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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情重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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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遷見兒子臉上表情豐富,以為他還在想南宮雨陌,沒好氣的道:“起來吧,明天跟爹回去!”

慕容笙苦著臉,爹,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以前都沒這樣管束我,現在為雨陌,你都沖我發過兩次脾氣,打過我兩個耳光了。

用手摸摸臉,已經腫得老高。明天早上恐怕都消不了,被雨陌看到,豈不是丟我的臉?

這時候慕容簫舉起手,向他揚了揚,手裏赫然拿著一個小藥瓶。慕容笙心裏一喜,還是大哥夠義氣。

慕容遷見這房間是個雙人房,對慕容簫道:“簫兒,你跟你三弟住。”

慕容笙在心裏瞪了他爹一眼,叫大哥看著我?難道押我回去,還要把我關在家裏不讓我出門不成?爹,你有沒有太誇張啊?我雖然喜歡雨陌,可真不會拿她怎樣,你要怎樣才相信我?我可是你的兒子啊,你就把我想得這樣不堪?

“是,爹。”慕容簫順從的應道。

慕容遷橫了兒子一眼,轉身出門,唯恐驚動旁人,動作放得極輕。

慕容簫把弟弟從地上拉起來,打開藥瓶,給他上藥,見弟弟一臉茫然糾結的模樣,他有些心疼,開解道:“三? ? 弟,別怨爹。南宮叔叔不在了,他把雨陌當成自己女兒一樣護著,你要理解他。”

慕容笙漂亮的桃花眼睜得大大的,委屈的看著兄長:“大哥,我很不成器麽? ”

“怎麽會?你除了花心一點,可是人見人愛的少年俊彥。”

“其實我不沒有花心,我對雨陌很專情。”慕容笙急切的為自己辯解。

“是啊。”慕容簫有些感慨,“我和你二哥都以為你只是少年心性,其實只是跟雨陌比較親近而已,沒想到你動了真格的。越是這樣,爹才越緊張。為你趕這麽多路出來,爹也真是… … ”

“可是我知道雨陌有心上人後,已經把她當成妹妹了。我只是想保護她,她雖然武功高,可一個女孩兒家孤身出來,四處漂泊,畢竟諸多不便。南宮嬸嬸也擔心她的,只是拗不過雨陌而已。”

慕容簫不知道說什麽,安撫性的揉揉他的頭。

慕容笙想到蒼夜的事,表情嚴肅起來,問道:“大哥,你還記得我們在雁宿谷剿滅貔貅堂的時候,馱走貔貅堂主的那匹馬麽?”

慕容簫一楞,三弟的思維跳躍得太厲害了吧?怎麽突然在這個時候想到馬?

“我當時正殺得混亂,匆匆見過,怎麽了?”

“你覺得那馬有什麽奇特之處麽?”

慕容簫想了想,道:“是匹神駿,奔跑時疾如流星,否則我們哪裏能容那個魔頭逃走?”

“你不覺得它有點眼熟麽?”

慕容簫被他點醒,皺起眉頭,仔細想了想,道:“的確似曾相識,可是我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你想想那次在廖笄山三岔口茶寮,我們遇到麒麟王的時候,那個跳下懸崖的少年。”

慕容簫沈思:“不錯,那個蒼夜,他的馬的確是千裏難尋的好馬,我當時看得眼前一亮,猜想他有著良好的家世。你提醒我了,我現在想想,那馬的長相、形態,的確與我們在雁宿谷見到的很相像。”

“所以,我懷疑蒼夜就是貔貅堂主!”慕容笙的眼神驟然變得犀利起來。

“三弟,千萬不能胡亂猜疑。”慕容簫畢竟比較沈穩,“你不是說蒼夜是雨陌的心上人麽?他又是麒麟王的朋友,他怎麽可能是貔貅堂主?世上人與人相像的不計其數,馬長得相像,也不是什麽奇事。”

慕容笙皺緊眉頭,卻不說話。

“三弟,千萬別讓感情蒙蔽了你的眼晴。”

“大哥!”慕容笙抗議的提高聲音,“我沒有妒忌蒼夜,我只是懷疑而已。大哥這樣看我,難道我真的… … ”

“好,好。”慕容簫連忙道歉,“是大哥說錯話了,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只是,我們還需掌握實際證據,不能隨便冤枉好人。”

慕容笙的氣慢慢癟下去,眉心卻沒有展開,沈吟道:“蕭大哥為什麽要說,蒼夜是他一位誤入歧途的朋友?難道這一點不可疑麽?我總覺得,事情越來越覆雜了。”

“這事慢慢理清,反正武林中人人都在關註貔貅堂,真相總會揭開的。”慕容簫和聲道,“夜已深了,快點睡吧。”

第二天早起,南宮雨陌驚訝的發現慕容遷與慕容簫也在這個客棧裏。慕容遷找了個借口,說要帶慕容笙去辦些事,留兩名侍衛保護南宮雨陌。南宮雨陌婉言謝絕。

慕容笙幾次看南宮雨陌,欲言又止。慕容遷以為他還在流戀南宮雨陌,向他掃過來一道嚴厲的目光,慕容笙只好閉嘴。

眾人一起出客棧,慕容笙趁父親不註意,悄悄問南宮雨陌:“雨陌,你說的蒼夜,他長什麽樣?我們慕容家人多,以後行走江湖,也好幫你留意。”

“他… … 他是世上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和蕭大哥不相上下… … ”南宮雨陌喃喃道,眸子中滿是悵惘。

慕容笙心頭突地一跳,傳言那貔貅堂主長著一張顛倒眾生的臉,而蒼夜又是絕世美男子,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

“雨陌… … ”他想說出心裏的猜疑,卻被慕容遷打斷:“笙兒,我們走了!”

只好改口道了聲:“雨陌,保重。”便怏怏的跟著慕容遷走了。

蒼夜醒來時,天才只有蒙蒙亮,他發現蕭暮寒趴在他床沿上,面容在晨光中顯得溫和寧靜,透出一種美玉般的質地。

隱約記得昨晚在蕭暮寒的註視下睡著,竟然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貴為王爺的人,為了他竟委屈自己趴在床沿上睡,而且還睡得這麽安靜。這個傳聞中神一般的人物,睡著的時候也會露出少年人的單純模樣。

蒼夜看著他,心裏湧過一股暖流。

“研究我麽?還是沒看夠我?”趴著的人側了側頭,唇角揚起一絲淺淺的笑紋,眼睛慢慢睜開。

對上那雙朗如星月的眼睛,蒼夜才瞬間的窘迫,避開他的目光,道:“你為什麽沒有綁我?”

蕭暮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蒼夜只覺得他連伸懶腰的姿勢也那樣優雅,忽然有些自慚形穢。兄弟麽?一個在雲端,一個在塵埃。一個那樣高貴,一個那樣卑微。

“我想賭一把。”蕭暮寒看他,含笑道,“我想賭一下我的兄弟是不是真的鐵石心腸,是不是連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和皇叔。”

鐵石心腸麽?我的確是鐵石心腸,不,我早已連心都沒有了。

可是,蕭暮寒的話又讓他隱約心動了。只不過隔了一夜,自己的意志就動搖了麽?

不,我只是完成母親的遺願,見到蕭沈璧,把玉佩拿回來,跟他講清楚,從此再無瓜葛。

他垂眸,低低道:“我跟你回去,可我絕不會認他。”

蕭暮寒狂喜,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用力一拍他的肩膀:“好,我就知道你外冷內熱,沒那麽狠心。終於想通了?那就起來跟我走吧。”

蒼夜默默起床。聽蕭暮寒又道:“這裏離京城很近,騎馬一天半就到了。既然你的酒已經醒了,我們沒必要坐馬車,就改騎馬吧。”

“嗯。”蒼夜應了聲,淡淡的聲音。

一路上匆匆趕路。停下來吃飯的時候,蒼夜仍然像一座冰雕,玄浮生殷勤的往他身邊靠,挑眉看蕭幕寒道:“暮寒兄,這麽熱的天,我們有一塊現成的大冰塊在身邊,真是得了好處了。”

蕭暮寒哭笑不得,怕他的話惹惱了蒼夜,可蒼夜還是無動於衷,只是垂著眼簾,一句話也不說。

當晚住客棧,蕭暮寒和蒼夜兩人同住一間客房,飯是在房間裏吃的。吃完蕭暮寒正坐在桌邊喝茶,聽房門外有人敲門。蕭暮寒道了聲:“請進。”

玄浮生推門進來,臉色有些凝重。蕭暮寒奇怪的道:“發生什麽事了?”

玄浮生道:“我們在京城錯過了許多江湖上的消息,剛才我在樓下吃飯,見到幾位武當的道士。他們說,一個月前慕容、南宮、丐幫三派圍剿貔貅堂所在的雁宿谷,一場血戰,將貔貅堂搗毀,可是,南宮家主南宮俊死在貔貅堂主手裏。”

蕭暮寒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潑了出來。倚在床上的蒼夜猛地一震,身上的肌肉都繃緊起來。

“暮寒兄。”玄浮生忙拿了布去擦桌子,“你怎麽了?”

蕭暮寒怔在那兒,南宮俊死於貔貅堂主之手?慕容、南宮、丐幫三派圍剿貔貅堂?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當初不是跟他們講好,若查到貔貅堂的下落,一定要通知我的麽?為什麽他們單獨行動了?

我本以為一切都把握得很好,我會找到貔貅堂,抓住那個堂主,看看他究竟是誰。

為什麽事情出了岔子?

會是夜麽?會是他幹的麽?他沒死,他跳下山澗後活下來了,然後樓關在黎國王宮見到他。那麽,在這之前呢?

“暮寒兄。”玄浮生又喚了一聲,才把蕭暮寒喚醒。

“我沒想到,南宮前輩… … 就這樣去了,他的一雙兒女至今沒有下落,他自己… … ”

“雨陌已經回家了。”蒼夜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蕭幕寒呆了呆,對玄浮生道:“浮生,我心裏很難受,你先回房去吧,讓我安靜一會兒。”

玄浮生點頭出去。

蕭暮寒站起來,走到蒼夜面前。

蒼夜身上的肌肉繃得更緊,他突然不敢去看蕭暮寒的臉,只覺得他身上帶著種強烈的壓迫感,令他呼吸局促。

“夜,你老實告訴大哥,你是不是貔貅堂主?”蕭暮寒低沈的聲音響起,每個字都像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來的,沈重如山。

那雙眼睛迫切的盯著他,手指緊張的發抖,仿佛蒼夜說出的話可以決定他的生死。

蒼夜背上滿是汗水,嘴裏幹得難受,喉嚨口像有火在燒,可他的面容依然像冰一樣沈寂。

“不,我不是… … ”聲音愈發沙啞。

蕭暮寒虛脫一般,站立不穩,用手撐住床欄,無聲的吐出一口氣,展顏笑道:“那就好… … ”

那個笑容那樣舒心,仿佛放下了背負一生的債務。蒼夜忽然心頭劇痛,眼淚沖進眼睛裏。他垂下頭,喃喃吐出兩個字:“大哥… …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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