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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三日離魂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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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韶音在外間梳妝打扮了許久,連午飯也沒顧得上吃,未等納蘭鈺過來接她,她便自行去樓下候著了。

玄字九號房,靈戈腳上穿了一雙藕荷色的如意緞繡鞋,踏著平滑的木質地板來回在內室踱著步子。眼下這種境況著實讓人頭痛,一來,在沒有查清楚通風報信的人是否來自於長亭門之前,萬萬不能再找蘇默幫忙。二來,以納蘭鈺與慕容謙的關系,這件事他應該也不可能幫自己。如果單憑一己之力想要從守衛森嚴的大牢中將茍陌尋救出來,無非是癡人說夢。

幾番思量過後,靈戈拉開門扇正要擡腳跨出去,卻見白旭一身黑色勁裝,手持寶劍神色漠然的立在走廊的另一邊。見靈戈一副要出門的模樣,即刻走上前來,詢問道:“靈戈姑娘這是打算去哪兒?”

“我……”靈戈略低了頭,眸光轉動間便有了主意。擡手扶住門邊,佯裝出一副虛弱狀道:“我有些不舒服,想去抓些藥回來。”

“哦?”白旭雖有些懷疑,可仍舊不敢大意,畢竟靈戈姑娘參賽前就一直病著,若她真有什麽閃失,大公子一定會怪罪自己。“既然如此,那我便陪姑娘去隔街的藥鋪去抓些藥來。”

“隔街的藥鋪沒有我要抓的藥,我想去東市的妙春堂找谷神醫抓藥,畢竟先前我的傷病一直都是谷神醫醫治的,去他那裏我自然安心些。”

白旭覺得靈戈說的不無道理,便依著她的話,駕了馬車帶著她一路趕往妙春堂。

空中沒有一絲雲,烈日如火般炙烤著大地。東市的長街長樹木皆是懨懨之色,只有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榆樹毅然立在妙春堂的門前,撐起一片濃濃的綠蔭。

一道煙塵騰起、飄落,伴著著駿馬的嘶鳴聲,馬車穩穩的停在了妙春堂的門前。靈戈提著裙裾,甚是輕松的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白旭正要隨著她進去,靈戈卻突然擡手將他攔住,正色道:“我一個姑娘家的去看病,你跟著不大方便。天氣炎熱,不如你先去對面的茶館喝杯茶,我很快便出來。”

“可是公子說了讓我寸步不離的看住你。”白旭很是為難的攤手道。

靈戈有些傷腦筋的按住額角,好半響才悶聲道:“妙春堂只有這一個大門,你難不成擔心我翻墻跑了?我若真想跑,方才在馬車上就已經跑了……”

“好吧!”白旭撓了撓頭,將信將疑的栓好馬車,然後便去了茶館。

靈戈步履款款的一路入了妙春堂的內廳。內廳中彌漫著淡淡的草藥香氣。隔著一張翠竹簾子,隱約瞧見谷常青一人端坐在案幾前,廳內空空蕩蕩的再無他人。靈戈擡手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身著一襲絳紫色長衫的谷常青,手中執了玉管毛筆,正全神貫註的在宣紙上寫著什麽。許是聽到了腳步聲,谷常青緩緩擡了頭,瞧見來人是靈戈,他似乎有些詫異,但片刻之後便恢覆如常。

“葉姑娘是來看病的嗎?”

靈戈微微勾了嘴角,矮身坐到谷常青的對面,低聲道:“你明知道我不姓葉。”

“不姓葉?”谷常青盯著靈戈的眉眼,細細打量了許久,而後壓低聲音道:“姑娘想說什麽?”

“谷伯伯,前西昭世子蘇景才是我爹。”

“什麽?”谷常青先前雖對靈戈的身份多有揣測,也確確想過這種可能性,但親耳聽到靈戈說出實情後,還是大吃了一驚。

“如此說來,蘇世子尚在人間?”

“是。”靈戈點頭回道:“當年世子府的那場大火中,我爹受了重傷,是葉秦將軍拼死將他救了出來。後來他們一路逃到了東州,在巫族長老司桓的幫助下隱居在山中。”

“原來如此,十七年前,世子府的那場大火過後,我曾用了兩年時間四處尋找蘇世子的下落,可卻一直杳無音訊,原來他們是得了巫族的幫助隱居了起來。”谷常青的神色緩了緩,轉頭問靈戈,“那你此番來到涼城所為何事?”

靈戈垂下頭,情緒有些低落的回道:“葉秦將軍與我爹皆病篤,藥石罔效,危在旦夕,我是來找玉靈珠救他們性命的。”

“玉靈珠……”谷常青瞇著眼睛細細思量了一番才道:“這些年來我雖常常出入納蘭府,可仍舊沒有發現玉靈珠的下落,但我可以肯定的是,玉靈珠一定還在納蘭家。”

“我今天來找谷伯伯並不是為了玉靈珠的事。”

“還有什麽事情我可以幫上你的忙?”谷常青全然沒有料到靈戈向自己表露身份後,居然沒有要求自己幫忙探查玉靈珠的下落,不免有些猶疑。

“想必谷伯伯也聽說了,昨日涼王殿下一舉擒獲了數百的離山山賊。而山賊頭目茍陌尋正是我的朋友,我想從牢中將他們救出來,希望谷伯伯可以替我制一些三日離魂散。”靈戈並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直接切入正題對谷常青如實說道。

“三日離魂散……”谷常青微微蹙了眉,有些疑惑的看向靈戈,問道:“你怎麽會知道這種藥?”

靈戈不假思索的如實回道:“是在司桓長老珍藏的醫書中看到的,他親口告訴過我,谷神醫你是唯一知道藥方的人。”

“我確是知道這三日離魂散的藥方,只是配制此藥需要大量的白芨,一時之間只怕很難做出數百人的量。”

靈戈的點了點頭道:“現在一時半會只怕我也用不上,過幾日我再來取。”

話音將落,門外便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靈戈回過頭,見白旭頂著一腦袋的汗珠,神情很是緊張的走了進來。

“怎麽這麽久都沒有出來,姑娘的身體是出了什麽問題嗎?”這一句白旭自然是對這谷常青說的。

谷常青忙站起了身,擺手道:“葉姑娘的身體並無大礙,只是筋脈略有淤阻,老夫這就著手配些舒筋活絡的五靈散,兩日後你們再過來取。”

……

涼城北郊,月湖之上零星浮著幾只小舟和一艘畫舫。畫舫中駙馬爺季昭負手而立,目光時不時的望向遠處的一只小舟,片刻之後轉頭對身側的黎秉彥朗聲笑道:“我瞧著這個鈺公子倒是與韶音小姐有幾分般配,你為何偏偏允了徐家的提親。”

黎秉彥恭敬的遞過一張帕子給季昭擦汗,然後很是無奈的回道:“微臣也是沒有辦法啊!這納蘭鈺雖與小女情投意合,可納蘭家卻遲遲沒有上門提親,小女已過了十七,只怕再等下去會誤了終身大事。徐家公子雖不及鈺公子的才華,但也稱得上是人中龍鳳。能將小女嫁給他,微臣已是高攀了。”

季昭自是沒有發現黎秉彥在提到納蘭鈺的時候,眼中竟是一片嫌棄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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