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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黑色的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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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戈離開弦樂閣後並沒有回雲居客棧,而是趁著夜色返回了東市的落香院。今日納蘭征會在城主府留宿,納蘭鈺又入住了雲居客棧。如此好的機會,一定是要回落香院再查探一番的。

東市的落香院中零星亮著幾盞燈,靈戈翻過院墻,直奔納蘭征的臥房。

納蘭征辭官前曾被南國君主慕容庸封賞為從一品的祝國公,辭官後也因經商有道,成為了富甲一方的商賈。可他的臥室卻極其簡單素雅,墻角立著兩只官窯的白瓷花瓶,花瓶中斜插著幾株微卷的芭蕉葉。房間正中有一張長方形的案幾並兩把椅子,內室裏除了一張楠木垂花柱式拔步床外便再無其他陳設。

月光透過窗棱照進內室,留下一地斑駁的光影。靈戈翻了翻案幾上的書冊,便轉身入了內室,拔步床上只有一只枕頭,和一方疊得十分整齊的雲被。

靈戈蹲下身子,瞧了眼床下,神情一滯,隨後快速跪了下去,將兩只手探入床底,片刻後從床下拖出一只鑲了珍珠的黑色木匣子。

能被納蘭征親藏在床底的匣子裏裝的究竟會是什麽呢?

靈戈撫著自己嘭嘭亂跳的心口,略吸了口氣,這才擡了微顫的手,借著月色打開木匣子。可打開後發現木匣裏面依舊是只黑色的木匣,只是比外面這個要小上一圈。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一只套一只的子母匣?

顧不上許多,靈戈接著打開了內層的匣子,意外的是,這層裏面並沒有更小的匣子出現,而是安靜的躺著一方繡了百花圖的絲帕,絲帕上擺著大大小小的各色玉珠。靈戈的兩只眼睛頓時放出光來,急忙將匣子放到一旁的案幾上,挨個撫過玉珠,極力抑制住心頭的緊張。難不成自己千辛萬苦想要尋的玉靈珠就在這其中?

司蘭若只告訴自己玉靈珠通體透白,只有染了蘇氏一脈的血液後才會變成朱紅色。眼下唯一的方法,只有用血來驗驗這些玉珠。

靈戈從袖子裏摸出一只精致的匕首,咬牙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殷紅的血液自靈戈的指尖滴落而下,然而,匣子裏的玉珠卻未有一顆變了顏色。

滴滴血珠在玉珠表面滾落而下,靈戈原本緊張激動的心情瞬間像被潑了冷水一般。一把抓起匣子裏的玉珠,揮手拋在了地面上。

終究還是要等,等七弦會結束的那天……

靈戈回到雲居客棧時,天已微亮。

爬上床,將將合了眼,便有人叩響了房門。靈戈只覺困意上湧,用被子蒙住頭,不予理會。片刻後,不知外間的誰起了身,打開了房門。

“不知靈戈姑娘起身了沒?我家大公子請靈戈姑娘過去一趟。”

聽聲音來人似乎是白旭。靈戈按了額角,微感郁悶,這一大早的,納蘭鈺找自己過去所謂何事?

還在出神的工夫,外間的關玄月已叩響了內間的房門,柔聲道:“靈戈姑娘,你起身了沒?鈺公子派人來請你過去一趟。”

“好,我換身衣服就來。”靈戈從床上爬一來,看著一旁睡得很是香甜的沈茹香,心中怨氣更深,自己一夜都沒有睡,眼下只想好好睡一覺而已,這個納蘭鈺偏偏這個時候來搗亂。

麻木的直起身,隨便裹了件外衣,然後一步三晃的走了出去。外間只有關玄月一人,想來黎韶音應該是早就起身去樓下用早膳了。沖關玄月道了聲謝,便出門隨著白旭一路上了三層的閣樓。

走到最東邊的房間前,白旭停了步子,然後小聲道:“大公子,靈戈姑娘來了。”

“進來。”

白旭聞聲推開門,然後側身示意靈戈先進去。

靈戈望了眼坐在桌前正用著早膳的納蘭鈺,然後筆直的沖到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用早膳了嗎?”

“沒有……”

“腳上的傷好些了嗎?”

“沒有……”

“是昨夜沒有睡好嗎?”

“沒有……”

見靈戈神情委頓,納蘭鈺轉過頭,有些奇怪的問立在門邊的白旭,“昨日不是已經吩咐了天順賭坊早些打烊嗎?”

“回大公子,賭坊昨日戌時便打烊了。”

“哦?”納蘭鈺再次看向靈戈,“你昨夜該不會又翻墻出去了吧?”

聞言,靈戈一個激靈直起身,擡手按住桌角道:“只是因為換了環境有些不適應,所以才沒有睡好,鈺哥哥叫我過來是有什麽事情要吩咐嗎?”

“讓你過來是想提醒你一下,千萬要提防那位與你同住的沈小姐。”

“為何要提防她?”靈戈心頭一顫,隨後不動聲色的觀察著納蘭鈺的表情。難道他已經知道了沈茹香和蘇默之間的勾當?可真若如此,他只需在七弦會上略做手腳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將沈茹香淘汰。他一邊要自己提防沈茹香,一邊又要讓她繼續參加比賽,這其中難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陰謀?

納蘭鈺的目光掃過靈戈按在桌角的手指,沈聲問道:“你的手指怎麽受傷了?”

靈戈急忙將手垂下來,用衣袖遮好,支支吾吾的回道:“昨日不小心劃破了點皮,過幾日便好了,不會影響彈琴的。”

納蘭鈺氣惱的白了她一眼,隨後讓白旭取來藥箱,然後強行拽過她的手臂擺在桌上,挽了袖子,按住她的手指,上了些藥膏後,用紗布將她的手指纏好。

“這幾日切記不要沾水,還有把這瓶藥膏帶回去,記得要按時換藥。”

靈戈望著納蘭鈺纏著紗布的右手,神色異樣的將藥膏推了回去,“藥膏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不然讓別人瞧見我出現在主考官的房中,指不定怎麽臆度我們之間的關系呢……”

“原來你也會在意別人的看法?”納蘭鈺輕笑起身,而後從袖中摸出一只銀鎖,遞到靈戈眼前,接著道:“隨隨便便就把婚約的信物抵押出去,真不知道你是太過珍視我送你的那把琴,還是壓根就沒打算同我提起婚約的事。你既如此在意別人的看法,那便說說你的打算,我洗耳恭聽。”

見屋內的氣氛有些異樣,白旭急忙退到門外,將門關好。

“這銀鎖怎麽會在你這裏……我昨夜明明……難道,那個弦樂閣也是你們納蘭家的店鋪?”

納蘭鈺挑眉,回道:“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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