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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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飯,喝多了的彭軍跟紀煦潮哀求著讓紀盛給他煮點醒酒湯,他回頭去學校還有場考試。

“你自己去做唄。”紀盛身邊吃著紀盛餵的雞蛋的紀煦潮不為所動,不讓他爸爸給別人煮東西吃。

他讓彭軍吃了他們家的早飯已經很大方了!

“小煦潮,讓你爸爸煮點解酒湯給叔叔醒醒酒吧,考試要是搞砸了,老子得被我老子打死。”彭軍酒醉的頭現在更大了,他雙手合十哀求著,加上他淩亂的頭發沒梳,後腦勺有幾根高高翹起,這樣子真跟討飯的沒什麽區別了。

“活該。”紀煦潮嘴裏又塞了口肉,鏗鏘有力從嘴裏清晰地吐出了這兩字。

旁邊胡吃海塞的司馬成偷空出來嘲笑了兩聲,及時地附和了紀煦潮對彭軍的幸災樂禍。

彭軍抱著頭大的腦袋呻吟,求小祖宗不成只好求正主,他可憐兮兮地拿著眼睛瞄著紀盛:“紀盛,紀大爺……”

紀大爺嘴裏這時也塞了大半口他兒子給的包子,手裏還在餵著紀煦潮飯,沒空理他,只是嘴裏淡淡回答,“去洗個冷水澡,回來喝點熱呼的稀飯。”

彭軍見紀盛真的不為所動,沒轍,只好朝院子裏的水井走去……

昨晚真是過於開心,喝大了,現在就悲劇了。

想起早上的那場考試,走到水井邊的時候,彭軍真的有點想跳下去一了百了的想法。

他要是考差了,他老子肯定又會再打他一頓的。

彭軍那副慘樣有點取悅到了紀煦潮,他嘴裏吃著東西,腳踩在凳子上,透過他們現在吃飯所在的大廳房沒關的窗往院子看,小手叉著腰,就差沒仰天哈哈大笑了。

他沒趕這個老吃他們家白食的人走已經算是好的了,還讓他爸爸特地給他做湯喝,這種奇怪的事情又怎麽可能會發生?

紀煦潮站凳子上看著彭軍,嘴裏還指使司馬成,“以後我爸爸跟我要是不在家,見到他來,不要放他進來,他一進來就會把我們家的東西吃光光的,這個人太討厭了。”

司馬成也不是個有多大出息的,一聽彭軍會來吃光糧食,當下猛點頭,嘴裏含著飯嗚咽著說:“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讓這老賊進咱家的門……”

他渾然忘了他還吃了彭軍買回來的肉。

紀煦潮也“嗯嗯”出聲,這時他見到井邊的彭軍沖了一桶涼水正冷得在井邊雙腳往地上齊跺猛跳,他站在凳子上哈哈大笑了起來。

只是笑得過於囂張,一腳沒踩穩,眼看就要從凳子上摔下來……

還好一邊時刻註意著的紀盛一伸手就抱住了他,把笑得乖張的小孩抱到懷裏,也沒說他不小心之類的責怪話,接著把一口雞蛋又塞到了他口裏。

旁邊司馬成羨慕地看著他們,心想紀煦潮真的有個好爸爸。

盤古新年11年,這一年,紀煦潮上了三年級,作為一個8歲的孩子,他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帶著司馬成上學,打架,放學去接他爸爸。

自從去年他就不再讓紀盛接他了,他爸爸有些忙,他那些老壞蛋老師老是逼著他爸爸學習,他爸爸一天到晚不是在那些老壞蛋手裏就是在圖書館,紀煦潮現在每天最迫切期望的事情就是放學後去拯救他爸爸,帶他爸爸回家。

紀煦潮帶著司馬成在他爸爸常呆的那間小辦公室沒找到他,同在辦公室的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的姐姐告訴他,他爸爸去圖書館了。

這個姐姐是很喜歡他爸爸的,喜歡他爸爸的人,紀煦潮都有點不是很喜歡,可做人要有禮貌,他還是回了這個姐姐:“謝謝……”

然後像是沒看到這個還試圖想和他繼續說話的姐姐的意圖一樣,他轉過身就走。。

司馬成沒憋住,咯咯笑出了聲,跟在他身邊問:“她手裏捏了塊糖的。”

“你要吃啊?”紀煦潮看都沒看他一眼,話一說完,他就坐到了樓梯扶手上,“嗖”地一下從上面滑了下去,然後到底時從扶手上跳了下來,敏捷地落在了地上。

司馬成不敢像他那樣大膽,只是飛快從樓梯上跑了下去跑到他身邊,嘴裏同時也飛快地說道:“你別這樣走路,要是摔著了,你爸爸肯定會生氣。”

“怎麽可能摔著?”紀煦潮又故技重施又從下一個樓梯扶手上滑了下去。

這次因為是最底下一層的樓梯,扶手離地面有點過高,他滑下跳下地的那刻司馬成心都跳了一下,還好紀煦潮再次安全著陸,他才放下了心,跟著跑下樓梯。

“要是摔著怎麽辦?你不記得你爸爸上次打你了?”這事發生還不到一個月,前陣子紀煦潮跟人打架從學校旁邊廢工廠裏的一個高梁垛子上跳下來扭傷了腳,被他背了回去,紀煦潮他爸爸就狠揍了頓紀煦潮,打得紀煦潮鬼哭狼嚎的。

那幾天,紀煦潮都不能走路,而司馬成在紀盛散發出來的威脅力之下嚇得飯都不敢多吃,而且紀盛也沒說讓他吃飯,在一定情況下默認了紀煦潮扭傷了腳是他在一定程度上沒看好的結果,他必須為此負點責任。

那次事件過後,司馬成不敢在吃飽喝足的情況下再認為這種生活是理所當然的了,他比以往更小心紀煦潮的安全。

但,紀煦潮不是那麽好管的,他連他爸爸的話都可以完全不聽,何況是他的?

所以現在司馬成的生活在吃飽喝足還要以玩樂的情況下多了幾許提心吊膽,生怕哪天紀煦潮出了事,他也會跟著遭殃。

“打就打唄。”他爸爸打完他,他還沒傷心,他爸爸就已經傷心死了,紀盛才不是故意打他的呢,紀煦潮才不在乎。

“紀煦潮……”司馬成沒辦法,只能叫了聲紀煦潮的名字,這時紀煦潮又往圖書館那邊跑了,他只好邊揣著那些擔心跟著紀煦潮的屁股後面跑,怕一溜煙紀煦潮就跑沒了,他又不知道去哪找人去。

跑到圖書館,紀煦潮熟門熟路跑到第三個書櫃後的一排桌椅處,果然在一個書櫃前看到了他爸爸的身影。

他剛跑過去一步,他爸爸就擡起了頭,看到他,放在書上的手就收了回,人也離開了座位,蹲下了身向他伸出了手……

紀煦潮忍不住地眉開眼笑,像風一樣地跑了過去闖到了他爸爸的懷裏,在紀盛抱住他起來後,他小聲地在他爸爸耳朵邊說:“爸爸今天有沒有想我?”

“想了。”紀盛也輕聲地回答,把他抱到一邊的椅子上,把他身上的書包取了下來,打開書包拿出語文數學課本和作業本,“做完作業,我們再回家。”

紀煦潮點頭,看著他爸爸給他攤開課本和作業本,這時司馬成氣喘呼呼地已經跑到了這邊,在被打擾到的人的註視下坐到了他們對面。

紀盛掃了他一眼。

司馬成忍不住說:“紀煦潮剛又滑樓梯扶手了……”

紀煦潮一看他打小報告,眼睛都瞪圓了:“你怎麽這樣?”

司馬成還沒回話,紀盛的臉卻已經冷了下來,他扭過紀煦潮的頭,讓他看著自己,他則盯著紀熙潮的眼睛瞇著眼睛問他:“你上次答應我什麽了?”

紀煦潮辯解,“我能從扶手上飛下來,不會傷著自己的,爸爸,你要相信我。”

紀盛這次沒有像以前那樣讓他應付過去。

自上一次紀煦潮腳受了重傷,他就已經不再那麽任由紀煦潮為所欲為了,他們都快餓死的時候他都沒讓紀煦潮傷著哪,現在更不可能了,他一把把紀煦潮抱在手裏,對著司馬成冷道:“看好桌上的東西。”

說著就抱著紀煦潮往外面走,臉上帶著盛怒。

紀煦潮一下子就嚇傻了,在紀盛懷裏一動都不敢動。

“還敢不敢了?”伴隨著一聲獅子吼,平時沒有什麽人來的圖書館樓後的那片小樹林,紀盛坐在石凳上,腿上放著個被打了屁股的小孩。

就幾下,紀煦潮也不哭,小男子漢裝得很堅強,一滴眼淚也不掉,也不喊疼,任他爸爸打他消氣。

見他還逞強,紀盛氣得臉都繃緊了,咬著牙恨恨地說:“敢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

說著,也不打人了,把人抱到腿上坐著,捏著他的臉,神色淩厲的青年冷著張可怕的臉:“你是不是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紀煦潮現在是屁股痛,臉蛋也疼,但他又不是那種輕易掉眼淚的人,而且這次根本沒上次打得痛,上次他屁股被打得開了花,在床上躺了一星期才好呢,所以這次他也只是在他爸爸的手掌下掙紮著,嘴裏還糯糯地撒嬌,“不會啦,我最聽爸爸的話了,爸爸你知道的啦。”

見他被打得面紅耳赤還不哭,還跟自己撒著嬌,紀盛的心再次軟了,把被他打了還活龍生虎的人抱到懷裏。

他現在想起以前這小孩在自己懷裏餓得奄奄一息的日子,他就怕。

而且,他也極為不喜歡上次紀煦潮被他打得在床上一動都不能動的感覺。

他知道,打得越兇,盛怒過後的自己就會越後悔。

但他是真的怕兩個人還沒長長久久地在一起,這小孩就這麽沒了,跟他們的家人一樣,說沒了就沒了。

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相依為命,如果留給他的寶貝都沒有了,紀盛就真覺得自己生無可戀了。

“那你聽了,為什麽還要從扶手上滑?要摔著哪了,你讓爸爸怎麽辦?”紀盛喉嚨嘶啞。

紀煦潮知道他爸爸又心軟了,他得意地一笑,把小身板靠近紀盛懷裏,嬌聲嬌氣說:“爸爸你放心,我很厲害的,不會再受傷了。”

說著怕紀盛不相信他,說:“上次是有人推我,我才受傷的。我前天報仇了,我把他揍了一頓,打得他臉腫得跟豬臉一樣,飯都吃不了,哈哈哈哈……”

一想到前陣子把他從高梁垛推下去的那個同學那慘樣,紀煦潮樂不可支,渾然忘了他那被打得腫腫的屁股和擰得得紅紅的臉蛋,哈哈大笑了起來。

其實也就紀盛能這樣對他動手動腳他還不放在心上,要換個別人對他動一下手腳,他肯定會沖過去跟人決戰到底。

看著跟小野獸一樣有著無窮的精力與戰鬥力的紀煦潮,紀盛不僅心裏揪得慌,頭也疼得厲害。

看來,他得好好跟司馬成談談了。

不僅人得讓他看著,他也得攔著這無法無天的小子不被誰傷害。

他就這麽一個寶貝兒子,出不得差錯。

他也得知道上次那個推人的人是誰,紀盛不動聲色地想著這些安排。

“我會聽你話的。”見紀盛還沈著張臉,紀煦潮怕他爸爸還傷心,連忙安慰他道:“爸爸你放心好了,我老了都會聽你的話,只聽你的。”

說著,湊過紅撲撲的小臉蛋,MUA了紀盛一口。

見紀盛不為所動,他乖巧地又喊了一聲:“爸爸。”

紀盛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伸出手捏住小孩兒的小下巴,冷道:“你如果再把自己弄傷了,你就會氣死我,我到時候不僅會打你,還會不要你……”

紀煦潮哪能不知道紀盛這是在嚇唬他,他也沒放在心上,只是連連點頭,很明顯的在敷衍他爸。

見他說不通,紀盛只好想著自己看緊點。

他兒子還小,愛鬧愛瘋玩點,其實也正常。

又一次,紀盛又附和了對紀煦潮的無法無天的縱容,還背著被打了屁屁疼的小家夥去了圖書館拿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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