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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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邵艾本來想再耐心地等幾天的,等獵物耐不住了主動向他求助。

然而某天晚上,他做夢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看著被罩上的一片濕潮洇漬,慕邵艾怔楞無言,內心卻很有幾分享受地回味著夢中的那種感覺,還有事後的餘韻。

也許是因為七年前那場事故留下的創傷,慕邵艾這些年基本處在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的狀態中,身邊就算換了那麽多青春靚麗的小情人,也最多止步於禮貌的親吻。

老實說,他其實不太喜歡別人碰他。

那層填補內心空虛的濾鏡淡化後,光是被他們碰,就讓慕邵艾的胃翻騰起來。

然而這一次卻是不同的。

他記得夢裏的那個人,記得散落在純黑床鋪上的淺金色碎發,記得那雙無機質的、好像可以輕易點燃他所有的熱情的漆黑雙瞳。

沒有哪個男人會為自己的yangwei感到驕傲。

慕邵艾也一樣。

他只是不喜歡勉強自己做做不到的事情而已。

慕邵艾無聲地嘆了口氣,從床上爬起來換掉了內衣和床單被罩,拖拽著大件扔到了洗衣籃裏。

從另一個角度想,這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碼面對別人對他男人雄風的質疑,他可以理直氣壯地懟回去了。

當然,他也不打算繼續守株待兔了。

這種時候還不上,還是不是男人?

他翹了一天的班,給戚風渝的號碼響了個電話。

電話剛撥通就立刻被接了起來,慕邵艾眼裏掠過一絲意外,然後想通了什麽,淺淺的笑意浮現在臉上。

還挺狡猾。

他聽到電話對面的人乖順地問:“您好,找誰?”

“戚風渝。”他直接叫出了對方的名字,“我是慕邵艾。”

好長時間內,電話明明接通了卻沒有聲音,慕邵艾只能通過若隱若現的呼吸聲才能確定這個電話並沒有被掛掉。

“慕、先生,”慕邵艾聽到對面猶豫地頓了一下,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有什麽事麽?”

“你父親欠下的債,解決了麽?”慕邵艾問了一句廢話。

“……沒有。”戚風渝的聲音氣弱了幾分。

“工作呢?找到了麽?”慕邵艾繼續追問。

“……”那邊沈默了一會兒,聲音更低了:“也沒有。”

“那麽——”慕邵艾不打算跟他繞圈子了,“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呢?”

那道低滑的聲音變得有些喑啞:“可是,慕先生……你為什麽要幫我呢?”

“為什麽……?”慕邵艾其實挺討厭和別人說些場面套話的,可因為對面是戚風渝,他竟然也從這樣的一來一往咂摸出幾分趣味來,“你覺得呢?”

戚風渝:“……”

明知故問大賽以慕邵艾選手的勝利落下帷幕。

電話對面的戚風渝深吸了一口氣,破釜沈舟般詢問道:“那,今天下午……方便出來見一面麽?”

慕邵艾唇角拉起勝利的弧度,沒任對面的人在忐忑中繼續煎熬,幹脆道:“好。”

慕邵艾在衣帽間精挑細選了大半個小時,最終艱難地選擇了一套米色的休閑套裝,讓他看起來既有幾分成功人士的精幹,又因為摘下眼鏡,而將那份五官帶來的溫柔釋放出來,不再那麽高高在上。

然而這已經是極限了。

他身上那種對於世界的疏離感,讓他整個人都散發著清冷又難以接近的感覺。

他對著鏡子練了一下放松臉部表情,再次以慘烈的失敗告終。

慕邵艾只能給自己洗腦,告訴自己這樣也挺好。

最起碼不會被當成猥瑣的登徒子。

最後檢查一遍自己的形象,確認不會給戚風渝造成太大的壓力後,慕邵艾上了門口的幻影。

他們約在一家隱藏在古色古香小巷裏的私密咖啡廳裏。

應該是考慮了慕邵艾的身份,和討論的話題,戚風渝專門預定了包廂。

密閉的空間給人一種安全感,昏黃的燈光略帶一絲旖旎,馥郁的咖啡香氣繚繞在鼻間,令人不自覺放松下來。

慕邵艾走進去的一瞬間,視線就不由自主地被包廂裏的那個人虜獲了。

青年坐在桌子的一邊,低垂著頭,一頭柔軟的碎金發散在脖子上,淩亂得好似未經打理,他一半在昏黃的燈光下,一邊藏於陰影之中,整個人好像隨時要融化在黑暗裏。那雙纖長的手落在桌面之上,局促地交握在一起,因為過於用力,骨節泛起青白。

他的臉色也是過分的蒼白,唇瓣幹涸出一道道裂紋,整個人像是一株瀕臨散碎的珠串,卻又被寧死不肯低頭的倔強串起,攏出一個硬撐的形狀。

慕邵艾心臟突然抽了一下。

他開始有些內疚於自己之前卑劣的小心思,卻沒想過這些天戚風渝又是怎樣的煎熬。

還好主動給他打電話了,再熬下去,他怕是就要向趙涼低頭了。

他慶幸地想道。

慕邵艾彎了彎唇,彎腰落座,聲音依然清冷,卻柔和了幾分,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憐惜:“等久了吧?”

戚風渝猝然擡頭,撞入了他那雙未經眼鏡遮蓋的溫柔杏眼,因為情緒是真實的,竟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讓戚風渝恍惚了幾秒,才咬著唇低下頭,應道:“……沒有,我也剛到。”

慕邵艾坐在他對面,端起屬於他的那杯咖啡,輕輕抿了一口,觀察起對面的人。

除了剛剛撞上的那一眼,戚風渝一直躲避著他的視線,自顧自地盯著自己的雙手,那雙纖長的手死死的絞在一起,燈光下,慕邵艾甚至能看到手背上凸起的淡青色血管。

對面那人的局促不安幾乎要化為實質,明明慕邵艾已經落座有一會兒了,可羞恥卻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始終沒能開口,提出自己約人出來的目的。

慕邵艾實在是看不得眼前的人繼續煎熬下去了——戚風渝看上去像是在將自己一點點逼上絕路。

咖啡杯放回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慕邵艾主動開口:“那天趙涼之所以那樣逼迫你,是因為你父親欠下的五千萬?”

戚風渝擡頭錯愕地看了他一眼,那雙無機質的漆黑雙眸亮起一剎又轉瞬黯淡,羞恥讓他蒼白的面容染上了一抹紅,“……是。”

慕邵艾的視線觸到那抹粉紅,腦海裏立馬勾勒出昨夜的夢境,本能地吞咽了一下喉嚨,下意識地避開視線。然而下一秒,他又想起今天是來幹嘛的,唾罵了一聲自己的心不在焉,硬逼著自己扭過頭來,並將那些旖旎的畫面深深地壓到腦海深處。

然而他的沈默卻好像被戚風渝曲解出錯誤的信號。

“你能……不,你願意幫我麽?”戚風渝咬著下唇,臉色愈發蒼白,他渾身戰栗著,咬著牙努力再三才能說完後續的話:“我願意承擔……該付出的代價。”

他交錯在一起的雙手明顯得顫抖著,凸起的骨節讓慕邵艾回想起初遇那天他觸摸到的腕骨,銳利得好似能夠刺傷人。

慕邵艾有些恍惚。

對面的青年看上去很脆弱,可偏偏在脆弱的模糊邊緣上,又依稀有著透骨而出的鋒銳,犀利猶如刀鋒,輕易地刺穿一層層阻隔紮進慕邵艾的心底——那是一種賭上一切的決絕。

他想,到底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其實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比起屈從於趙涼那種人,年輕有為的慕家二少爺明顯是更好的選擇,可慕邵艾並不想做那個吞噬他的沼澤。

他本來是想的。

可到了這一刻,看到了這樣子的戚風渝,他突然就不想了。

他在心底再一次感慨起陸然的敏銳,並為自己當時的失控默默道歉。

陸然說的沒錯,他的擔心也很有道理。

他也會有擔心,也會有害怕,畢竟七年前那一場壯烈失敗的單戀實在是給他造成了太大的傷害,再來一次的話,他的精神狀態絕對會崩潰。

可這些,沒有一個應該成為他逃跑的理由。

他最多是,更小心一點,更註意……保護自己。

下定了決心,慕邵艾單手支頤,盡力讓自己的眸光別那麽冰冷,“我當然願意幫你,只不過不是以你所想的那個方式。”

迎著戚風渝詫異的目光,他輕聲道:“我會幫你解決掉你父親欠下的債,唯一的條件是,不要拒絕我的靠近。”

慕邵艾漂亮的杏眼微微彎著,暖黃色的燈光下,深棕色的瞳孔溫柔得像是流動的琥珀。

戚風渝有些移不開視線,卻沒忘記他剛剛說的話。

“不要拒絕你的靠近……”他神色微怔,茫然地重覆了一遍。

慕邵艾被他的表現逗笑了,借著喝咖啡的動作遮住唇角的笑意,坦然地點了點頭:“對。”

咖啡漬在慕邵艾的唇瓣上留下淡淡的水痕,粉色的舌尖探出,靈巧地碾走了那一抹咖色。

戚風渝目睹這一幕,眸色驟然沈晦了幾分,一種兇狠的饑渴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他沈默片刻,猶自不敢置信般呢喃:“……只是不要拒絕你的靠近?就這樣?真的不需要做別的?”

慕邵艾噎了一下。

難道你希望我對你做點什麽?

看到慕邵艾臉上的表情變得一言難盡,戚風渝眸子動了動,匆忙補救。

他低下頭,一副羞恥又迫於無奈的姿態,聲音低得對面的慕邵艾差點沒聽清:“謝謝您的好意,但我可能沒辦法接受。如果、如果您想要包.養我的話,我會接受。”

戚風渝一字一頓地說著,好像這句話裏的每一個字都在敲斷他的傲骨,說完了便像驕傲被撕碎似的死死咬住下唇,幹涸的唇瓣被牙齒撕裂,溢出點點鮮紅。

作者有話要說:

慕二:想舔。

戚風渝:(你倒是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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