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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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軍在下車的時候,跟著那個說是要給他介紹旅館的中年男人走了,完了在沒人的小道痛打了那人一頓,吐了口唾沫,拍拍手回來跟紀盛會和。

他的發小,龔淵華早就跟紀盛匯合,見他來了,不由翻白眼,“你媽的打架打到沿海了,你就不怕你家老頭揍死你。”

“山高皇帝遠。”彭軍才不在乎,搭著他的背,“你們認識過了?”

龔淵華點頭,朝紀盛跟他懷裏抱著的紀煦潮說:“走吧,上車,帶你們去吃飯。”

一行人上了車,龔淵華開的車來,彭軍跟他坐前頭,後面坐著紀盛父子。

彭軍一上來就挺羨慕地說:“比我爸的那輛沒差了,你丫居然能開得上了……”

龔淵華哼笑,說:“過不了幾天你也開得起了……”

他們後面,紀煦潮抓著裝著他爸爸證件的小包不放手,窩在他爸爸的懷裏跟紀盛說悄悄話,“爸爸,他是不是個好人啊?”

他問的是新認識的龔淵華,在他眼裏,人無大人或者孩子之分,只有壞人與好人之分。

有些人,他很容易認出是個好人還是壞人,但龔淵華他卻看不出。

“應該是。”紀盛想了想,回答說。

這時外面下了雨,紀盛開了窗戶感覺了下,覺得會降溫,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給紀煦潮穿著,“等會吃完飯爸爸要跟他們談事,你在房間裏好好呆著,等我回來。”

“我不能跟著嗎?”紀煦潮滿臉失望。

“不能……”紀盛摸摸他的小臉,想把他臉上因長時間坐火車產生的疲憊抹去,但不能,小孩的臉還是很蒼白,他有些不滿,說不清的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什麽的不滿,但他習慣性地把這種情緒掩飾住了,“你吃完飯,把門栓好,然後好好睡一覺,爸爸就回來了。”

“哦……”紀煦潮很失望,但乖乖聽話了。

他知道,他爸爸有正事。

吃飯的時候紀盛給紀煦潮一直在夾菜,如果是肉,紀煦潮就咬一半,另一半放他爸爸碗裏,蔬菜的話就拼命往小嘴裏塞,那張嘴就一直沒有空過,吃得鼓鼓的。

紀盛怕他撐著,一直很註意他飯菜的份量,見他吃得差不多了,就添了半碗湯,讓他慢慢喝著。

剛進這家餐館吃飯的時候,彭軍就拉著龔淵華去外邊說了一大通,龔淵華差不多也知道了紀家的情況。

他跟著他父親的調動走過五湖四海,見識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對他來說,紀盛所代表的資金已經足夠代表他的地位了,只要事能談得妥,錢能掙得著,帶兒子來談生意如何?

他不也是沒幾歲就被他父親抱著去酒桌上應酬過的嗎?

紀盛覺得彭軍這發小要比彭軍要心思更縝密些,就沈得住氣這項,在他們這些人中真是佼佼者。

生意談得很順利,沒有出現意外情況,明晚交貨,就可以走人。

談完生意,紀盛又跟他外公派來的人見了面,拿了錢。

一個包全是大西洋聯邦幣,紀盛放在薄大衣的內襯裝著,回了他們所住的旅館。

旅館彭軍跟龔淵華一直都在,見到他回來,相互交換了個眼神,就回他們兩個人住的房間了。

紀盛到了他在的房間門前,敲了兩下門,剛敲完,就聽到裏面一聲大叫:“爸爸……”

聽到活龍生虎的叫聲紀盛嘴角不由挑起笑意,“是爸爸。”

很快,是小孩踩在凳子上拉開門栓的聲音,沒一會門就被拉開了。

紀盛推開門,先把他的小孩抱到懷裏,才轉身去關門栓門。

“你去哪了,彭軍說你丟了……”紀煦潮扒住他的頭,在他臉上“叭叭叭”亂親了他一臉的口水。

“爸爸去拿東西去了。”紀盛把那疊裝著聯邦幣的包拿了出來,讓紀煦潮摸,同時往床邊走,坐下的時候把有一點溫熱的被子拉開蓋到沒穿多少的小孩身上。

紀煦潮雙手捧著那疊錢,掀開包錢的紙看了看,問:“這是什麽?”

“聯邦幣,”紀盛淡淡說:“就是外公給我們看過的那種……”

“很值錢的那種?”紀煦潮好奇地看了一眼,又“嗯”地點了一下頭,“是有好多。”

說完也滿足了好奇心,把註意力全集中在了紀盛身上,“爸爸你餓不餓,你給我的蛋糕還有一塊沒有吃完……”

說著就去夠床邊的桌子,把那塊蛋糕拿過來,扳了一大半塞到了紀盛的嘴裏。

紀盛剛去看貨吹了半晚的海風倒沒覺得有什麽,只是蛋糕一吃下,全身都暖了起來,他把蛋糕也扳了一小點塞到紀煦潮嘴裏,把口裏的咽下後跟紀煦潮商量著說:“爸爸明天要去提貨,兩個貨車,彭軍守一個,我們要守一個,一路要開回家去,得五六天才能到家,你要跟爸爸一直在車上,會很累,不過不用怕,爸爸一直在。”

紀煦潮才不管累不累的,他從小過的就是苦日子,再苦也苦不過看著奶奶媽媽她們死,幾天也沒口吃的苦。

“我不怕嘍……”坐在紀盛身上的紀煦潮低下頭,把剩下的蛋糕塞到他爸爸嘴裏,心滿意足道,“有爸爸在,我什麽都不怕的,爸爸你放心。”

紀盛低頭,摸了摸他的額頭。

貨是龔淵華出的渠道,他還出小部分的錢,大部分的由紀盛出,而彭軍負責所有的銷售。

只要把貨押回,幾人就能得到翻三倍的錢。

錢很好掙,但進貨渠道,資金,銷售渠道缺一不可。

這是他們第一次合夥,提完貨運回貨物途中,彭軍好幾次都有點草木皆兵,連晚上也不離開貨車。

兩個貨車是龔淵華找的,司機是非常靠得住的人,但饒是如此,彭軍也不敢大意。

他還指著掙的這筆錢去買個他想要的摩托車開開,還得給他爸媽買點好東西孝敬下,慰勞下他們養了他個不孝子的苦。

彭軍想得多,做的自然就多,而紀盛也不想他那邊都鄭重其事,他這邊差著點什麽,也抱著紀煦潮一直守在貨車上,到了早上差不多的時候就抱著人下來去旅館洗洗,跑下步,再讓紀煦潮吃頓熱乎的飯。

為了給紀煦潮吃熱的,除去公用,身上已經沒有什麽錢的紀盛花了剩下的那點錢去買了個價格挺貴的保溫飯盒,又買了個開水壺,一路讓紀煦潮吃熱的喝熱的。

一直在車上窩著人是很累的,紀煦潮倒還好,只是時間長了他也知道他一直窩在紀盛身上不好,會讓他爸爸難受,所以他後來都是坐紀盛身邊,時不時地給紀盛捏捏大腿什麽的。

近半個月的時間,把所有的一切都辦妥,紀盛回到學校後要辦的事一大堆,每天都要呆在學校很長時間。

紀煦潮放學後,他就去把人接來,把他放另一張椅子上,讓他自個兒寫作業或者玩樂。

陳凡這天稍晚點過來辦事,看到紀煦潮正坐在椅子上很認真地啃著爆米花糖,他把文件甩桌上,事也不辦了,開始逗弄起紀煦潮:“你今天有沒有打架?”

紀煦潮啃著糖哼哼了兩聲,把口裏的咽下,小臉上一片驕傲,“小爺今天沒打架,爸爸給我穿的新衣裳……”

說著就要從椅子上跳下來,想顯擺一下他的新衣裳。

他特地為這個今天才專門沒打架的。

要不他就又跟三年二班的那個蠢貨幹起來了,那人王八蛋,欺負司馬成。

不過他雖然沒打,但他已經教司馬成怎麽報覆過去了。

“新衣裳啊,”陳凡看了看他身上嶄新的新衣服,伸出手去摸了摸,回頭跟正在看東西的紀盛說:“高級貨吧?”

他爸老上級的孫子穿的就是這種,這紀盛還真敢什麽好東西都敢往他這兒子身上穿。

紀盛此時擡起頭,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低下了頭繼續做他的事去了。

“當然高級,我爸爸給我的……”紀煦潮繼續挺著他驕傲的,沒幾兩肉的小胸脯跟陳凡闡述道,手裏還很註意地舉著爆米花糖,不讓它沾著衣裳,顯得很慎重,很愛惜。

只要他爸爸給他的都是高級的,陳凡笑,也不再逗他了,從兜裏掏出幾塊牛奶糖給他。

紀煦潮也不接,習慣性地偏頭喊:“爸爸……”

紀盛擡起頭,朝他點了下頭,他才接過。

陳凡看得嘴角的笑意更深,笑容真摯了幾分:“真乖……”

紀煦潮不在乎他誇他,只是繼續到椅子上坐著,專心吃他的糖,讓陳凡和他的爸爸繼續解決事情。

把糖吃完,他就走到紀盛身邊,紀盛一見著他就起身去旁邊小盆裏把帕子擰幹水拿出來,幫他擦手。

完了把人抱在腿上,繼續跟陳凡商討學院最近需要他們解決的一些事情。

沿海的這一趟,掙得盆滿缽滿,彭軍一輩子就沒見過這麽多錢,每晚都要來紀家宣洩一下他激動的心情。

相比之下,紀煦潮都要比他冷靜,這小孩那天看見那麽多錢,眼皮都沒眨一下。

彭軍覺得他不愧為紀盛養的之外,倒沒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

他家有點地位,但沒錢,他要個什麽東西,還得往他爸媽那點用完就不多的工資裏摳出來給他用。

他爸媽手頭也不寬裕,他們替他們那些死去的戰友養著一大批孩子,小時候就算家裏有顆糖,那也是給別的小孩家吃的,輪不到他吃。

彭軍偶爾也覺得不是滋味,但他為人大氣,也不跟那些沒爹沒媽的孩子爭這個,只是想著以後要多掙錢,爭取讓大家的日子過好點。

現在瞄準了這個時機,他也知道,該他翻身的時間到了。

現在對他來說,有資金的紀盛簡直就是他的親兄弟,有了資金調轉,以後有多大他就敢玩多大。

學校裏的事處理得差不多,紀盛用單車載著紀煦潮往家裏騎。

半路帶了紀煦潮去吃了個面條,把面條上面那點肉挑了餵給他吃了,又餵了兩筷子面條,確定他吃不下了再把剩下的裝進了他自己的肚子裏。

父子倆吃飽之後,紀煦潮才想起他今天叫司馬成去他家住,現在可能還守在他家門口,他想了想,跟面店老板要了兩個饅頭,又忍痛買了些肉讓老板夾在裏面,帶回去給司馬成吃。

他們一到家門口,門口蹲著彭軍跟司馬成。

彭軍跟在跟司馬成說著話,紀盛的車一停,他就伸出手,利落地把紀煦潮給抱了下來,然後再把人扔回到了停好車的紀盛手裏,埋怨說:“今個兒怎麽這麽晚?”

紀煦潮在他爸爸懷裏睜著圓目大聲地說:“我爸爸很忙的。”

一看小祖宗又護主了,不跟小孩子一般見識的彭軍舉手投降,“知道,知道了……”

他還真有點怕紀煦潮不準進他進他們家家門趕他走,因為紀盛這個寵孩子寵得沒邊兒的人還真會順著這位小祖宗。

司馬成一直睜著眼睛坐在門階上往他們身上打轉轉,紀煦潮一把包饅頭的紙包給他,他立馬從門階上跳了起來,接過紙包迅速打開l狼吞虎咽了起來。

紀盛已經打開了門,一行人走了進去,彭軍見沒給他帶吃的,不由又說:“怎麽沒我的?餵,我也沒吃好不好?”

他說著一看紀煦潮從紀盛懷裏轉過身瞪他,連忙退後兩步,“得,我現在去找點吃的去。”

說著就一溜煙地跑了。

過了一會,帶了點熟食,還有煙跟酒回來了。

紀盛不抽煙,但會喝點酒。

紀煦潮本來有點困了,但他想等他爸爸一起睡,所以坐他爸爸腿上啃著一塊小肉片,等他爸爸跟彭軍喝完酒一起去睡。

司馬成啃完他的兩個饅頭,一直坐旁邊盯著彭軍買來的肉不放,彭軍讓他吃之後,他就抓了一大塊也在啃著。

紀煦潮時不時給他指點讓他拿哪一塊,因為那一塊會比較好吃。

紀家父子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司馬成又瘦了,臉上就剩骨頭跟皮,紀煦潮回來看到他的時候都呆楞了半會兒。

他想,他還好有他爸爸。

要不然,就會跟司馬成一樣,永遠都沒有飽飯吃。

這幾天,他對司馬成要好了點,覺得如果沒有他爸爸,他就是司馬成,或許還會比司馬成還要更慘一點,因為他什麽親人都死光光了……

紀煦潮三餐正常地給司馬成吃,也讓他到他們家來住,看著司馬成好過一點,他覺得他也就沒那麽難受了。

當然,他這些都跟他爸爸說了。

只是跟他爸爸說到如果沒有他,他可能就餓死了陪他爺爺奶奶他們去了的時候,他爸爸陰著臉打了他頓屁股。

之後,紀煦潮抽泣著躺在紀煦潮的身上,跟他爸爸保證了以後再也不說死了之後就睡著了,多給司馬成點吃的這個決定也就這麽跟他爸爸商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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