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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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榆木方桌旁，滿身傷痕的茍陌尋從睡榻中勉強支起身子，眸色中滿是歉疚之意的對靈戈道：“前日裏，我……”
“茍大哥，”靈戈出聲打斷他的話，緩聲道：“是黎韶音給我們二人下了合歡散，好在什麽事情也沒發生，茍大哥不必介懷。”
“那位黎小姐為何要給我們下藥？她的目的又是什麽呢？”茍陌尋很是不解的問道，他整整想了兩日也沒想明白，自己如若同靈戈真的發生了什麽事情，對於那位黎小姐來說又有什麽好處呢？
“是因為納蘭鈺。可能平日裏納蘭鈺對我多有照拂，所以才讓黎韶音產生了誤會，在我進了水牢之後，她特意命人將納蘭鈺請了過來，本是想讓納蘭鈺親眼目睹我們……只可惜我們讓她的計劃落了空。”
茍陌尋聞言，支撐著身體的手肘一松，又躺回到睡榻中，片刻之後才道：“說起來，倒並不是那位黎小姐產生了誤會，在我看來，納蘭鈺對你確確是動了情。此番你來找我，想必也是為了納蘭鈺的事情吧？”
“茍大哥怎麽會這麽想，納蘭鈺照拂我只不過是因為我爹同納蘭伯伯是故交罷了，不過我此番來找你確確是為了納蘭鈺的事。那日他將我從水牢帶走後，我不小心落下了一件隨身帶著的銀鎖，今日七弦會的覆賽結束後，黎城主和徐長史便將此事上報給了駙馬。納蘭鈺怕此事會牽連到我，便一人攬了罪，現被關押在府衙的地牢中。”
“你是想讓我去救他？”茍陌尋再次支起身子，“眼下涼城附近能召集的人手大概有兩千人左右，我可以挑一些身手不錯的前去營救，只是救出來之後，你有何打算？”
靈戈搖頭，“不，我的意思並不是要將他劫出來。”
茍陌尋聞言微微有些怔忡，好半響才開口問道：“也對，如果真的需要劫獄，納蘭家的數千暗衛便可以做到……那你打算讓我怎麽做？”
“不知夜十三現在是否還在此處？”
“昨日醒來後便離開了。”
“原來如此……”靈戈沈吟了片刻，而後繼續問道：“昨日裏那些服下三日離魂散的兄弟們有沒有醒過來？”
茍陌尋點頭，回道：“昨日到山腳下的時候就已經醒來大半，今日天亮之前已經全部醒了，只是他們三日沒有吃東西都虛弱的緊，我便讓他們安安分分的待在山中好好修養，斷不會給你惹出什麽麻煩。”
靈戈長舒了一口氣，單手輕絞著垂在胸前的發絲，沈聲道：“恰恰相反，眼下茍大哥不僅要讓他們出來走動走動，而且最好是弄出些動靜來，讓人註意到他們的相貌和身份。然後我還需要一封茍大哥你的親筆書信，是寫給涼州長史徐沛的。”
茍陌尋原本疑惑的神色慢慢舒展開來，似乎是想通了什麽事情，手指輕叩著桌沿道：“好一個葉靈戈，一直以來倒是我這個做大哥的小看你了。我那些兄弟被下藥的事情應該另有隱情吧？”
靈戈淡然一笑，如實回道：“茍大哥可還記得先前我被人綁到孤山山寨一事？”
“自然記得。”
“這幕後的主使便是徐長史的千金，徐青瑤。想來徐長史是擔心你的人會將徐青瑤的罪行供出，所以這才起了殺心，他命人去下藥的時候，我便順水推舟的將那絕命散換成了我事前備好的三日離魂散。事後徐長史擔心事情會查到他的頭上，所以便一直主張將此事壓下來暗中查探，他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想反倒是幫了我的大忙。”
“現在只要將他下藥的事公之於眾，那麽他自然而然的就會成了我的同夥？所以將我從城主府放出的人順理成章的就變成了他，而納蘭鈺不過是他找的替罪羊罷了。這便是你此番想要達到的目的？”茍陌尋眼中滿是讚賞之色，他怎麽也沒有料到當初在離山時那個整日只會在廚房做飯的小丫頭，居然有著如此縝密的心思……
“一來，徐家的管家江習確實收買過你手下的梁貴綁架我，二來，江習找的那位在飯菜中下藥的李伯也在我的手上，只要落實這兩個罪狀，那麽無論徐沛再說什麽，國君怕是也很難再相信他了。”
“好，我明日一早便讓那些兄弟們去涼城四周走動走動，至於書信嘛，你說什麽我寫什麽便是。”
天色微亮，在地牢中枯坐了一夜的納蘭鈺，面容愈發的憔悴起來。
當獄卒將他從監房拖出來，帶到府衙後堂的刑房時，身著褐色官府的徐長史才繃著一張鐵板似的臉，獨自一人踏入了刑房中。
“看起來鈺公子昨夜休息的並不好，這地牢中的草鋪自是比不上納蘭家的溫床軟榻，鈺公子還想在這地牢中住多久？”徐沛先是命獄卒用鐵鏈將納蘭鈺捆在木架子上，而後端了杯白水立在納蘭鈺的身側，冷聲道：“你若是肯招出與涼王所行的謀逆之舉，我一定向陛下請旨，保你一條性命。”
“謀逆？”納蘭鈺緩緩擡了眸子，氣息略有些起伏道：“徐大人這是打算借著離山山賊的事一舉除掉涼王殿下？”
“鈺公子此言差矣。”徐沛輕抿了一口白水，擡手將捆在納蘭鈺身上的鐵鏈緊了緊，嗤笑道：“若不是本官查到了你們的異動，又怎敢胡亂的將這罪名扣在涼王的頭上，我一心效忠國君，斷然不會構陷涼王，此番不過是看在你爹納蘭征的面子上，想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你若不肯領情，到時候連累了整個納蘭家，可就不要怪我不念這些年的交情了。”
納蘭鈺被鐵鏈勒得有些喘不上氣來，原本蒼白的面色瞬間被漲得通紅，他目光掃過刑房的門口，突然瞥見一抹冰藍色的衣擺，淡色的眸子轉了轉，用虛弱的氣音道：“原以為……徐大人只是想抓個替罪羊……沒想到大人還有這般計策……”
“你！”徐沛面色一沈，擡手捏住納蘭鈺的脖子，壓低聲音道：“你最好不要給我胡說八道，不然休怪我手下無情。”
“咳咳……”納蘭鈺只覺呼吸一滯，感覺扼在脖子上的手指逐漸收緊，很是艱難的點了點頭，徐沛見狀這才將手松開。
終於有空氣灌入肺中，納蘭鈺張著嘴巴急喘了兩口氣，只覺眼前一片漆黑，有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他單薄的身體不自主的往下滑落，卻終被鐵鏈給攔了下來。
“說，是不是涼王殿下命你放走了茍陌尋？涼王殿下同茍陌尋到底達成了什麽協議？”徐沛此話雖是問納蘭鈺的，可他的目光卻微微瞥向了刑房的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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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茍大哥，”靈戈出聲打斷他的話，緩聲道：“是黎韶音給我們二人下了合歡散，好在什麽事情也沒發生，茍大哥不必介懷。”
“那位黎小姐為何要給我們下藥？她的目的又是什麽呢？”茍陌尋很是不解的問道，他整整想了兩日也沒想明白，自己如若同靈戈真的發生了什麽事情，對於那位黎小姐來說又有什麽好處呢？
“是因為納蘭鈺。可能平日裏納蘭鈺對我多有照拂，所以才讓黎韶音產生了誤會，在我進了水牢之後，她特意命人將納蘭鈺請了過來，本是想讓納蘭鈺親眼目睹我們……只可惜我們讓她的計劃落了空。”
茍陌尋聞言，支撐著身體的手肘一松，又躺回到睡榻中，片刻之後才道：“說起來，倒並不是那位黎小姐產生了誤會，在我看來，納蘭鈺對你確確是動了情。此番你來找我，想必也是為了納蘭鈺的事情吧？”
“茍大哥怎麽會這麽想，納蘭鈺照拂我只不過是因為我爹同納蘭伯伯是故交罷了，不過我此番來找你確確是為了納蘭鈺的事。那日他將我從水牢帶走後，我不小心落下了一件隨身帶著的銀鎖，今日七弦會的覆賽結束後，黎城主和徐長史便將此事上報給了駙馬。納蘭鈺怕此事會牽連到我，便一人攬了罪，現被關押在府衙的地牢中。”
“你是想讓我去救他？”茍陌尋再次支起身子，“眼下涼城附近能召集的人手大概有兩千人左右，我可以挑一些身手不錯的前去營救，只是救出來之後，你有何打算？”
靈戈搖頭，“不，我的意思並不是要將他劫出來。”
茍陌尋聞言微微有些怔忡，好半響才開口問道：“也對，如果真的需要劫獄，納蘭家的數千暗衛便可以做到……那你打算讓我怎麽做？”
“不知夜十三現在是否還在此處？”
“昨日醒來後便離開了。”
“原來如此……”靈戈沈吟了片刻，而後繼續問道：“昨日裏那些服下三日離魂散的兄弟們有沒有醒過來？”
茍陌尋點頭，回道：“昨日到山腳下的時候就已經醒來大半，今日天亮之前已經全部醒了，只是他們三日沒有吃東西都虛弱的緊，我便讓他們安安分分的待在山中好好修養，斷不會給你惹出什麽麻煩。”
靈戈長舒了一口氣，單手輕絞著垂在胸前的發絲，沈聲道：“恰恰相反，眼下茍大哥不僅要讓他們出來走動走動，而且最好是弄出些動靜來，讓人註意到他們的相貌和身份。然後我還需要一封茍大哥你的親筆書信，是寫給涼州長史徐沛的。”
茍陌尋原本疑惑的神色慢慢舒展開來，似乎是想通了什麽事情，手指輕叩著桌沿道：“好一個葉靈戈，一直以來倒是我這個做大哥的小看你了。我那些兄弟被下藥的事情應該另有隱情吧？”
靈戈淡然一笑，如實回道：“茍大哥可還記得先前我被人綁到孤山山寨一事？”
“自然記得。”
“這幕後的主使便是徐長史的千金，徐青瑤。想來徐長史是擔心你的人會將徐青瑤的罪行供出，所以這才起了殺心，他命人去下藥的時候，我便順水推舟的將那絕命散換成了我事前備好的三日離魂散。事後徐長史擔心事情會查到他的頭上，所以便一直主張將此事壓下來暗中查探，他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想反倒是幫了我的大忙。”
“現在只要將他下藥的事公之於眾，那麽他自然而然的就會成了我的同夥？所以將我從城主府放出的人順理成章的就變成了他，而納蘭鈺不過是他找的替罪羊罷了。這便是你此番想要達到的目的？”茍陌尋眼中滿是讚賞之色，他怎麽也沒有料到當初在離山時那個整日只會在廚房做飯的小丫頭，居然有著如此縝密的心思……
“一來，徐家的管家江習確實收買過你手下的梁貴綁架我，二來，江習找的那位在飯菜中下藥的李伯也在我的手上，只要落實這兩個罪狀，那麽無論徐沛再說什麽，國君怕是也很難再相信他了。”
“好，我明日一早便讓那些兄弟們去涼城四周走動走動，至於書信嘛，你說什麽我寫什麽便是。”
天色微亮，在地牢中枯坐了一夜的納蘭鈺，面容愈發的憔悴起來。
當獄卒將他從監房拖出來，帶到府衙後堂的刑房時，身著褐色官府的徐長史才繃著一張鐵板似的臉，獨自一人踏入了刑房中。
“看起來鈺公子昨夜休息的並不好，這地牢中的草鋪自是比不上納蘭家的溫床軟榻，鈺公子還想在這地牢中住多久？”徐沛先是命獄卒用鐵鏈將納蘭鈺捆在木架子上，而後端了杯白水立在納蘭鈺的身側，冷聲道：“你若是肯招出與涼王所行的謀逆之舉，我一定向陛下請旨，保你一條性命。”
“謀逆？”納蘭鈺緩緩擡了眸子，氣息略有些起伏道：“徐大人這是打算借著離山山賊的事一舉除掉涼王殿下？”
“鈺公子此言差矣。”徐沛輕抿了一口白水，擡手將捆在納蘭鈺身上的鐵鏈緊了緊，嗤笑道：“若不是本官查到了你們的異動，又怎敢胡亂的將這罪名扣在涼王的頭上，我一心效忠國君，斷然不會構陷涼王，此番不過是看在你爹納蘭征的面子上，想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你若不肯領情，到時候連累了整個納蘭家，可就不要怪我不念這些年的交情了。”
納蘭鈺被鐵鏈勒得有些喘不上氣來，原本蒼白的面色瞬間被漲得通紅，他目光掃過刑房的門口，突然瞥見一抹冰藍色的衣擺，淡色的眸子轉了轉，用虛弱的氣音道：“原以為……徐大人只是想抓個替罪羊……沒想到大人還有這般計策……”
“你！”徐沛面色一沈，擡手捏住納蘭鈺的脖子，壓低聲音道：“你最好不要給我胡說八道，不然休怪我手下無情。”
“咳咳……”納蘭鈺只覺呼吸一滯，感覺扼在脖子上的手指逐漸收緊，很是艱難的點了點頭，徐沛見狀這才將手松開。
終於有空氣灌入肺中，納蘭鈺張著嘴巴急喘了兩口氣，只覺眼前一片漆黑，有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他單薄的身體不自主的往下滑落，卻終被鐵鏈給攔了下來。
“說，是不是涼王殿下命你放走了茍陌尋？涼王殿下同茍陌尋到底達成了什麽協議？”徐沛此話雖是問納蘭鈺的，可他的目光卻微微瞥向了刑房的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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