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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較量(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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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後,褚毅晗便開始著手將江映雪送走,遠離一切的危險。因為一旦拖延久了,註定會瞞不住。

褚毅晗帶著歉意說道:“我從前一直恣意妄為,做事不計較後果。我也從未後悔過自己的所作所為。但時至今日,我卻連累了你。我安排人,將你秘密送走,可以保護你和孩子的安全。但你卻會失去所有的身份,不再是大梁的六公主,也不再是大周的瑜太妃。”

江映雪不是沒有想過,一旦決定要留下孩子,自己將會付出何種代價。

“我仔細想過了,我喜歡孩子,我很感激上天給了我這個孩子。假如一定要我選擇是孤獨終老於深宮,還是選擇追隨自己的本心,我會選擇後者。” 江映雪知道,自己此去意味著什麽,前半生的她將會被徹底抹去,世間再無六公主。

褚毅晗猶豫了許久之後,繼續說道:“我……我還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情。”

“什麽事?” 江映雪見他神色有異。

“當初你跟我說,希望回到大梁國,其實,當時……”褚毅晗無比糾結地說道,“我可以做得到。”

江映雪一聽,當即瞪大眼睛,隨即掐向褚毅晗的耳朵和手臂,以及一切她可以觸及的地方。

“你騙我,你騙我……”江映雪無比氣憤 ,“你這個騙子。”

褚毅晗伸手捉住她纖柔的雙手,看著她嗔怒的嬌美臉龐,說道:“我承認是我自私,我……我不想你離開,那樣的話,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我想和你在一起,每天看見你。當初在山林中,你穿著紅色嫁衣走下馬車,那一瞬間,我覺得上天是為了我才派你來到這裏。我知道我這種想法很荒唐,但我當時的腦海總確實升起過這個念頭。”

隨後,褚毅晗輕撫著江映雪的臉龐,繼續說道:“你放心,我會派人把你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若是我可以全身而退,我便去找你,與你共度餘生。如若不能……”說到這裏,褚毅晗哽咽了一下,而後繼續說道,“你和孩子的下半生會有足夠的保障……”

江映雪當即握緊褚毅晗的手,說道:“我等你,你若不來,我就一直等下去。”

這時,褚毅晗將江映雪擁入懷中,“我要鏟除肖太後的勢力,以絕後患。否則,我們即便逃到天涯海角,仍會危險重重。等我將真正適合的人選推舉到皇位之上,我便放下這一切,去找你。這也算我對大周的社稷做一個交代。我不願有負於你,也不想有負於上天曾給予我的機遇和無上恩賜。如若端王之子繼承大統,對於大周的社稷而言,後果將不堪設想。”

江映雪點了點頭,她知道她在賭,籌碼則是自己的一切。

就在褚毅晗精心籌備將江映雪送走之時,北國那邊傳來消息,皇帝駕崩,新君即位,少主正是馮尚卿。

隨即,褚毅晗派人傳遞密報過去,讓尚卿派人到邊境,接應江映雪。

因為大梁國與大周已經互不往來,邊界線上劍拔弩張,所以,褚毅晗本打算將江映雪送至南方,但此時他改變了主意。對於江映雪而言,顯然北國更為安全。

“我已跟尚卿交代好,等你到了北國,讓他將你安頓妥當。”褚毅晗叮囑著江映雪,“北去的一路上,會有我的心腹衛隊秘密護送你前行。另外,等你安全離開這裏之後,我會對外宣稱,瑜太妃因意外落水而亡。”

“你也要多加保重。”此時的江映雪心中有千言萬語,但卻難以一一表達。

褚毅晗點了點頭,隨後又說道:“我先送你去清泉寺,對外的名義是去那裏齋戒,為皇帝龍體安康祈福。”

江映雪知道,這是臨別前自己與他共同走的最後一段路了。

去往清泉寺的路上,路過一片山林。

江映雪坐在轎中,掀開車簾,恰好與身著常服的褚毅晗對視。一襲白衣的褚毅晗朝她笑了笑,笑容煞是好看。江映雪也朝他笑了笑,隨後又將車簾放下。

此時,清風拂過,山林一片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隊伍抵達清泉寺所在的山腳下。江映雪從轎中走了下來。褚毅晗望著眉眼如畫的江映雪,眼前仿佛又閃現出那一年的冬天,她穿著一身火紅的嫁衣,在山林中朝自己走來的景象。

褚毅晗與江映雪並肩朝山上走去,其餘人等跟在後面。衣袖之下,褚毅晗時不時地偷偷握住江映雪的手,江映雪偶爾回眸看向他,眼中盡是深情與不舍。

待一切休整好之後,褚毅晗讓人假扮成江映雪的模樣,留在清泉寺中。隨後,他帶著江映雪和幾個心腹,一路來到後山。

“天黑之後,便會有人護送你繼續向北進發,你們扮作去往北國的商隊,一路上要加快前行,盡量不要惹人耳目。”褚毅晗悉心叮囑道。

江映雪點了點頭,隨後又給褚毅晗整理著衣領:“你自己也要萬分小心。形勢覆雜,保全自己最為重要。”

褚毅晗滿目憔悴,隨後說道:“等到了北國,尚卿會派人去接你。等我事成之後,我去北國找你和孩子。”

江映雪聽聞褚毅晗的話之後,心中更加難忍離別之痛,隨即眼淚流了出來。

褚毅晗將江映雪擁在懷中,輕撫她的秀發。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漸晚。離別的時刻終於要到了。

褚毅晗看著懷中的江映雪,說道:“一路小心。”

江映雪眼淚婆娑地點了點頭,隨後和其他等候在此的人,登上了馬車。

馬車開始前行,江映雪掀開車簾,望著月色下的褚毅晗站在原地,面帶微笑地看向自己。江映雪朝他揮了揮手,他也揮手道別。

萬般不舍和無奈之下,江映雪滿含淚水地與他依依惜別。同樣,褚毅晗望著江映雪離自己越來越遠,眼看就要消失在月色中時,又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

來到江映雪面前,褚毅晗緊緊握住她的手,久久未曾言語。

江映雪輕撫著他清俊的臉龐,殷切囑托道:“夜晚寒涼,你早些休息,不要過度勞累,做事萬物急躁冒險……”

褚毅晗眼眶濕潤,用力點了點頭。其實,她一直都在關心著自己,照料自己的飲食起居,關心著自己的安危。在他的記憶中,世間如此關心和掛念自己的人,除了自己的母親,也唯有她了。

正在褚毅晗與江映雪萬般不舍之際,忽然間,對面的清泉寺火光映天,無數人馬舉著火把,即將要沖到後山來。

褚毅晗見狀,登時眉頭緊皺。與此同時,江映雪也發現了情況異常,連忙拉著褚毅晗的衣袖說道:“我們一起趕快逃吧。”

“你先走,我來阻攔他們。” 神情肅穆的褚毅晗說話間,劍已出鞘。

江映雪眼見對方人多勢眾,連忙哀求道:“他們有備而來,人馬也多,我們還是趕快逃吧。”

褚毅晗眼神陰鷙,看了一眼對面的情況,又轉過頭來,對江映雪說道:“你快走!這裏我來應付。他們的目標是我,假如我和你一同逃走,我們會一起遭遇不測。你放心,這裏有我的人埋伏在附近。我早晚也要和他們決一死戰。”。隨即,褚毅晗命令其他人,速速駕車,將江映雪盡快帶離這裏。

隨後,褚毅晗不顧痛哭不舍的江映雪幾番懇求,執意留了下來。他不能走,他若走了,他的人馬將會群龍無首,任人宰割,他所有的心腹將會慘遭不測和報覆。他只能讓江映雪遠離這裏,去投奔安全的地方,而後,他獨自去面對這一切。

沒多久,有人前來匯報:前方是各地方的諸侯聯軍,肖太後終於要動手了。

事實上,褚毅晗也早有防備,在諸侯軍前來東嶺的路上不斷設下埋伏,意圖阻止他們的進發。但他們來勢洶洶,兵分多路,自己的人馬未能全線阻斷他們的進程。

待載著江映雪的馬車走遠後,褚毅晗立刻吩咐下去:“埋伏在附近的人馬立即撤退,撤到三大營駐紮之地。”

事不宜遲,眾人紛紛向三大營退去。

然而,後面的追兵卻窮追不舍。肖太後知道,只能趁著褚毅晗的人馬稀少之時突然偷襲,才可以有獲勝的把握。因此,她在收到密報,得知褚毅晗和江映雪要前往清泉寺時,便已秘密籌劃,要將褚毅晗秘密處死在清泉寺,連超度儀式都可以一起辦了。若是此次被他逃脫,再等他集合兵力,一切就為時已晚了 。因此,肖太後下了死命令,務必不能讓褚毅晗逃脫,定要將他包圍在此,寧可見屍,不能見他逃回來。

褚毅晗知道,肖太後此次是要對自己下死手,她絕不甘心放任自己逃脫。他清楚,此次能否順利趕回三大營,是能否扭轉形勢的關鍵所在。

隨即,褚毅晗又命令先行兵馬前往三大營通風報信,另外又派人斷後,以阻擋對方前行之路。與此同時,他和其他人等快馬加鞭,拼命策馬前行,跟命運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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