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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金玉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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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戈擡手捂住臉,一副羞憤欲死的模樣,顫聲解釋道:“我只是覺得那琴扔了著實有些可惜……畢竟是你花了好些心思親手制的……至於那銀鎖……我自知高攀不上鈺哥哥……所以並未打算提及婚約之事……”

“靈戈。”納蘭鈺撥開靈戈的手,盯著她的雙眸,正色道:“我承認,一直以來,我對你的身份都有所懷疑,我不知道你來納蘭家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但我只想告訴你一件事,你若有什麽苦衷或難處,大可告訴我,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

靈戈長長的睫毛微微抖了一下,如果告訴納蘭鈺,自己想要的只是一顆玉靈珠,他會欣然將珠子交給自己嗎?可若說出事情後,他不肯將玉靈珠交給自己,那往後再想要拿到玉靈珠,只怕會更加的困難。權衡利弊一番後,靈戈將輕顫的手掌握成拳,猛然吸了口氣,忍住想要告訴納蘭鈺實情的沖動,語氣淡淡道:“我哪有什麽苦衷和難處,是鈺哥哥想多了。”

納蘭鈺的眼神中頓時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他勉強勾了嘴角道:“沒有苦衷和難處自然最好。至於婚約之事,你若不想提,那便作罷,往後你要是有了中意的人,我納蘭家還是會替你張羅婚事的。”說完將銀鎖塞入靈戈的手中,又道:“這個你留著也好,扔了也罷,隨你的便。”

靈戈神色懨懨的從納蘭鈺房中出來的時候,正巧遇到了住在西邊閣樓的徐青瑤。徐青瑤拉開門扇正要往外走,一眼便瞧見了衣冠不整,頂著一頭蓬亂發絲的靈戈。

“喲,我說有些人怎麽能這麽順利的就通過了初賽,原來是爬上了主考的床榻。”徐青瑤趾高氣昂的走到樓梯口,擋住了靈戈的去路,話語甚是尖酸刻薄道:“憑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又是勾引長亭門門主蘇默,又是勾引納蘭家的鈺公子,你這魅惑人的技藝倒是要比琴藝精湛許多,不知道姑娘是來自宴春樓,還是妙人館?”

靈戈自然知道她說的這兩處地方是南國出了名的妓院。方才因為納蘭鈺的一番話,心中本就有些傷感,眼下這位徐小姐又如此的不依不饒,靈戈甚是難得的動了怒。擡手按住徐青瑤的肩頭,一字一句道:“若拋開身份不談,以徐小姐這般性子,只怕早就被人給打死了。奉勸徐小姐一句話,這南國身份最尊貴的人終究不是你,有時該收斂還是要收斂一些的。”

“你……”

未待徐青瑤再開口,靈戈便一把將她推開,然後步伐穩健的下了樓。

一樓的大廳內,關玄月和黎韶音正圍在桌前用早膳,見靈戈下來後,急忙朝她招手。喚道:“靈戈,這邊!”

靈戈神色懨懨的走了過去,將坐下,便聽見身後的那桌人正興高采烈的議論著納蘭鈺。

一個道:“昨日能如此近距離的見到鈺公子,真是不枉來涼城一趟。”

另一個道:“先前報名七弦會的時候,我家中的幾個姐妹還不肯來,現在她們若是知道此次七弦會的主考官是鈺公子,怕是要把腸子都悔青了。”

前一個接著道:“是呀是呀,有幸得見鈺公子,真是想想都覺得興奮,鈺公子當真是人如其名,面如冠玉,玉樹臨風……”

“噗!”靈戈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一旁的關玄月嫌棄的將面前的碗往近前挪了挪,才道:“不好好吃飯,傻笑什麽?”

身後那桌人似是察覺到了靈戈的嘲笑之意,其中一個膀大腰圓的姑娘站起身,扯了靈戈的袖子道:“我們剛才說的有什麽不對嗎?姑娘為何發笑?”

“沒……”靈戈急忙擺手,不想多生事端,認真解釋道:“你們說的很對啊,我也覺得鈺公子人如其名,那個什麽金玉其外……”

“嗯?”

見面前的姑娘神色一變,靈戈急忙捂了嘴,將後半句話生生咽了回去。

這邊納蘭鈺搖著折扇剛從樓梯上下來,便聽得靈戈的那句“金玉其外”,瞬間一張臉就轉了霜色。腳下加快了步子,月白色的衣袂翻飛間,蹭著靈戈的臉就閃出了客棧的大門。

靈戈還未看清過去的人是誰,便聽得大廳內響起一陣尖叫,然後就有很多姑娘放下碗筷追了出去。

一旁的黎韶音神色淡然的低頭吃著飯,似乎對這種場面並不感興趣。靈戈覺得無趣,訕訕端起碗,喝了幾口稀粥後便起身回到房中補覺去了。

……

東州邊境,瘴氣彌漫的寂林上方,幾乎快要沒入雲層的地方忽然掠過一只灰白色的蒼鷹。蒼鷹在避開寂林的瘴氣後盤旋而下,穩穩落在了玉山山頭的一棵枯樹上。

一個身著素色衣裙,頭紮方巾,相貌甚是柔美的姑娘,緩步來到蒼鷹近前,小心翼翼的取下蒼鷹爪子上的字條,而後轉身沿著山路往回走去。

玉山半山腰的位置有一條巨大的裂縫,裂縫的一側被人工修建了條棧道,棧道盡頭直通山腹,有明滅不定的火光在山腹處跳動。

姑娘踏著棧道小心翼翼的走入深處,轉進山腹內,入眼卻是一方開闊的空地,空地上擺著幾方打磨過的石臺。司蘭若正端坐在石臺之上,她緊閉著眼睛,一雙秀美微蹙,額角有細密的汗珠滲出來。

一旁的葉常歡懷中抱了只搗藥罐,正有一搭沒一搭的搗著藥,擡眼瞧見筆直走進來的人,出聲詢問道:“傾城,這一大早的你跑哪兒去了?”

“哦,我拿了些食物送去山頂給阿獵,它這幾日瘦了不少。”葉傾城不動聲色的將手中的紙條塞入袖子裏,然後走到司蘭若身邊坐了下來。

“蘭若姐姐,你這秘術可比得上那玉靈珠?”

司蘭若緩緩睜開眼,擡手拭去額角的汗珠,而後嘆了口氣道:“自是不能相提並論,此法只能暫緩痛楚,卻無法根治疾病。當年那場戰事中,你爹本就受了重傷,後來他又冒死沖進世子府的那場大火中救人。這些年來,他的身體每況愈下,但他卻一直強忍著,所以這病情才會拖的如此棘手。”

“那蘇伯伯呢?”

聽到葉傾城詢問蘇世子的病情,司蘭若的神色微微有些異樣。起身下了石臺,背過身道:“你蘇伯伯的病情要好一些,暫時我還可以控制。”

“蘇伯伯不過是在火場吸入了些毒煙,蘭若姐姐的醫術居然會治不好?”葉傾城的眸色漸漸沈了下來,從幼時起,自己便同司蘭若一起在巫族長老司桓的指導下研習醫術,雖比不上司蘭若的天資聰穎,但醫治起這些簡單的病癥還是有些對策的。只是這段時間以來,蘇伯伯一直閉門不出,就連自己想要去探望也被擋在門外。早知留在山中會是如今這番景象,當初還不如同在選取下山人選的時候給自己投上一票,也許有機會用靈戈一起下山也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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