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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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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鈺自然知道他想要誰聽到自己的證詞,刑房外那一抹冰藍色的衣擺的主人正是當今國君親姑姑寧安公主的駙馬爺,季昭。

“的確是涼王殿下讓我放走了茍陌尋。”納蘭鈺故意壓低了聲音,用只有自己和徐沛二人能聽到的音量借著道:“我們打算謀逆的第一步便是將你除掉,拿下涼州。”

徐沛眸色猛然一沈,隨即覆轉光亮,他晃著納蘭鈺的肩頭,大聲道:“你大聲點說,我方才沒有聽清楚。”

“我說……我和涼王殿下打算謀逆的第一步便是除掉你,拿下涼州。”納蘭鈺依舊用半死不活的氣音回道。

“你大點聲音說!”徐沛一臉的急切模樣,手上的動作卻輕柔了幾分。

“鐵鏈太緊了……我喘不上氣來……”納蘭鈺將腦袋耷拉在一旁,一副隨時可能斷氣的模樣。

徐沛自然不會讓他這個時候死掉,急忙命獄卒將納蘭鈺身上的鐵鏈解開。

納蘭鈺只覺身子一沈,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徐沛連忙將他扶坐起身,繼續發問道:“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我……”納蘭鈺順了順氣息,而後道:“我口渴……”

徐沛將瀕臨爆發的怒氣再次壓了回去,讓獄卒給納蘭鈺端來了一杯茶水,然後遞到了納蘭鈺的手中。看著納蘭鈺斯斯文文一口一口的飲下一杯水後,繼續耐著性子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徐大人想讓我說什麽?”納蘭鈺將茶杯遞還給徐沛之後一臉的無辜模樣的問道,仿佛先前所有的話都不是他說的一般。

饒是徐沛這般有分寸的人,此刻卻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怒氣,“你敢戲弄我?”手中緊握著的茶杯被一陣強勁的內力捏得粉碎。徐沛起身從獄卒的手中奪過鞭子,用盡全力抽在了納蘭鈺的身上。

“啪”的一聲驚響。

納蘭鈺月白色的長衫前襟處裂開了一條縫,有汩汩鮮紅的血液從裏面湧了出來。他背靠著身後的木架子,勉強穩住身形,吸了口氣問道:“徐大人是打算用這種方法讓我招供嗎?”

徐沛的聲音陡然變冷,“我現在不需要你的招供,你最好給我嘴硬到底,而這刑房中的刑具我都會一一給你用一遍!”說完拖著納蘭鈺便往擺放刑具的墻邊走去。

“嘶~”被牽動的傷口血流不止,在地面上留下長長一道刺目的血跡,納蘭鈺倒吸了口涼氣,血色全無的臉上滿是痛苦的之色,有豆大的汗珠自他額間滾落。

“住手!”一聲厲喝,駙馬爺季昭晃著冰藍的衣擺,疾步踏入了刑房中,“徐大人就是如此審問犯人的?”

徐沛拖著納蘭鈺的手陡然一松,隨後急忙解釋道:“不是……駙馬爺您聽我解釋,是這個納蘭鈺他……他戲耍本官,本官若不給他點厲害瞧瞧他斷是不會招認的……”

“夠了!”季昭蹲下身子,扶起納蘭鈺,看了眼他胸前皮開肉綻的鞭痕,冷聲對徐沛道:“納蘭鈺雖有嫌疑,但你尚未查到證據,怎可這般濫用刑罰,若是屈打成招,這樣的供詞要來又有何用?”

“可是……我……”徐沛被季昭淩冽的氣勢壓得說不出話來,只怨毒的瞪了一眼倚在季昭懷中的納蘭鈺,瞧著他一副出氣多進氣少的模樣,徐沛這才突然明白過來。

原來納蘭鈺早就發現了刑房外的季昭,他有意激怒自己,討來這一鞭子,而後再裝出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給季昭看。只怪自己低估了這納蘭鈺的手段,徐沛憤然甩了長袖,然後踏著重步,快速出了刑房。

納蘭鈺見徐沛走後,沒有絲毫血色的嘴角掠過一抹淡淡的笑意。

季昭命獄卒暫且將納蘭鈺扶至府衙的前院的偏殿內,又急急派人去請大夫過來。而這期間,納蘭鈺始終不發一言的作虛弱狀。

季昭雖對納蘭征頗有成見,但對他的這個兒子卻一直讚賞有加。一來,納蘭鈺一直深居簡出,從不參與納蘭征的事,二來,他也確實是個難得一見的人才。季昭還曾收藏過他的幾幅墨寶,就連南國文豪宋綽也曾經誇讚過納蘭鈺,說他日後必定大有作為。

獄卒領著谷常青來到府衙的時候,納蘭鈺這才松了口氣。本來還擔心若是別的大夫來診治,怕是會直言不諱的告訴季昭,其實自己的傷勢並不嚴重。這樣一來自己辛苦演了半天的戲碼豈不是全都白費了。

谷常青將藥箱放到一旁,然後擡手撕開了納蘭鈺胸前的衣衫,一條約半尺長的傷口自鎖骨斜斜向下,直到心口的位置才稍稍變淺了些。

谷常青蹙著眉用帕子將納蘭鈺胸前的血跡擦掉,看著皮肉外翻的傷口道:“怎麽會傷成這個樣子?”

“谷神醫……我不過是挨了一鞭子……其實並無大礙……”納蘭鈺忍著痛意,坐直身子,斷斷續續的說道。

見他這般模樣,谷常青便心中有數了。這些年來谷常青一直替他醫治冥火之毒,要知道冥火之毒毒性霸道,每次毒發時都會猶如烈焰焚身,灼心蝕骨的劇痛,可納蘭鈺向來是個隱忍的性子,每次毒發之時都是咬緊牙關默不作聲,若不是他身體上會出現血熱的紅癥,只怕別人很難發現他的異樣。眼下只不過一個小小的皮外傷,他便表現出如此虛弱的模樣,想來是有意為之。

谷常青將藥箱中止血的藥粉拿出來,撒在納蘭鈺的傷口上,很是配合的對季昭道:“能一鞭子抽出這種傷口,只怕是用了不小的內力。”說完將手指搭在納蘭鈺的脈搏上,沈吟了片刻才道:“鈺公子的內傷很是嚴重,心肺皆有不同程度的損傷,怕是要細心調理數月才可痊愈。”

季昭聞言,擰著眉心,憤然道:“徐沛下如此死手,難道是和鈺納蘭公子有什麽過節?”

納蘭鈺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有些渙散的對季昭道:“我與徐大人應該沒有什麽過節,若說有的話……那便是靈戈被綁架的那件事。”

“你是說筆試的前一日靈戈姑娘被人綁走的事?”季昭聽到靈戈名字自然的就想起了昨日七弦會的覆賽上她那一曲技驚四座的《韶華賦》,對於靈戈他多少還是有些印象的。

“是,筆試之前因為靈戈無意間得罪了徐長史的千金徐青瑤……所以徐家便買通山賊……將靈戈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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