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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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慕邵艾準時地在七點醒來。

剛一睜眼,一股很久沒體會過的疼痛就襲擊了他的大腦,他坐起身來,支著腦袋好半天緩不過來。

——這就是他為什麽不喜歡酒精的原因,他們的適配性極其的差。

但還是要給Lio的酒送一面錦旗,畢竟是它給了他完整的一夜好眠。

慕邵艾抿了抿唇,黑色的眼睛在腦海裏一閃而過,雖然什麽都想不起來,但他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美夢。

對於慕邵艾來說,和往常沒什麽不同的一個上午很快就過去了——八點半準時下樓,提前十分鐘抵達公司,在員工們驚悚敬畏的視線中進入辦公室,開始幹活。

中午的時候,因為已經和江辭聲say byebye了,他也懶得專門跑出去吃飯,就讓助理叫外賣的時候給自己也叫了一份,對付地塞兩口,胃不會疼就好。

高速對付了一口,就在慕邵艾思索做點什麽填滿自己空白的時間時,陸然的文件就發了過來。

陸然的效率比他預計的還高,這才半天,就已經把戚風渝的背景調查清楚了。

慕邵艾翻看著電腦上的文件,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戚風渝的資料幹凈得簡直不像是在娛樂圈裏混過的的人,僅有的作品只有七年前在一部不知名的電影裏客串的五線配角,一共沒有十分鐘的鏡頭,可他那張臉即使在俊男美女紮堆的娛樂圈裏也算出挑,再加上那一身特殊的氣質,幾個鏡頭就圈了一小波粉絲。

然而在有了這樣驚喜的開始之後,戚風渝卻並沒有繼續在演藝事業上發力,從不營業,連個微博都沒有,久久沒有下一部作品,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就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徹底被遺忘了。

抑或是……得罪了什麽人?被雪藏了?

慕邵艾的指尖擦過屏幕上那人細長的眉眼,想起了趙涼的臉。

陸然給他的資料上顯示,六年前戚風渝出道的時候簽的就是星光,而趙涼在星光總裁的這個位置上已經坐了有十年了。

再比較新的消息就是陸然挖出來的,據說戚風渝的父親因為賭博欠下了幾千萬的高利貸,為了幫父親還債,他正求爺爺告奶奶的到處找人尋找工作的機會。

像他這樣的小演員,沒背景沒資源,連經紀人都沒有,只能憑著那僅有的一次演藝經歷去親自聯系曾經禮貌互換過聯系方式的人……可想而知,會得到什麽樣的對待。

又有誰會為了他這樣的一個透明人去得罪業內頂級的星空娛樂呢?

他唯一有價值的只剩下那張臉了。

怪不得趙涼敢那樣囂張。

那團曾經在冷風中熄滅的火焰好像又在他的心底燃燒起來。

慕邵艾移動鼠標,快速地瀏覽了一遍所有的文件,眉間忍不住微微擰了起來。

沒有。

沒有他想找的那個聯系方式。

慕邵艾不相信陸然連戚風渝的爸爸欠債都查到了,會查不到最好查的聯系方式。

如果不是查不到,那就是被陸然刻意瞞下來了。

作為謝禮,他給陸然送了一箱Lio酒莊產的頂級紅酒,結果酒都送了,幫他查的東西卻缺斤少兩?

慕邵艾有點不爽,想到陸然對他的不信任,這種不爽就翻倍增長。

他給陸然打了個興師問罪的電話。

對面剛一接通,他就冷冷道:“電話給我。”

陸然:“……不給。”

慕邵艾:“?”

這是在幹什麽?小學生吵架麽?

慕邵艾沒想到他會這麽幼稚,險些被氣笑了。

他追問道:“給我個理由。”

戚風渝的經歷十分幹凈,沒有緋聞,也沒有不好的傳聞,陸然那個詭異的仙人跳猜測完全就是在侮辱人。

陸然咬牙,有幾分挫敗:“他的經歷太幹凈了,我覺得有哪裏不對。”

慕邵艾:“……”

要不是陸然是個筆直筆直的直男,他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暗戀自己了,這麽給他添堵。

慕邵艾瞅了眼時間,距離午休結束還有十分鐘,得盡快把該溝通的溝通完。

於是他再次開口:“電話給我。”

慕邵艾的語氣已經帶上了七分的冷厲,顯然陸然再胡攪蠻纏下去,他就要考慮一下認不認這個兄弟了。

陸然:“……”

他真的真的很不想就這麽讓慕邵艾聯系戚風渝,直覺告訴他有哪裏不對,總覺得眼前是個張開口的陷阱,正等著他兄弟噗通一聲跳下去。

陸然深吸了一口氣,煩躁地揉了揉頭發,試圖給出合理的借口說服慕邵艾:“行了,你別急,再給我兩天時間,要是還什麽都查不出來,我就把他的電話給你。你也不想想,昨天才跟人認識,今天就上趕著給人打電話要幫忙,你不覺得你很像圖謀不軌的人渣正打算趁虛而入嗎?”

慕邵艾無言以對。

說得竟很有道理。

但問題是他本來就打算當個圖謀不軌的人渣趁虛而入啊?

陸然還在苦口婆心:“總之你先別急,你不是給他留了電話麽?他不可能不認得你是誰,若你真對人家有意思,等他給你打電話才是對你們彼此都好。”

慕邵艾意識到陸然不打算輕易服軟,內心思考著要不要再去拓展點別的消息渠道,這樣實在是太受制於人了。

嘴上卻:“好。”

“真是孩子大了,胳膊肘就往外拐了,滿心滿眼都是那個小明星,把老父親都拋在腦後——”陸然正在那酸裏酸氣地暗諷他,突然聽到他答應甚至沒反應過來:“——哎?”

老父親你*啊!

慕邵艾再是淡然,也被他這句話搞得囧得不行,一向平緩的情緒翻滾著,甚至想像以前那樣揍陸然一頓。

他聲音帶著點冰冷的笑意:“滾。”

慕邵艾跟陸然又互懟了兩句,最後卡著時間在一點鐘整掛了電話,喝了一口咖啡,再次心無旁騖地投入到工作當中去。

兩天時間眨眼就過了,這次陸然沒借口了,幹脆地給了他戚風渝的聯系方式。

慕邵艾存了電話號碼,卻沒急著撥過去。

他知道這樣不好,但是某種對未知的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表現得像個老練的獵人。

也許正因為他對戚風渝的感情不像對江辭聲那樣,完全不放在心上,所以才會想要抓住一切優勢,讓自己處於對這段關系的掌控位上。

他希望能接到戚風渝的電話。

那會說明,戚風渝對他交付了一點信任。

可他不知道的是,戚風渝渴望他先一步低頭的那種情感,要比他濃重、深沈、久遠得多。

郊區,戚家莊園。

奢華的歐式裝修的客廳裏,百分百遮光的厚重窗簾嚴實地閉攏,明明是白天,客廳裏卻比夜晚還要黑暗。

咚、咚、咚——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聲控的小夜燈亮了起來,在黑暗中照出小小的一片光亮,貴妃榻上躺著的男人痛苦地呻.吟了一聲,擡起一只手臂遮住臉,緩解突然的光亮引起的不適。

“進來。”他沙啞地說。

頭發花白的管家應聲推門而入,見貴妃榻上的戚風渝沒有改變姿勢的意思,直接匯報道:“少爺,政.府新發標的那個項目,在我們的堅持下,已經在往和慕家合作的方向推動了。”

“嗯。”戚風渝應了一聲,手臂依舊搭在眼睛上。

“還有就是……”年近六十,在戚家服務了快四十年的老管家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大少爺,老爺要求你把他所有的卡都解凍了,他已經來過老宅好幾次了。”

顧念著戚家的面子,他沒好意思說,老爺簡直是在撒潑打滾的鬧事,可這都是戚家的家事,他也不好說些什麽,只能如實匯報。

聽到這個名字,戚風渝終於冷笑一聲擡起了手臂。

他五官精致,體型修長,不言不語地躺在貴妃榻上的時候簡直像是等待人喚醒的睡美人,然而隨著他睜開眼睛,露出那雙較之常人瞳孔要更小的細長雙眸,搭配著臉上陰郁譏諷的笑,卻轉瞬之間就從任人采擷的嬌花變成了陰影裏的毒蟲。

“他要求?他哪來那麽大的臉,覺得他要求了我就會同意?”戚風渝半點不給自己血緣上的父親留面子,“想讓我解凍他的卡?行呀,當然可以,讓他把欠下的五千萬還上,我立刻把他所有的卡都解凍了。”

他含著笑意,語重心長地好似教育稚童:“他也是成年人了,應該學會為自己犯下的錯誤承擔代價,只要他還上欠下的五千萬,他要什麽我給什麽。畢竟……我也不是什麽魔鬼嘛。”

管家被他陰惻惻又興味盎然的語氣激得直起雞皮疙瘩。

他心說,老爺欠下的那五千萬還不是您做局把人套進去的?

僅憑戚淵的能力,根本沒辦法在被戚風渝卡死衣食住行以及各種因戚家建立起的關系後賺到五千萬,五百萬都不可能。

若說管家對看著長大的戚淵沒有幾分心軟那是不可能的,然而戚淵實在是爛泥扶不上墻,除了知道躺在女人肚子上,其他的什麽都不會。

若非如此,戚家家主也不會執著地要接戚風渝回來了。

然而管家到底清楚這個家做主的是誰,他擡頭看了戚風渝一眼,沒有為戚淵爭辯,而是又一次沈默地低下了頭。

就在管家打算告退的時候,戚風渝放在手邊不離身的那部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眼中突然閃過純然的興奮,襯著陰郁未褪的面頰,說不出的陰鷙。

然而在他接起電話的那一瞬,所有的陰冷刻薄都消散幹凈,他眉眼似乎融化在光裏,只餘乖順的溫軟:“您好,找誰?”

世界上有一種蘭花螳螂,它們有類似花瓣的外形,乍一看美麗而無害,可那只不過是最完美的擬態,它的本質依然是強大的掠食者。

管家覺得,大少爺就像是一只蘭花螳螂,最好不要在他狩獵的時候打擾他。

沒誰承受得起作為獵物的代價。

管家無聲地離開,幫戚風渝帶上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把弟弟送進局子裏,算計讓爹欠下五千萬啥都幹不了的)戚風渝:畢竟我也不是什麽魔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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