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千山聯盟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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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晃動的小舟中，納蘭鈺手中執了傘，替一旁的黎韶音遮去陽光。
黎韶音眼神有些迷離的望著納蘭鈺，良久才開口道：“鈺哥哥，徐家提親的事是我爹迫於無奈才答應的……你也知道我心中一直以來都只有你一人……”
納蘭鈺搖了搖頭，似乎並不想再提起這件事。
“當初沒有跟你走是我的不對，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那樣……我真的後悔了……鈺哥哥……你能不能原諒我？”黎韶音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對納蘭鈺道。
“那件事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又何來原諒一說。”納蘭鈺淡然一笑，將手中的傘偏了偏，擋住畫舫上投來的灼灼目光，輕聲道：“今晚我想同你爹談談，你就不要回客棧了，陪我一道回城主府如何？”
黎韶音的面色微紅，心頭似是小鹿亂撞，納蘭鈺的這番話讓她重新燃起了希望。她深信，納蘭鈺心中還是有她的，即便自己曾經那樣傷害過他……
紅日西沈，瑟瑟晚霞如血般鋪在湖面上。
遠處涼州長史徐沛攜著長子徐言昌神色冷冽的立在河岸邊。
“爹，納蘭鈺明明知道我和韶音的婚事將近，可他卻這般目無旁人的同我未過門的妻子卿卿我我……著實可恨！”說話的是約莫二十出頭，面色黝黑，一身薄羅長袍的徐言昌。
徐沛略低了頭，把玩著手中的一只成色尚好的玉扳指，片刻之後才輕嘆道：“既是可恨那便想辦法除了，說到底也只不過是個下賤的商賈之子罷了！”
徐言昌聽後，發出一陣得意的大笑，眼前似乎已經浮現出了納蘭鈺被自己踩在腳下的場景。
……
晚膳時分，城主府的前廳內已是高堂滿座，眾人齊聚在此。
只是酒過兩巡之後，涼王殿下便借口要繼續去府衙的地牢提審茍陌尋，而後單獨離去了。
黎韶音挨在納蘭鈺的身側坐著，時不時的給他夾些菜。低頭瞧見他杯中的酒並未怎麽動過，以為他是擔心自己不勝酒力，耽誤了和黎秉彥商議正事，所以很是乖巧的將杯子的酒換成了茶水。
待眾人酒足飯飽離去之後，納蘭鈺邀了黎秉彥在後院一敘。
城主府後院，水榭涼亭中有淡淡的荷花香氣飄過，亭下的池塘中搖曳生姿的荷葉一片連著一片，將整個池子遮的嚴嚴實實，幾朵嬌俏的荷花點綴在其中，很是明艷動人。
納蘭鈺與黎秉彥負手立在亭中，表面上似是在賞荷花，實則是心懷各異的揣度著對方的意圖。
納蘭鈺率先開了口，“再過四日便是七弦會的覆賽了，不知城主覺得韶音是否能順利通過。”
“小女雖然琴藝不佳，但想必鈺公子念在昔日與她的情分上，會讓她順利通過覆賽的。”黎秉彥挑了眉，語氣聽起來似乎很是謙恭，但眸中卻滿是輕蔑的神色。
“黎城主此言差矣，韶音的琴藝不凡，在這涼城之中自是首屈一指的。再則，我雖是此次七弦會的主考，但卻並無決定奪魁者的權利。難不成黎城主讓韶音參加此次七弦會，也是奔著頭名的賞賜來的？”
黎城主大手一揮，辯解道：“我要玉靈珠有何用？我不過是想著小女若能奪魁或有機會入宮為國君演奏上一曲，這實則是我黎家的榮耀。”說完轉頭盯著納蘭鈺的眉眼道：“你今晚想和我談的不應該是韶音的婚事嗎？”
“既你已答應將她嫁給徐長史之子，這件事便沒有談的必要了。只是希望韶音以後能過得順遂。”納蘭鈺的話音將落，轉眸便瞧見涼亭外的一叢翠竹後露出一角蓮青色的衣擺。知道黎韶音躲在一旁偷聽，很是滿意的暗暗勾了嘴角。
“鈺公子這話我記下了，希望你可以說到做到，以後不要再對韶音抱有幻想。還有像私奔這種可笑的想法，有過一次那樣的教訓便夠了！”
納蘭鈺的面色微白，合了手中的折扇，恭敬的朝黎秉彥施了一禮，而後便轉身離去了。
直至納蘭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城主府的後院，黎韶音這才緩步從一旁走了出來。
她眼中含著盈盈淚珠，提著裙裾來到黎秉彥的身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黎秉彥神色一慌，彎腰就要去扶，誰知黎韶音推開他的手臂，略帶著哭腔道：“求爹爹退了徐家的婚事，女兒心中只有納蘭鈺一人，女兒不想嫁給徐言昌……”
“你……”黎秉彥微閉雙眸，擡手按了額角，嘆道：“你這又是何苦呢……”
涼城府衙的地牢中，納蘭鈺在慕容謙的指引下一路來到了茍陌尋被關押的地方。
慕容謙拍了納蘭鈺的肩頭小聲提醒道：“雖然黎秉彥今日不會再來此處，但你仍是不能久留。”
納蘭鈺點頭，表示自己自有分寸。
幽暗的燭光下，納蘭鈺依著牢門矮身蹲下了身子。慕容謙離開時已遣走了看守的獄卒，是以此處只剩下了納蘭鈺與牢房中被囚禁著的茍陌尋二人。
滿身傷痕的茍陌尋斜斜靠在墻壁上，他的手腳上仍拴著冰冷的鐵鏈。聽聞響動，他擡了一雙充血的眸子，涼涼看向納蘭鈺，並沒有說話。
“茍陌尋，我想你應該認得我吧？”
“……”
“說起來我倒是要感謝你，先前銘兒和靈戈落難之時，多虧你出手相救，銘兒回來以後時常會提起你，說是在離山居住的那些日子你很是照顧他。”納蘭鈺似乎並不介意茍陌尋的冷漠，而是頗有耐心的繼續道，“涼王殿下奉旨剿滅離山賊寇一事，你應該早就已經知道是蘇昱父子替國君謀劃的局，一來，可以助國君將涼王殿下趕出都城，二來，也可以替蘇默除去你這個心腹大患。”
茍陌尋一聲冷哼，“你們既然什麽都知曉，為何還要助紂為虐？”
“若是先王在時或許我們還可以為離山眾人昭雪，只是現在……國君知我納蘭家與涼王殿下的關系，他又有意拉攏長亭候……眼下如果我們執意要徹查此案，勢必會引起他的不滿。涼王殿下既不能為你們昭雪但又不能違抗旨意不抓你們。”
“……”回應納蘭鈺的仍是一聲輕哼。
“上次靈戈去離山通風報信之事，涼王殿下已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有意想要放你一馬。可這次，黎城主親自上報了你們的行蹤，涼王殿下不得已才將你抓了回來。”
茍陌尋轉過頭，冷漠的神情微微僵住，似是有所動容。他沒有想到，原來靈戈來離山報信一事他們是知道的……
“此次向黎秉彥舉報我們行蹤的人到底是誰？”茍陌尋眼中滿是憤恨之色，他顫顫巍巍的爬到牢門處，盯著納蘭鈺的眉眼問道。
納蘭鈺搖了搖頭，“還不清楚，黎秉彥不肯透露那人的身份，我們尚調查中。不過我向你保證，一定會將此事查清楚，也一定會保你們所有人的安全。”
“你想要什麽？或者說是涼王殿下他想要什麽？”茍陌尋有些吃力的擡手抹去眼角滲出的血珠，呼吸略有些急促的問道。
“我知道，你是千山聯盟的盟主。”
納蘭鈺此言一出，潮濕的空氣似是停止了流動一般。
燭光下。
微塵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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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韶音眼神有些迷離的望著納蘭鈺，良久才開口道：“鈺哥哥，徐家提親的事是我爹迫於無奈才答應的……你也知道我心中一直以來都只有你一人……”
納蘭鈺搖了搖頭，似乎並不想再提起這件事。
“當初沒有跟你走是我的不對，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那樣……我真的後悔了……鈺哥哥……你能不能原諒我？”黎韶音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對納蘭鈺道。
“那件事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又何來原諒一說。”納蘭鈺淡然一笑，將手中的傘偏了偏，擋住畫舫上投來的灼灼目光，輕聲道：“今晚我想同你爹談談，你就不要回客棧了，陪我一道回城主府如何？”
黎韶音的面色微紅，心頭似是小鹿亂撞，納蘭鈺的這番話讓她重新燃起了希望。她深信，納蘭鈺心中還是有她的，即便自己曾經那樣傷害過他……
紅日西沈，瑟瑟晚霞如血般鋪在湖面上。
遠處涼州長史徐沛攜著長子徐言昌神色冷冽的立在河岸邊。
“爹，納蘭鈺明明知道我和韶音的婚事將近，可他卻這般目無旁人的同我未過門的妻子卿卿我我……著實可恨！”說話的是約莫二十出頭，面色黝黑，一身薄羅長袍的徐言昌。
徐沛略低了頭，把玩著手中的一只成色尚好的玉扳指，片刻之後才輕嘆道：“既是可恨那便想辦法除了，說到底也只不過是個下賤的商賈之子罷了！”
徐言昌聽後，發出一陣得意的大笑，眼前似乎已經浮現出了納蘭鈺被自己踩在腳下的場景。
……
晚膳時分，城主府的前廳內已是高堂滿座，眾人齊聚在此。
只是酒過兩巡之後，涼王殿下便借口要繼續去府衙的地牢提審茍陌尋，而後單獨離去了。
黎韶音挨在納蘭鈺的身側坐著，時不時的給他夾些菜。低頭瞧見他杯中的酒並未怎麽動過，以為他是擔心自己不勝酒力，耽誤了和黎秉彥商議正事，所以很是乖巧的將杯子的酒換成了茶水。
待眾人酒足飯飽離去之後，納蘭鈺邀了黎秉彥在後院一敘。
城主府後院，水榭涼亭中有淡淡的荷花香氣飄過，亭下的池塘中搖曳生姿的荷葉一片連著一片，將整個池子遮的嚴嚴實實，幾朵嬌俏的荷花點綴在其中，很是明艷動人。
納蘭鈺與黎秉彥負手立在亭中，表面上似是在賞荷花，實則是心懷各異的揣度著對方的意圖。
納蘭鈺率先開了口，“再過四日便是七弦會的覆賽了，不知城主覺得韶音是否能順利通過。”
“小女雖然琴藝不佳，但想必鈺公子念在昔日與她的情分上，會讓她順利通過覆賽的。”黎秉彥挑了眉，語氣聽起來似乎很是謙恭，但眸中卻滿是輕蔑的神色。
“黎城主此言差矣，韶音的琴藝不凡，在這涼城之中自是首屈一指的。再則，我雖是此次七弦會的主考，但卻並無決定奪魁者的權利。難不成黎城主讓韶音參加此次七弦會，也是奔著頭名的賞賜來的？”
黎城主大手一揮，辯解道：“我要玉靈珠有何用？我不過是想著小女若能奪魁或有機會入宮為國君演奏上一曲，這實則是我黎家的榮耀。”說完轉頭盯著納蘭鈺的眉眼道：“你今晚想和我談的不應該是韶音的婚事嗎？”
“既你已答應將她嫁給徐長史之子，這件事便沒有談的必要了。只是希望韶音以後能過得順遂。”納蘭鈺的話音將落，轉眸便瞧見涼亭外的一叢翠竹後露出一角蓮青色的衣擺。知道黎韶音躲在一旁偷聽，很是滿意的暗暗勾了嘴角。
“鈺公子這話我記下了，希望你可以說到做到，以後不要再對韶音抱有幻想。還有像私奔這種可笑的想法，有過一次那樣的教訓便夠了！”
納蘭鈺的面色微白，合了手中的折扇，恭敬的朝黎秉彥施了一禮，而後便轉身離去了。
直至納蘭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城主府的後院，黎韶音這才緩步從一旁走了出來。
她眼中含著盈盈淚珠，提著裙裾來到黎秉彥的身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黎秉彥神色一慌，彎腰就要去扶，誰知黎韶音推開他的手臂，略帶著哭腔道：“求爹爹退了徐家的婚事，女兒心中只有納蘭鈺一人，女兒不想嫁給徐言昌……”
“你……”黎秉彥微閉雙眸，擡手按了額角，嘆道：“你這又是何苦呢……”
涼城府衙的地牢中，納蘭鈺在慕容謙的指引下一路來到了茍陌尋被關押的地方。
慕容謙拍了納蘭鈺的肩頭小聲提醒道：“雖然黎秉彥今日不會再來此處，但你仍是不能久留。”
納蘭鈺點頭，表示自己自有分寸。
幽暗的燭光下，納蘭鈺依著牢門矮身蹲下了身子。慕容謙離開時已遣走了看守的獄卒，是以此處只剩下了納蘭鈺與牢房中被囚禁著的茍陌尋二人。
滿身傷痕的茍陌尋斜斜靠在墻壁上，他的手腳上仍拴著冰冷的鐵鏈。聽聞響動，他擡了一雙充血的眸子，涼涼看向納蘭鈺，並沒有說話。
“茍陌尋，我想你應該認得我吧？”
“……”
“說起來我倒是要感謝你，先前銘兒和靈戈落難之時，多虧你出手相救，銘兒回來以後時常會提起你，說是在離山居住的那些日子你很是照顧他。”納蘭鈺似乎並不介意茍陌尋的冷漠，而是頗有耐心的繼續道，“涼王殿下奉旨剿滅離山賊寇一事，你應該早就已經知道是蘇昱父子替國君謀劃的局，一來，可以助國君將涼王殿下趕出都城，二來，也可以替蘇默除去你這個心腹大患。”
茍陌尋一聲冷哼，“你們既然什麽都知曉，為何還要助紂為虐？”
“若是先王在時或許我們還可以為離山眾人昭雪，只是現在……國君知我納蘭家與涼王殿下的關系，他又有意拉攏長亭候……眼下如果我們執意要徹查此案，勢必會引起他的不滿。涼王殿下既不能為你們昭雪但又不能違抗旨意不抓你們。”
“……”回應納蘭鈺的仍是一聲輕哼。
“上次靈戈去離山通風報信之事，涼王殿下已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有意想要放你一馬。可這次，黎城主親自上報了你們的行蹤，涼王殿下不得已才將你抓了回來。”
茍陌尋轉過頭，冷漠的神情微微僵住，似是有所動容。他沒有想到，原來靈戈來離山報信一事他們是知道的……
“此次向黎秉彥舉報我們行蹤的人到底是誰？”茍陌尋眼中滿是憤恨之色，他顫顫巍巍的爬到牢門處，盯著納蘭鈺的眉眼問道。
納蘭鈺搖了搖頭，“還不清楚，黎秉彥不肯透露那人的身份，我們尚調查中。不過我向你保證，一定會將此事查清楚，也一定會保你們所有人的安全。”
“你想要什麽？或者說是涼王殿下他想要什麽？”茍陌尋有些吃力的擡手抹去眼角滲出的血珠，呼吸略有些急促的問道。
“我知道，你是千山聯盟的盟主。”
納蘭鈺此言一出，潮濕的空氣似是停止了流動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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