他低頭看看懷中的南宮雨陌,若是南宮雨陌醒著,當看到他眼底深藏的痛楚,還有數不盡的溫柔。

“大哥,她是南宮世家的南宮雨陌,我見過她。”少年擡頭對男子說了聲,隨後向子湘喝道:“你們是哪裏來的屑小之輩?敢與南宮世家作對?前面就是晏城地界,就不怕被南宮世家的人滅了?”

他聲音清亮,說的大鳳官話也不地道,聽來卻煞是悅耳。

子湘輕蔑地道:“南宮世家算什麽?你們倆若敢為南宮雨陌強出頭,今天爺就讓你們把小命丟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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